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的高温窑炉,我们连夜建好了!”
“第一炉东西已经烧出来了!”
楚渊眼睛一亮,刚要站起身。
莫山脸上的笑容却突然一僵,挠了挠沾满煤灰的头皮。
“啊不对……”
莫老头咽了口唾沫,语气变的非常尴尬。
“还有个坏消息……”
楚渊原本悬着的心顿时咯噔一下。
他赶紧走过去,一把扶住莫山的肩膀。
“莫老头,你先别喘大气,镇静一点。”
“慢慢说,到底什么坏消息?”
莫山从怀里掏出一块灰扑扑的硬块,递到楚渊面前。
这东西表面粗糙,看起来确实像石头。
“将军,您要的那个什么水……水泥,第一次试炉失败了。”
莫山满脸羞愧。
“按照您教的法子,把石灰石、黏土和铁渣烧结,再磨成粉。”
“加水和泥之后,它干的确实极快,几个时辰就定型了。”
“可是……”
莫山一边说,一边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个灰色的硬块。
稍微一用力。
“咔嚓”一声轻响。
那个看似坚硬的土块,竟然直接在莫山手里碎成了好几瓣,扑簌簌的掉了一地粉末。
“这东西太脆了,十分松散。”
莫山叹了口气。
“一只手就能捏碎,根本盖不了城墙,更别提挡住攻城锤了。”
楚渊看着地上的粉末,眉头紧锁。
他心里顿时明镜似的。
这绝对是原材料的配比出了问题。
要么是烧结的温度还不够高,要么就是石膏掺多了或者少了。
毕竟他是个现代人,只知道水泥的大概原理,具体的化学配方哪里能记的一清二楚。
这种摸着石头过河的研发,失败一次简直太正常了。
不过眼下北燕大军随时会卷土重来,根本没时间让他去慢慢试错调整配方。
水泥这条防线,暂时是指望不上了。
楚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深吸了一口气。
“无妨,失败乃兵家常事。”
“先把水泥的窑炉停一停。”
楚渊目光灼灼的盯着莫山。
“你刚才喊着好消息,到底什么好消息?”
莫山听到这话,原本有些颓丧的眼神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他激动的连声音都在发抖。
“将军!”
“猛火油!”
“您让草民带人熬制的那个猛火油,成了!”
猛火油!
听到这三个字,楚渊心跳都慢了一拍!
随后一股狂喜涌遍涌上心头。
猛火油,其实就是古代对石油或者原油的称呼。
这东西一旦燃烧起来,火势剧烈,持续时间极长。
最恐怖的是,它附着力极强,而且极难扑灭。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猛火油绝对是防守城池的终极大杀器。
楚渊刚接手青蒿城的时候。
就在府库的杂物堆里发现了几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粘稠液体。
当地人把这玩意儿叫黑石脂,平时顶多用来润滑车轴。
根本没人知道它真正的军事价值。
楚渊第一时间就让人把城里能搜集到的黑石脂全找了过来。
又安排莫山带人加入硫磺和一些助燃物,进行熬煮提纯。
只是他完全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成品了!
这也完全出乎了楚渊的意料。
“走!带我去看看!”
楚渊急不可耐的大步走出门外。
县衙后院,临时搭建的工坊里。
几十口大铁锅一字排开。
空气中还有刺鼻的硫磺和原油混合的味道。
莫山引着楚渊来到空地中央。
那里摆着一个半人高的陶罐。
里面装满了黑漆漆很是粘稠的液体。
“将军,您且退后些。”
莫山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透着深深的敬畏。
他用木瓢舀出一勺猛火油,狠狠泼在十几步外的一片积雪上。
随后,莫山点燃一支火把,用力掷了过去。
“轰!”
火把刚一接触到黑色的液体,赤红的烈焰冲天而起!
火舌足足窜起一人多高。
周围冰冷的空气瞬间被高温扭曲,一股惊人的热浪扑面而来。
哪怕站在十几步外,楚渊依然觉的脸颊被烤的生疼。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大火竟然就在冰冷的雪地上剧烈燃烧。
积雪迅速融化成水,但这烈火不仅没熄灭,反而顺着雪水向四周疯狂蔓延。
在水面上烧的越来越旺!
莫山满脸震撼,喃喃自语。
“水浇不灭,遇雪更燃……”
“这简直妖火啊!”
楚渊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烈焰,彻底松了一口气。
内心的焦虑在这一刻被彻底缓解。
有了这玩意儿,完颜虎就算把三千人全填进来,也休想摸到青蒿城的城墙!
“干的漂亮!”
楚渊重重的拍在莫山的肩膀上。
“这效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楚渊猛的转过身,看着工坊里的所有人,下达了死命令。
“从现在起,停下手里所有的杂活!”
“全力生产猛火油!”
“把城里所有的陶罐、瓦罐、破酒坛子全给我找出来,装满封口!”
“除了军营里需要操练的士兵,剩下的百姓,不管男女老老少。”
“只要能喘气的,全给我拉过来帮忙!”
“捡柴火的、烧火的、搬坛子的!”
现在的青蒿城正值寒冬腊月。
百姓们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全都动员起来帮忙自然是最好的。
楚渊很清楚,完颜虎绝对咽不下被坑杀五百人的这口气。
下一次进攻,绝对不是轻骑兵试探那么简单。
那将是一场伴随着攻城器械和无尽怒火的疯狂扑杀!
与此同时。
距离青蒿城数百里之外的官道上。
风雪中,十几名骑着快马的骑兵正朝着青蒿城的方向狂奔。
他们身上穿着南乾朝廷的驿卒服饰,马背上还插着代表加急的黄旗。
带头的一名校尉满脸冰霜,眼神焦急。
这正是从临京城赶来,准备向楚渊传达“投降献城”旨意的小队。
“都给我快点!太子殿下有令,必须在北燕大军屠城之前赶到!”
校尉一边挥舞马鞭,一边大吼。
“楚渊要是敢抗旨不降,咱们就直接拿了他的脑袋去向北燕人请罪!”
而在更南方的临京城内。
皇宫,东宫书房。
太子赵景隆坐在金丝楠木的大案后,脸色阴沉。
他手里死死捏着一份刚刚由锦衣卫百户严松呈上来的密报。
密报上的内容写的清清楚楚。
经过锦衣卫严密彻查,青蒿城前任守将刘茂,在撤离途中遭遇黑风寨匪徒截杀。
随行人员无一生还,所有辎重财物被洗劫一空。
刘茂等人尸骨无存,证据确凿。
“砰!”
赵景隆狠狠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混账东西!”
赵景隆气的浑身发抖,咬牙切齿。
他根本不在乎刘茂的死活!
他在乎的是刘茂带走的那些东西!
万一真的在里面……
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狗屁黑风寨!”
“一群占山为王的草寇,竟敢动孤的人!”
赵景隆猛的抬起头,眼神里透着杀意。
“传孤的旨意!”
“立刻调拨附近州府的两千厢军,给我把那个什么黑风寨围死!”
“给孤带人灭了他们!”
“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