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低血糖?”
莫山张大了嘴巴,眼睛里充满了茫然。
他活了大半辈子,走南闯北也算见识过不少奇闻异事。
但这个词他真的是闻所未闻。
“什么糖?这难道是一种极其罕见的邪祟?”
莫山下意识地问到。
楚渊看着莫山这副模样,自然知道自己跟一个古代人扯现代医学名词纯粹是对牛弹琴。
他干咳了两声想了想:
“莫老头,我这么跟你说吧。”
楚渊让莫山坐了下来,自己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你女儿的这个病,根本不是什么先天漏气。”
“按照我们……呃,按照我早年间遇到的一位世外高人的说法。”
“这叫脾胃不化之症!”
楚渊随口胡诌了一个听起来有点中医味道的名词。
莫山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脾胃不化?可是阳阳她饭量极大,吃什么都能消化啊。”
楚渊一摆手。
“哎!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她虽然吃的多,但是身体存不住粮食里的‘精气’。”
“尤其是干重活或者长时间饿肚子的时候,身体里的精气就会瞬间被抽干。”
“人一旦没了精气,自然就会冒冷汗,面色惨白,甚至昏死过去。”
楚渊盯着莫山的眼睛。
“我就问你,那个让你们买老山参的大夫,是不是自己医馆里就卖这玩意儿?”
莫山浑身一震。
“将……将军怎么知道?”
“那阳关城的回春堂掌柜,确实每次都极力推荐他们店里的百年山参。”
“还说只有他们家的参才能救阳阳的命!”
莫山的声音开始发抖、
楚渊冷笑一声,鄙夷的啐了一口。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庸医!”
“他这是在榨干你的骨血!”
“你女儿昏死的时候,是不是灌参汤的时候还加了砂糖或者饴糖?”
莫山拼命的点头。
“是!大夫说老山参太苦,怕阳阳昏迷中咽不下去,每次都让加两大勺上好的白糖。”
“这红糖价格也不便宜啊……”
“真相大白了。”
楚渊一拍大腿,语气非常肯定。
“真正救醒你女儿的,根本不是什么百年老山参!”
“就是那两勺糖和那一碗热汤!”
“白糖里蕴含着极纯的精气,灌下去就能立刻补充她身体的亏空。”
莫山整个人呆立当场。
几年来倾家荡产的心酸,还有因为买不起参而对女儿产生的愧疚。
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了对那个庸医的滔天恨意。
“畜生!那帮畜生啊!”
莫山痛苦的捂住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楚渊没有阻止他发泄。
等莫山哭够了,楚渊才开口。
“行了,知道了病根,就好治了。”
“去把你女儿叫进来。”
片刻后,莫阳阳有些好奇的走进了偏房。
她看到眼眶通红的父亲,立刻跑过去扶住他。
“爹,您怎么了?是不是楚将军要罚您?”
莫阳阳转过头,像一头发怒的小豹子一样瞪着楚渊。
楚渊忍不住笑了。
“我可没罚你爹,我是在救你。”
楚渊看着莫阳阳,语气变的温和起来。
“莫阳阳,你的病,本将能治。”
莫阳阳愣了一下。
“将军还会医术?”
“略懂一二。”
楚渊站起身,走到书桌前,随手拿起一张纸。
“从今天起,你不需要再吃任何苦药,更不用喝那什么要命的参汤。”
“但是有三件事必须听我的!”
楚渊转过身,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每天必须吃饱,肉和白面管够,绝对不能饿着肚子干活。”
“第二,让宋主簿去府库里给你拿两斤红糖或者饴糖,你必须随身带着。”
“只要感觉头晕、心慌、冒冷汗,立刻吃一块糖!”
楚渊丝毫不顾府库里有没有这东西……
因为没有也不在乎,明天让铁柱或者谁去采买一下就够了。
“吃糖就能治病?”
莫阳阳满脸的不可置信。
“将军,您莫不是在寻阳阳开心?”
“按我说的做就是了。”
楚渊胸有成竹的笑了笑。
“这只是初期的食补,用来稳住你的气血。”
“等你身体慢慢适应了,本将还有一套专门调理你五脏六腑的独门法子。”
楚渊故意卖了个关子。
毕竟低血糖只是个症状,真正要调理体质,还需要后续的营养跟上。
莫阳阳看着楚渊那无比自信的眼神。
不知为何,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踏实感。
她用力的点了点头。
“好!阳阳听将军的!”
“只要不喝苦药,吃糖我最喜欢了!”
……
与此同时。
距离青蒿城三十里外的北燕大营。
呼啸的北风卷着雪花,疯狂拍打着巨大的黑色帐篷。
大帐内,火盆里的木炭烧的通红。
但依然无法驱散帐篷里的寒意。
完颜虎坐在铺着虎皮的交椅上。
他的半边脸被火光映照的阴晴不定,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里透着可怕的戾气。
“砰!”
完颜虎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矮桌。
桌上的烤肉和酒壶滚落一地。
周围的几个偏将吓的立刻单膝跪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两天了。
完颜虎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落魂口那个疯道士的嘲笑。
以及青蒿城下那条吞噬了他五百精锐的恐怖深沟。
他仔细复盘了所有的细节。
终于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那个装神弄鬼的道士,根本不是什么路过的神仙!
绝对是青蒿城里的人派来故意拖延时间的!
而那个所谓的天兵修罗场,也就是趁着他们被拖住的这两个时辰,连夜挖出来的陷阱!
“耻辱!”
“这是老子这辈子受过最大的耻辱!”
完颜虎拔出腰间的弯刀,疯狂的砍砸着地上的碎木头。
就在这时。
帐篷的帘子被猛的掀开。
一个穿着华丽貂皮大衣、头戴貂帽的北燕信使大步走了进来。
信使的鼻孔朝天,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先锋营主将完颜虎听旨!”
信使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圣旨,高高举起。
完颜虎心里一沉,赶紧扔下弯刀,单膝跪地。
“末将听旨。”
信使冷冷的看着完颜虎,声音非常尖锐。
“燕台吉有旨!”
“完颜虎统领三千铁骑,竟然被一座南乾空城吓退,折损五百勇士!”
“此乃我大燕建国以来,从未有过之奇耻大辱!”
“王庭震怒!”
信使故意停顿了一下,十分欣赏完颜虎脸上屈辱的表情。
“台吉念你往日战功,暂留你项上人头。”
“命你半月之内,必须拿下青蒿城!并继续南下,踏平阳关城!”
“若是再有闪失,你也不用回王庭了,直接拔剑自刎吧!”
“完颜将军,好自为之吧。”
信使冷哼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大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完颜虎捡起地上的圣旨,气愤的已经咬破了嘴唇。
殷红的鲜血流到下巴茂密的胡须上。
他知道,自己在北燕王庭,已经成了所有将领口中的笑柄。
如果不拿青蒿城满城百姓的人头来洗刷耻辱。
他完颜虎就彻底完了!
“来人!”
完颜虎站起身,发出狂吼。
“去把监工叫来!”
片刻后,一个冻的瑟瑟发抖的北燕军官跑了进来。
“将军!”
“攻城器械准备的怎么样了?”
完颜虎死死盯着他。
“回将军,兄弟们顶着风雪在山里伐木。”
“已经连夜赶制出了十架云梯,还有一辆装了铁头的冲车!”
军官咽了口唾沫,赶紧汇报。
“很好!”
完颜虎大步走出帐篷。
他站在营地最高的一处土丘上。
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北燕士兵。
完颜虎拔出弯刀,直指青蒿城的方向。
“大燕的勇士们!”
“南乾的软骨头用阴谋诡计暗算了我们的兄弟!”
“今天,我们要用他们的血来祭奠死去的亡魂!”
“大军立刻拔营!”
“破城之后,屠城三天!不管男女老少,一个活口都不留!”
“杀!”
“杀!杀!杀!”
北燕大营爆发出震天动的的狼嚎声。
…………
青蒿城。
县衙后堂里。
楚渊正盘腿坐在火盆旁,盯着虚空中的系统面板。
【今日领地在籍户口:3580人。】
【今日额度:3580两白银已发放!】
银子越来越多了。
楚渊正在心里盘算着这些银子怎么分配。
就在这时。
宋知节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连门都没顾的上敲。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明显的慌乱。
“楚将军!”
“出大事了!”
宋知节咽了口唾沫,指着门外的方向。
“锦衣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