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
楚渊听到这三个字,眉头顿时皱起。
“老宋,你怎么知道是锦衣卫?”
“咱们这青蒿城现在连个正经的城门令都没有。”
“你又是从哪得来的消息?”
宋知节指了指外面的街道,语气里满是无奈。
“咱们这青蒿城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三千多号人。”
“什么样子我都记得,也都熟悉。”
“那几个人穿着飞鱼服骑着高头大马,腰里还挂着绣春刀。”
“大摇大摆的从南门进来,很难认不出来吧。”
宋知节咽了口唾沫。
“他们进城后直接打听了县衙的位置,现在正在往前门来呢!”
楚渊听完,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不对劲。
这事情进展的的不对劲。
刘茂算个什么东西?
区区一个九品边关县令,外加一个随时准备弃城逃跑的守将。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一个边关小官死在路上,简直比死一条狗还要寻常。
按照南乾官场那种非常拖沓的办事效率。
别说是死在半路,就算刘茂彻底失踪了。
上面顶多也就是派个州府的捕快随便发个海捕文书,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怎么可能惊动直属于皇帝和太子的特务机构锦衣卫?
而且还来的这么快!
楚渊的脑子飞速转动。
锦衣卫找来倒也不出他的预料。
因为当晚他所留下来的一些所谓的证据,能糊弄过去普通的捕快。
但想糊弄锦衣卫还是不可能的。
不过重点在于,刘茂的失踪怎么可能惊动锦衣卫呢?
除非……他的身份不止于此?
或者是刘茂身上隐藏着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楚渊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疑虑。
不管是什么原因,现在人都已经到门口了,躲是绝对躲不过去的。
自己肯定要迎上去的。
最差的结果,无非就是和对付刘茂一样,将这几人扣下来。
对于楚渊来说,自己最大的优势和最大的劣势其实是一个。
就是深处边城。
天高皇帝远,不管干什么,至少朝堂内部的纠纷很难去干扰到他!
不过这就是下下策了……
对于楚渊来说,除了这下下策,也不是没有更好的对策!
“老宋,稳住。”
楚渊拍了拍宋知节的肩膀,宽慰道:
“别慌,咱们又没干什么,既然是临京城来的钦差,咱们自然要好好招待。”
“你立刻去安排晚宴。”
楚渊压低了声音吩咐道。
“去府库里支十两银子,去阳关城买来的那些物资里,挑好酒好肉!”
“一定要摆出一副非常热情、毫无防备的架势。”
宋知节连连点头,擦着汗跑去后厨准备了。
楚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大步走向县衙前院。
此时。
县衙大门外。
锦衣卫百户严松正骑在马背上,目光锐利的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从南门进城这一路走来,严松心里的震惊就从来没有停止过。
按照他出发前得到的情报。
青蒿城应该早就是个人间地狱了。
满城饿殍,残垣断壁,百姓四散逃亡才对。
可是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虽然城里的房屋依然破败,但街道上很是干净。
城外的空地上,无数的百姓干的热火朝天。
那一口口正在冒着浓烟的简易窑炉。
哪里像是一座被抛弃的死城?
显然,这些变化和这个来自临京城的楚将军脱不了干系……
俗话说,虎父无犬子……
对于和楚渊父亲打过几次交道的严松来说,在看待楚渊的时候本就多几层滤镜。
严松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吁——”
严松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就在这时,县衙的大门被推开了。
楚渊满脸笑容迎了出来,姿态放的非常之低。
“不知京城钦差大人降临,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楚渊恭敬的拱手行礼。
严松打量着眼前这个非常年轻的守将。
楚渊身上只穿着一件普通的棉衣。
脸上挂着那种边关小官特有的谄媚和小心翼翼。
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严松可是个非常老练的官油子。
他并没有立刻发难,而是换上了一副笑脸,客气的回了礼。
“楚将军客气了。”
“本官锦衣卫百户严松,奉命来边关巡查防务,正好路过青蒿城。”
“多有打扰,还望将军海涵。”
两人在县衙门口非常虚伪的寒暄了一番,随后携手走进了大堂。
整个下午,楚渊都在极为卖力的扮演一个啥也不懂、刚刚上任的懵懂小官。
严松问起城防,楚渊就推说是城里百姓自发组织的。
问起物资的时候,楚渊就说这是抄了几个奸商的家弄来的。
严松表面上不断点头称赞,心里却隐隐有几分猜测了。
不过此时的严松并不知道,这青蒿城所谓的城防,刚刚零伤亡送走了五百北燕铁骑!
若是知道怕不是又是另一番境地了。
时间很快到了傍晚。
县衙后堂点起了明亮的烛火。
一张八仙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酒菜。
烧鸡、烤羊腿,还有两大坛子从阳关城买来的上好陈年花雕。
“严大人,边关苦寒,没什么好招待的。”
楚渊亲自给严松倒了满满一大碗酒。
“您和诸位兄弟千万别客气,敞开了吃喝!”
严松哈哈一笑,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好酒!楚将军这日子过得,可比咱们京城里还要滋润啊。”
楚渊笑而不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严松的那些手下都在院子里大口吃肉。
后堂里只剩下楚渊和严松两人。
桌上的残羹冷炙散发着油腻的味道。
严松拿起一块干净的白色布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烛火在严松的脸上跳动,将他的影子拉的很是扭曲。
突然。
严松擦嘴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随手将布巾扔在桌子上。
舔了舔嘴唇,似乎对刚才的酒水还在回味。
但很快抬起眸,看向楚渊。
“楚将军,这酒也喝了,肉也吃了。”
“也不瞒你。”
“本官此次来青蒿城,是为前任守将,刘茂失踪一案而来”
严松的语气陡然一变,带着些许笑意和揶揄:
“楚将军。”
“这刘茂……”
“莫不是被你给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