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
县衙后堂里,宋知节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引起的剧烈的咳嗽,但他依然笑的停不下来。
“来的好!来的好啊!”
宋知节猛的抬起头。
原本灰败的脸上因为情绪极度激动,甚至泛起了一丝病态的红润。
“我宋知节本以为要像条老狗一样,烂死在刘茂那个畜生的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老天开眼!竟然还能让我赶上这场大仗!”
他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破被褥,死死盯着楚渊:
“楚将军!您想知道什么?只要下官知道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什么都给你!只要你给我一把刀!”
“三天后北燕铁骑攻城,若能在死前拉一个北燕鞑子垫背,为国战死,我宋知节快哉!快哉啊!!!”
宋知节坐在榻上,又哭又笑。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血溅城墙、壮烈殉国的画面。
然而,站在床边的楚渊却没有丝毫动容,眼神反而越来越冷。
死?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荒年,死是最容易、最不值钱的事情!
老天爷既然给了他无限资金的系统,把他按在了这个绝境棋盘上。
他楚渊要的不是什么狗屁的壮烈殉国,他要的是赢!
是让那群把南乾人当两脚羊的北燕鞑子死无葬身之地!
“唰!”
楚渊猛的一步跨上前,没有半句废话。
一把攥住了宋知节破烂的衣领,硬生生将这个干瘦的中年男人从榻上提了起来。
笑声戛然而止。
宋知节被迫仰起头,迎上了楚渊那双犹如孤狼般凶狠、充满压迫感的眼睛。
“想死?你想死,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楚渊的声音不大,却透着森冷怒意:
“但我告诉你,你这不叫尽忠报国,你这叫懦夫的自我感动!”
宋知节愣住了,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
“你……你骂我是懦夫?我宋某人宁死不屈……”
“难道不是吗?!”
楚渊厉声暴喝,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北燕的鞑子杀了你的妻儿,毁了你的家园!你不想着怎么活生生的扒了他们的皮、抽了他们的筋,却只想着去送死垫背全你的名节?”
“你死了一了百了,青蒿城里剩下那两千多手无寸铁的百姓谁来管?”
“我父亲楚长青被人构陷、尸骨未寒的血仇,谁来报?!”
楚渊字字诛心。
宋知节双目圆睁,大脑一片空白,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暴怒的年轻将军。
楚渊一把将宋知节甩回榻上,双手按住两侧的床沿,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一字一顿的说道:
“老子不要你死。”
“老子要你留着这条有用的残命,给我睁大眼睛死死的看着!”
“看我楚渊,是怎么用这座连狗都能跳进来的破城,活埋了那三千北燕铁骑!”
宋知节只觉的脑海中惊雷炸响。
活埋三千铁骑?
这等狂妄到极点的话语,若是换作半个时辰前。
宋知节一定会大笑楚渊是个失心疯的傻子。
可是现在,看着楚渊燃烧着疯狂野心的眼神,宋知节恍惚了。
在楚渊的身上。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率领三万边军、杀的北燕王庭连退三百里的抚北大将军楚长青!
宋知节眼眶里的热泪滚滚而下。
“楚将军……”
宋知节挣扎着从榻上翻身下来,双膝砸在青砖地上,行了一个最郑重的大礼:
“下官宋知节,愿为将军效死!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这一拜,他是真正的心悦诚服。
楚渊坦然受了这一拜,随即伸手将他拉了起来。
“废话不必多说了,时间紧迫。”
楚渊雷厉风行的切入正题:
“宋主簿,既然你熟悉青蒿城底细,我需要你立刻去办几件事。”
“第一,整理出青蒿城目前所有能用的物资清单!”
“第二,找遍县衙,把周边百里的地形地貌图,还有青蒿城的城防图纸给我找出来!”
宋知节擦去眼泪,神色立刻变的无比凝重和专业:
“将军,图纸下官知道藏在哪里,立刻就能取来。只是这物资……”
宋知节苦笑一声,满脸悲愤:
“刘茂那狗官逃跑时,将府库刮地三尺,连冬衣和粮草都装车拉往了城南。如今咱们城里,恐怕是真的连一粒米都找不出来了。咱们拿什么守城啊?”
“物资和钱粮的事,不用你操心,我自有手段解决。”
回想起昨夜从赵家粮行“黑吃黑”抄来的那些家底和每天系统按时刷新的巨款,楚渊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只要有钱,在这乱世里就能砸出一条活路!
“你现在只需告诉我,城墙到底破损到了什么程度?”楚渊问道。
宋知节深吸了一口气,如实答道:
“北城墙有三处大缺口,宽达丈许,战马只需一个冲刺就能跃上废墟。至于守城器械,滚木礌石极度匮乏,金汁、火油更是一滴不剩……”
真是名副其实的天崩开局。
楚渊微微眯起眼睛,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就在这时,县衙前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少将军!办妥了!”
王铁柱带着一身风雪急匆匆的冲了进来,满脸兴奋,独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城外的流民,全都进城了!”
楚渊精神一振,立刻转头看向他:“具体多少人?情况怎么样?”
王铁柱从怀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名册递给楚渊:
“少将军,一共引入城外流民八百九十六人!”
“其中老弱妇孺有六百二十八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安排他们去搬运木头、清理街道积雪了,只要干活就给发热粥。”
王铁柱激动的声音都在发颤:
“最关键的是,四肢健全、十六岁到五十岁的青壮汉子,足足有二百六十八人!他们全都按了手印,入了咱们的神机营!”
二百六十八人!
加上昨天夜里在城内招募的四百多名青壮,青蒿城现在的常备守城兵力,已经超过了七百人!
虽然比起北燕的三千铁骑依然是螳臂当车,但总算是有了一点能勉强塞牙缝的家底了。
更重要的是,人口基数上来了,明天系统的额度就能暴涨到三四千两白银!
“好!”
楚渊满意的点了点头。
但王铁柱很快又面露愁容:
“可是少将军……人是招来了,但这些人根本没摸过刀枪,饿的连路都走不稳。这战力……几乎等同于没有……”
宋知节在一旁听的也是心惊肉跳,连连点头。
一群为了混口饭吃凑起来的农夫流民,怎么可能挡的住武装到牙齿的正规军?
“溃散?炸营?”
楚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在这连草根都没的吃的绝境里,跟这群饿绿了眼的流民讲什么家国大义军纪严明,那纯粹是放屁。
能让他们拼命的,只有一样东西!
“铁柱,去把老兵都叫上,把昨夜咱们弄来的那两箱子白银,给老子抬出来!”
楚渊猛的拔出腰间长刀,大步向外走去,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极其慑人的枭雄气质。
“跟我去校场!”
“今天,本将就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有钱能使鬼推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