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特么顶着一张被猪啃过的刀疤脸，也敢在这儿大放厥词？”
“你们北燕王庭是死绝了吗？”
“找你这么个长的像个鞋拔子一样的玩意儿来当主将！”
楚渊站在高高的城垛上。
指着城下的赫连山。
直接开启了毫无下限的嘴炮模式。
他是个现代人，论起骂街的词汇量和阴阳怪气的本事。
这帮只知道砍人的草原蛮子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既然不准备直接开战，那就先痛痛快快的骂上一通再说！
“还异姓王呢？”
楚渊发出非常夸张的嘲笑声。
“老子在青蒿城顿顿吃白面吃炖羊肉，都还得挑肥拣瘦。”
“去了你们那个破草甸子上吃什么？”
“跟你们一起生啃羊膻味儿，喝带沙子的西北风吗？”
“你别在这儿给老子画大饼了。”
“完颜虎那个废物也是这么说的。”
楚渊故意顿了顿。
并且提高嗓门，确保每一个北燕士兵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结果呢？”
“几天前还在咱们青蒿城掏粪呢！”
“那掏的叫一个熟练，估计你们北燕人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
这番话一出。
城墙上的南乾守军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了一阵震天动地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掏大粪！草原杀神掏大粪！”
王铁柱笑的用力拍着大腿。
那些原本还被赫连山的话弄的有些紧张和绝望的新兵们。
此刻也被这粗鄙却解气的骂声，彻底点燃了情绪。
心底的那点恐惧瞬间烟消云散。
士气转眼间就沸腾了起来。
而城下的北燕大军，就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了。
原本严整肃杀的军阵，瞬间出现了愤怒的骚动。
草原汉子是最重面子和荣誉。
完颜虎就算再不堪，那也是曾经的先锋主将。
现在被南乾人当着大军的面，如此羞辱公开处刑。
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闭嘴！你这个南乾杂种！”
赫连山气的浑身发抖，脸上的刀疤因为极度的充血而变的紫红。
他纵横沙场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市井泼妇般的辱骂！
但是他依然强忍着没有下令放箭。
因为他必须保持主将的威严。
然而楚渊却根本没打算停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能拖延多久，不知道沈万山能不能给自己带来好消息……
现在他能做的，是先拖延时间，是给自己的时间。
“怎么？被戳到痛处了？”
楚渊更加肆无忌惮嘲讽起来。
“你们不是带了沙土来填陷阱吗？”
“我看你们是带沙土来给那五百个变成‘烤全羊’的兄弟收尸的吧！”
楚渊绘声绘色的开始描述那个夜晚。
“你们是不知道啊，猛火油烧起来的时候。”
“那帮重甲兵在里面就像在铁锅里煎王八一样，滋滋冒油！”
“空气里全是一股子烤肉烤糊了的焦臭味。”
“老子当时都在城墙上撒了把孜然，就差拿刀下去切肉吃了！”
“够了！”
赫连山发出一声狂怒的嘶吼，终于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原本是想用攻心计瓦解青蒿城的斗志。
结果反倒被对方骂的自己这边的士兵快要失去理智了。
但就在他准备下令攻城的那一瞬间。
赫连山那敏锐的直觉，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死死盯着站在城垛上的楚渊。
这个年轻人虽然骂的张狂难听。
但他发现楚渊的眼神深处。
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那种眼神虽然隔这一箭的距离，但是依然能够清晰的感觉到。
甚至在骂人的间隙，楚渊的目光还不时的瞥向天空和城内的某个方向。
“竖子安敢辱我！”
赫连山脑子里仿佛闪过一道闪电。
“他在拖延时间！”
就在这嘴炮拉扯的短暂间隙里。
另一侧，青蒿城内正在进行着疯狂的最后铺垫。
城墙内侧的马道上。
莫山正满头大汗连滚带爬的指挥着几十个工匠。
他们推着几辆沉重的独轮车，拼了命的往城墙上方运送。
油布下是十几根刚刚脱模出来的粗大钢管。
这些都是莫山利用楚渊提供的思路，强行用土法铸造出来的简易火器！
虽然粗糙，甚至随时有炸膛的危险。
但在这种绝境下，几乎就是青蒿城最后的底牌。
城门洞后方。
莫阳阳手里死死握着那把硬木长弓。
她骑在刚刚驯服的高大北燕战马上。
身后是整整一千名全副武装的“乞活骑”。
这些从来没上过马背的南乾汉子，此刻死死勒紧了马。
就连呼吸都压低了些！
他们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在任何时刻，作为一把利刃，刺入北燕大军。
而远在二百里外的虎啸营。
风雪依旧在肆虐。
中军大帐的门帘被狂风高高卷起。
大帐内空无一人，只剩下一盆已经熄灭的炭火。
……
城外的赫连山他终于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一把拔出腰间那把厚重的重剑。
剑锋直指青蒿城的城头。
“给我砸！”
赫连山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狂吼，杀气冲天。
“把青蒿城给老子砸的粉碎！”
“咚！咚！咚！”
沉闷且节奏感极强的战鼓声，瞬间在北燕阵营的后方擂动。
紧接着。
那几台高达数丈的重型投石机，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沉闷的机械摩擦声。
“嘎吱！”
粗壮的抛人臂在配重物的拉扯下，向上弹起。
数十块足足有上百斤重的巨大石块，直接被抛向了半空。
这些巨石带着恐怖的动能，撕裂了天空。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抛物线。
如同流星陨石一般，夹杂着凄厉的破空呼啸声。
直奔青蒿城的城头狠狠砸来！
城墙上，被绑在垛口处的曹公公和那些太监。
看着头顶上急速放大的巨石阴影。
吓的当场屎尿齐流，抱着头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救命啊！我不想死啊！”
楚渊直接拔出腰间的长刀。
在巨石砸落的巨大阴影覆盖下来的那一瞬间。
他那张被风雪吹的有些发红的脸上，没有任何退缩。
只剩下了最纯粹的铁血与疯狂。
“全军隐蔽”
“准备迎敌！”
楚渊等不了了。
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