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匕首贴着皮肤的冰冷触感,让孙校尉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握着毛笔的手抖的像筛糠,颤颤巍巍的在纸上落笔。
楚渊深知,现在自己羽翼未丰,青蒿城还需要时间发育。
这个时候公然竖起反旗,只会成为所有势力的活靶子。
所以,他决定给南乾朝堂玩一手非常腹黑的政治阳谋。
“听好了,标题就写《青蒿城大捷报》。”
楚渊清了清嗓子,开始口述。
“臣钦差校尉孙某,叩首顿首,百拜奏于太子殿下!”
“臣奉殿下密旨,星夜赶赴青蒿城,与守将楚渊合兵一处。”
“赖殿下英明神武,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臣等谨遵殿下暗中指点之锦囊妙计,于青蒿城下设伏。”
孙校尉一边写,心里一边疯狂滴血。
这特么哪里有密旨?哪里有锦囊妙计?
太子明明是让他来逼着开城投降的啊!
这要是传回京城,太子非得活剥了他的皮不可。
但他不敢停,楚渊的刀尖又往前送了一分。
“继续写!”
楚渊冷笑一声。
“我军大破北燕先锋营三千铁骑,杀敌无数,斩首数百!”
“更是生擒敌军主将完颜虎,缴获战马千匹!”
“此等不世之功,皆因殿下雄才大略,不愿屈膝求和,暗中布下这瞒天过海之杀局!”
“殿下誓死捍卫大乾国威之决心,令北境将士无不感涕零!”
“微臣在此,为殿下贺!为大乾贺!”
这一篇捷报,用词那叫一个夸张肉麻。
字字句句都在把这场大胜的功劳,强行塞进太子赵景隆的怀里。
甚至还把太子塑造成了一个为了国家尊严,表面求和、暗地里痛杀北燕的铁血硬汉。
至于到底是不是真的,又有几个人相信,这都不重要。
“写完了?画押!”
楚渊抓起孙校尉的手指,在砚台里按了一下。
重重的按在了捷报的末尾。
宋知节站在一旁,看着这篇奇文,脑子里嗡嗡作响。
“楚将军,您这是何意啊?”
宋知节完全看不懂了。
“这可是天大的战功,您怎么全推给太子了?”
楚渊松开孙校尉,把捷报拿起来吹干墨迹。
他转头看向宋知节,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老宋,这叫杀人诛心。”
楚渊冷笑了一声。
“朝廷不是想拿青蒿城去讨好北燕吗?”
“我现在把这份捷报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杀完颜虎是太子暗中策划的。”
“北燕人收到消息,绝对会把这笔血债算在太子的头上!”
“而朝堂上那些主战派的老将,看到太子如此‘强硬’,必定会借机大做文章,逼着太子继续主战。”
楚渊将捷报折好,塞进信封。
“到时候,太子就是骑虎难下。”
“他想求和,北燕人不答应;他想认怂,主战派不答应。”
“我倒要看看,面对这份泼天的‘胜利’,朝堂上那些软骨头还能怎么往北燕人面前跪!”
宋知节听完,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绝!太绝了!
这一手直接把太子架在了火炉上烤,不仅绝了朝廷和谈的后路,还让青蒿城隐身幕后,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铁柱!”
楚渊大喊一声。
“在!”
“去战俘营,找几具北燕军官的尸体,把人头砍下来用石灰腌好。”
“再去把完颜虎的那杆黑狼大纛找出来。”
楚渊将信封拍在王铁柱胸前。
“把这些东西装箱,找两个机灵的兄弟,八百里加急,送回临京城!”
“记住,一路上大张旗鼓的喊,务必让沿途的州府全都知道青蒿城大捷的消息!”
“是!”王铁柱兴奋的跑去办事了。
处理完捷报,楚渊转头看向瘫软在地上的孙校尉等人。
“把他们身上的官服全给我扒了。”
楚渊摆了摆手。
“换上粗布衣裳,直接编入青蒿城的户籍名册。”
“从今天起,他们就是咱们城里的平民了,全部扔去苦工营干活。”
“派兄弟们给我一天十二个时辰盯死他们,敢跑出城半步,直接打断腿!”
孙校尉等人哭天抢地,但根本无济于事,被老兵们强行拖了下去。
楚渊看着这十几个新增加的劳动力,满意的笑了笑。
系统每天又能多出十几两银子的进账了,蚊子腿也是肉啊。
夜幕降临。
青蒿城的苦工营里。
完颜虎扛了一天的石头,累的浑身散架。
他靠在冰冷的墙角,手里捧着一个粗糙的窝头,正费力的往下咽。
突然,营门被推开。
十几个穿着粗布衣服、鼻青脸肿的人被士兵像赶鸭子一样踹了进来。
完颜虎定睛一看,瞬间乐了。
这不是白天在城门口那个骑着高头大马、趾高气昂的南乾钦差吗?
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也沦落到这苦工营里来了?
“哈哈哈哈哈!”
完颜虎猛的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脚镣走了过去。
他看着满脸绝望的孙校尉,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有意思!真特么有意思!”
完颜虎用极其蹩脚的南乾话嘲讽道。
“你们南乾的守将,竟然把自己的钦差给关了?”
“老子活了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窝里斗的!”
“看来你们南乾的朝廷,早就烂透了!”
孙校尉被羞辱的满脸通红,却根本不敢还嘴,只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苦工营外。
黑暗中,楚渊和王铁柱正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楚渊的嘴角露出一抹深不可测的微笑。
“铁柱。”
“少将军,有何吩咐?”
楚渊盯着牢房里的完颜虎,压低了声音。
“今天晚上,去弄点强效迷药。”
楚渊的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诡异。
“把完颜虎弄晕。”
“趁着天黑,把他给我扔出城去。”
王铁柱猛的瞪大了独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少将军!您这是干什么?”
“这可是咱们好不容易抓到的北燕主将啊!放他回去,那不是放虎归山吗?”
“他算个屁的虎,啥也不是的两脚虾米!”
楚渊拍了拍王铁柱的肩膀。
“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去办吧,明天一早,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越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