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
楚渊盘腿坐在县衙后堂的火盆前，眼前的系统面板准时亮起。
【今日领地在籍户口结算完毕。】
【当前在籍户口：4012人。】
【今日额度：4012两白银已发放！】
听着脑海里系统那清脆的提示音，楚渊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了一遍数字。
四千零一十二人？
楚渊记的清清楚楚，前天结算的时候，城里满打满算也才三千五百多人。
他这两天一直忙着搞猛火油和城防，根本没派人出城去招揽流民啊。
这平白无故多出来的五百口子人，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吗？
带着满肚子的疑惑，楚渊连夜让人把宋知节叫了过来。
宋知节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衫，打着哈欠走进了后堂。
“楚将军，大半夜的唤下官前来，可是北燕人有动静了？”
楚渊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他坐下。
“老宋，我问你，这两天城里是不是又进外人了？”
宋知节闻言，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和鄙夷。
“将军明鉴，这两天确实陆陆续续跑回来几百号人。”
“不过他们可不是什么外地来的流民。”
宋知节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冷哼一声。
“他们全都是咱们青蒿城的原住户！”
“半个月前，刘茂准备跑路的时候，城里放出风声说北燕人要来屠城。”
“这帮胆小如鼠的家伙，连夜撇下城里的老弱病残，自己脚底抹油溜了。”
宋知节越说越气，把茶杯重重的磕在桌子上。
“现在他们在外面冻的受不了，又听说咱们青蒿城不仅没破，还发钱发粮。”
“这帮人闻着肉味儿又跑回来了。”
“大多都是城里还有亲戚家眷的，哭爹喊娘的求着要进城。”
宋知节看着楚渊，一脸的愤懑。
“将军，依下官看，这帮人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贪生怕死，毫无担当！”
“把他们留在城里，不仅白白浪费粮食，万一北燕大军真打过来，他们肯定是第一个带头炸营逃跑的！”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啊！”
楚渊听完宋知节的抱怨，心里的疑惑彻底解开了。
原来是出逃的居民回流了。
他猛的一拍大腿，直接站了起来，脸上满是狂喜。
“老宋，你糊涂啊！”
楚渊毫不犹豫的打断了宋知节的话，据理力争。
“谁说这不是好事？”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啊！”
宋知节愣住了，完全无法理解楚渊的脑回路。
楚渊心里却跟明镜一样。
他终于彻底摸清了系统判定的底层逻辑。
这帮人原本就是青蒿城的在籍百姓，户籍册上是有他们名字的。
之前他们逃出城外，脱离了楚渊的实际控制范围，所以系统没有计算他们的额度。
现在他们跑回来了，重新进入了领地。
这就满足了“在籍”加上“实际掌控”的双重判定条件！
一个人头就是每天一两银子啊！
别说他们是贪生怕死跑回来的，就算他们是来当祖宗的，楚渊也得把他们供起来！
“老宋，你这格局还是太小了。”
楚渊拍了拍宋知节的肩膀，语重心长。
“咱们现在缺的是什么？”
“是人！是修城墙、熬猛火油、守城门的劳动力！”
“管他们当初为什么跑，只要现在肯回来干活，那就是咱们青蒿城的力量！”
宋知节苦笑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将军胸襟广阔，下官自愧不如。”
“可是将军，您只看到了人多力量大。”
宋知节压低了声音，抛出了一个极其致命的问题。
“咱们青蒿城的粮食，马上就要见底了！”
“这几天全城几千号人放开了肚子吃，之前从刘茂那里截来的粮食，顶多还能撑两天。”
“现在城内的大户早跑光了，粮铺连一颗耗子屎都买不到。”
“再不想办法，不用北燕人打进来，咱们自己就得先饿死。”
楚渊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粮食确实是个大问题。
他直接转身走到床榻边，从床底下拉出一个木箱子。
掀开盖子，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锭。
这是他刚从系统空间里提取出来的。
楚渊随手抓出十个大银锭，也就是整整一千两。
“砰”的一声砸在桌子上。
“老宋，你明天一早，拿上这一千两银子。”
“派几个精明的机灵鬼，带着马车出南门。”
“去阳关城，或者在官道上截那些过往的行商。”
楚渊的语气极其果断。
“给我往死里买粮食！”
“记着，压低价格，能买多少买多少！”
“至于质量，不用挑剔。”
“甭管是糙米还是陈粮，甚至是硬的像石头的面饼。”
“只要吃不死人，统统给我拉回来！”
在这饿殍遍野的荒年，能弄到填饱肚子的东西就已经是老天保佑了。
还挑什么口感？
宋知节看着桌上的银子，咽了口唾沫，赶紧领命。
“下官明白，明天一早就安排人去办！”
宋知节走后，楚渊重新坐回椅子上。
看着跳动的炭火，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今天的一千两给出去了，昨天的一千多两也花在招工和材料上了。
楚渊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危机。
随着青蒿城的摊子铺的越来越大，需要用钱的地方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系统每天刷新的几千两银子，看似很多。
但如果全靠自己一个人往外发钱接济，这根本无法长久。
目前整个青蒿城百废待兴，全城的经济活动完全是停滞的。
就靠着他一个人发工资、管饭。
这绝对不行！
楚渊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一个非常简单却极其致命的经济学常识浮现在脑海里。
自己每日刷新出去的银子，发给老百姓当工钱了。
这些钱到了老百姓手里，如果花不出去，那就成了死钱！
银子得流通起来才叫钱啊！
既然必须流通，那这些钱怎么就不能流通到自己的口袋里？
啊不对，是怎么就不能重新流通回县衙的府库里？
只要建立起一个内部消耗的市场。
老百姓拿了工钱，再来买县衙的东西。
银子回流，系统每天又会刷新出新的银子。
这就等于是左脚踩右脚，直接原地起飞啊！
楚渊越想越兴奋，猛的站起身。
“老宋！赶紧给我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