等安顿好城防和流民的相关事情之后,楚渊总算是能静下心来仔细盘算一下青蒿城的家底了。
虽然有系统加持,每天大量银两。
但是守城不是银两就能完成的。
就算有钱又怎么样?前几天满城的收物资,全都是一些破烂,只能说堪堪能用。
物资的缺乏才是这座边城最大的难题。
现在楚渊要做的是摸清楚这座城池的现状,包括城防到底破损道什么程度了。
县衙的武库里面还有没有能用的破铜烂铁,哪怕有那么点荒废了的火药也好啊。
楚渊带着王铁柱在县衙周围转了一圈。
结果自然是让人无比头疼的。
刘茂跑路的时候,几乎把县衙的班底彻底都给搬空了。
“少将军,这帮狗娘养的搜刮的真干净啊!”
“就连厨房里面的一口铁锅都给砸碎了。”
王铁柱气愤的踹了一脚地上的破门板。
楚渊皱着眉头,没有接话茬。
这时候他注意到,县衙后院一个偏僻的角落,门上挂着一把被砸坏了的铜锁。
“那是什么地方?”
楚渊指了指铁门问道。
王铁柱看了一眼,沉声道:“那里好像是县衙的地牢,专门关押一些重犯的,现在嘛,估计里面的人早就饿死或者被带走了。”
楚渊大步走了过去:“走,我们去看看。”
一把推开沉重的铁门。
顿时一股刺鼻的霉味夹杂着血腥味和一股恶臭袭来。
顺着昏暗的石阶往下走,光线也越来越暗。
从墙上取下一个火把。点燃之后接着火光这才看到两侧的牢房基本已经空了。
但是,当走到最深处的一间牢房的时候,角落里一堆杂草突然动了一下。
楚渊立刻停下了脚步,将火把往前探了探。
只见草堆里面蜷缩着一个人。
一个满身血污,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
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年纪,头发凌乱不堪,身上鞭痕交错。
有些伤口甚至已经化脓了。
不过楚渊还是发现,这人还活着。
只见其胸口还有着及其微弱的起伏。
王铁柱抽出腰刀,“哐哐”两下直接再开了铁链。
楚渊走进去伸手探了探这个人的鼻息。
还好,还有呼吸。
可能是因为地牢是建在地下,虽然有些阴暗潮湿。
但是也隔绝了外面滴水成冰的严寒。
再加上这还有个草堆能让其御寒。
男人的身子骨也是比较硬朗的,这才活到现在。
“少将军,这人谁啊?被打成这样还关在死牢里?”
王铁柱好奇的问道。
楚渊白了一眼王铁柱:
“废话什么?先弄上去,灌几口热汤再说。”
两人七手八脚的将中年男人抬出了地牢,安置在县衙后堂的一个破床上、
一碗滚烫的肉汤顺着喉咙灌下去之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男人的手指就微微颤动,然后艰难的睁开了双眼。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床边端着空碗的楚渊。
“你……咳咳”男人张了张嘴,嗓音嘶哑。
“先别急着说话,你命硬,还死不了。”
楚渊放下饭碗,看着他说道。
男人挣扎着想要做起来,却没想到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们……是何人?刘茂那个狗官呢?”
提到刘茂,男人的眼中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恨意。
“刘茂已经带着搜刮的民脂民膏跑路了。我是朝廷新任命的青蒿城守将兼县令,楚渊。你又是谁?”
楚渊淡淡的回答道。
当男人听到“楚渊”两个字,愣了一下。
随后苦笑着道:
“原来是楚长青将军的公子……难怪,难怪。”
“下官宋知节,原青蒿城主簿。”
宋知节。
楚渊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
没什么印象,估计只是个底层的小官吏。
“宋主簿,你为何被打成这个样子,还被关押在地牢里面?”
楚渊问道。
宋知节咬咬牙,干裂的嘴唇也渗出血丝。
“是刘茂那个畜生,他为了中饱私囊,连年虚报军饷,克扣赈灾粮款!”
“青蒿城十室九空,全拜他所赐!”
“半个月前,他听到北燕大军将至的风声,准备弃城逃跑!”
“为了掩盖罪行,他逼我在伪造的府库账本上签字画押!”
宋知节说着激动的咳嗽了起来,脸颊涨红。
“下官虽为一介书生,但是也知道礼义廉耻。”
“那账本上沾满了青蒿城百姓的血啊,我宋知节就算是死!也绝不可能在这上面签字!”
“然后那刘茂就恼羞成怒了。”
宋知节嘴角露出一抹讥讽。
“以为将我丢在地牢,严刑拷打就能签字。”
“结果他失算了。”
“他本想要临走前杀我灭口的,估计是走的时候比较匆忙,居然将我给忘了!”
楚渊闻言顿时侧目。
心中对这个中年人顿时多了几分敬意。
南乾官场的腐烂程度,能守住底线的人简直就是比大熊猫还要稀少。
“宋主簿高义,楚某万分佩服。”
楚渊微微点头。
宋知节摆了摆手,神色黯淡了下来。
“呵呵,高义又有何用?”
“既救不了百姓,也守不住国土……”
宋直接说着越加愤慨。
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自从南乾皇室南迁三十年来,我大乾河山丢了多少?”
“北燕那帮鞑子年年南下打草谷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朝堂上那些软骨头,只知道割地赔款,岁币求和!”
“什么时候管过我们边关百姓的死活?”
“男为两脚羊,女为营帐妓……”
宋知节眼眶通红,眼泪顺着脸颊留了下来。
楚渊没有打断他。
他知道,边关附近的城池,几乎大部分人家都和北燕都有血仇。
因为北燕每往北推进一步,总会有幸存者逃到更南边的城池。
而这其中的仇怨,经过几十年的发酵,难以想象有多深了。
按照楚渊的想法,这几乎就是翻版的南宋和金国。
“宋主簿,过去的事多说无益。”
楚渊话锋一转,将话题拉了回来。
“既然你还活着,而且熟悉青蒿城的底细,那我刚好需要你的帮忙。”
“楚将军想知道什么?”
宋知节擦了擦眼泪,问道。
“我要知道青蒿城现在所有能用的物资、户籍名册、城防图纸,以及周围的地形地貌。”
楚渊盯着宋知节,语气凝重。
“最多三天,北燕的三千铁骑先锋营,就会兵临城下。”
本以为听到这个消息,宋知节会惊慌失措。
但出乎楚渊的意料。
宋知节愣了片刻后,突然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