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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龙驭宾天!青蒿城诡异的断流

    南乾都城,临京。

    皇宫深处的大殿内,弥漫着一股浓重且刺鼻的药苦味。

    大殿里的光线非常昏暗。

    厚重的明黄色幕帘低垂着,将龙椅上的那个身影遮挡的严严实实。

    大乾王朝的当今皇帝,就瘫坐在那张宽大的赤金龙椅上。

    他微微睁着眼睛,眼球浑浊不堪。

    这样的日子,他已经整整度过了十年。

    十年了。

    皇帝早就记不清,自己是从哪一天起,四肢开始渐渐失去知觉的。

    到了如今,他全身上下除了这双眼睛还能勉强转动,连一根小拇指都抬不起来。

    连开口说句完整的话,都成了一种奢望。

    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简直比十八层地狱还要折磨人。

    最让人绝望的是,他连自行了断的权力都没有。

    只能像一滩烂泥一样,被困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

    偏偏他的脑子和眼睛,还清醒的很。

    这十年来,他透过这层薄薄的幕帘,亲眼看着大乾的江山一天天烂下去。

    他看着自己当年从父皇手里接过的庞大帝国,变的千疮百孔。

    他看着那些边塞的北燕豺狼,一口接一口的撕咬着大乾的血肉。

    他看着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互相倾轧,贪赃枉法。

    而他,无能为力。

    他心里藏着无数的秘密,藏着对这个国家未来的无穷担忧,却连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大殿外突然吹进一阵冷风。

    微风轻轻拂动了那层厚重的幕帘。

    皇帝的眼珠子转了转,有些绝望的看着空荡荡的大殿。

    就在这时。

    一只白皙的有些病态的手伸了过来,一把撩开了幕帘。

    一张带着几分阴柔与得意的脸,探了进来。

    正是当今的监国太子,他的亲生儿子,赵景隆。

    赵景隆今天穿着一身华贵的四爪蟒袍,腰间挂着那串标志性的玉佛珠。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瘫在龙椅上的父亲,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父皇,今日觉的身子可好些了?”

    赵景隆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寒。

    皇帝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儿子。

    赵景隆毫不在意那吃人般的目光。

    他随手拨弄了一下皇帝垂在身侧的干枯手臂,像是在摆弄一件毫无生气的死物。

    “父皇啊,儿臣今天来,是想告诉您一个好消息。”

    赵景隆凑到皇帝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炫耀。

    “大乾的江山,在儿臣的治理下,如今可是蒸蒸日上啊。”

    “那些天天在朝堂上吵着要打仗的老顽固,全都被儿臣给压下去了。”

    “咱们大乾和北燕,很快就要重修旧好了。”

    听到这话,皇帝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怒火。

    重修旧好?

    那分明就是割地赔款!是丧权辱国!

    赵景隆看着父亲暴怒的眼神,脸上的笑容变的越发猖狂。

    “怎么?父皇觉得儿臣做的不对?”

    “还是说,父皇现在只能看着儿臣发号施令,心里痛不欲生啊?”

    赵景隆站直了身子,放肆的打量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王。

    “痛不欲生也得给孤忍着!”

    “您可是这大乾王朝的九五之尊啊!是这天下万千臣子的君父啊!”

    赵景隆伸出手指,用力戳了戳龙椅的扶手。

    “您可千万不能死啊!”

    “您还得在这个位置上,好好的给孤坐着!”

    “只要您活着一天,孤这监国太子的名头,就名正言顺!”

    “这满朝的文武,这天下的百姓,就要乖乖听孤的摆布!”

    说完。

    赵景隆仰起头,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大殿内不断回荡。

    赵景隆一甩宽大的袖袍,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

    甚至连看都没再多看龙椅上的父亲一眼。

    大殿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皇帝一个人,瘫在龙椅上。

    他死死瞪着赵景隆离开的方向,眼眶里布满了鲜红的血丝。

    恨。

    他心里只有滔天的恨意!

    他恨自己当初瞎了眼,怎么会把大乾的江山交到这么个狼子野心之辈的手里。

    他更恨自己!

    当年自己率军征战西北。

    为什么会鬼迷心窍,偏偏怜爱上那个从西北带回来的大乾女子。

    为什么要把那个女人带进这深宫高墙。

    生下了赵景隆这么一个祸国殃民的孽畜!

    原来这一切的孽根,都是自己亲手种下的!

    皇帝的胸膛开始剧烈起伏。

    愤怒、懊悔、绝望。

    无数复杂的情绪在他的脑海中疯狂碰撞。

    一股逆血顺着他的胸腔直冲咽喉。

    “噗!”

    皇帝猛的张开嘴,一大口黑红的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鲜血染红了龙袍,也染红了那层明黄色的幕帘。

    皇帝的眼睛死死瞪着大殿的穹顶。

    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嘶鸣。

    随后。

    他那双常年无法动弹的手臂,彻底无力的垂落了下去。

    浑浊的眼球,也彻底失去了最后的一丝神采。

    大乾皇帝,就这么硬生生的被自己的亲生儿子给气死了。

    片刻之后。

    大殿外进来伺候的贴身老太监,看到了这惊悚的一幕。

    老太监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

    一声凄厉的穿透了整个皇宫的哭嚎声,骤然响起。

    “陛下!”

    “陛下薨了!!!”

    ……

    此时此刻。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北境边关,青蒿城。

    楚渊根本不知道,大乾的这片天,已经彻底塌了。

    他现在正面临着一个诡异的麻烦。

    城外,乾江的一条支流河畔。

    寒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积雪。

    楚渊保持着一手揽着裴千雪腰肢的姿势。

    两人的目光,全都死死盯在眼前的河面上。

    “你确定这水流不对劲?”

    楚渊皱着眉头,将裴千雪拉回岸边站稳,松开了手。

    裴千雪也顾不上刚才的心跳加速和脸红了。

    她蹲下身子,指着河岸边冰层下方的水线。

    “我从小在水面上长大,对水流的变化最敏感!”

    裴千雪的语气十分笃定。

    “你看这岸边的冰痕。”

    “昨天这水位还在这个位置,今天最起码下降了半尺多!”

    “而且你仔细听。”

    裴千雪侧耳倾听着水流冲刷冰层的声音。

    “这水流的流速变的很是缓慢,根本不像是正常的活水河。”

    “照这个速度降下去,不出三天,这条河就会彻底断流,连底下的淤泥都会被冻死!”

    楚渊的脸色瞬间变的无比凝重。

    这条支流,可是青蒿城护城河的唯一源头。

    也是全城几万军民现在赖以生存的唯一饮用水源!

    如果是北燕的军队在城外安营扎寨,切断水源逼着城里投降,那倒也说的过去。

    可问题是!

    这条河的水源根本不在北方。

    它是从南乾的内陆腹地流过来的啊!

    上游是真真实实的大乾国境!

    楚渊站起身,目光眺望着河流上游的方向。

    他的脑海里迅速浮现出北境的地图。

    “上游距离咱们最近的城池是哪一座?”

    楚渊转头看向身后的王铁柱。

    王铁柱赶紧上前一步,回忆了一下。

    “将军,上游顺着官道往南走不到五十里。”

    “就是咱们大乾的嵩明县。”

    “那也是个不小的县城,平时和咱们青蒿城也算有些往来。”

    嵩明城?

    楚渊眉头锁的更紧了。

    既然是大乾的内河,上游也是大乾的县城。

    他们吃饱了撑的,为什么要截断青蒿城的水源?

    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难道是嵩明城的县令被北燕人收买了?故意在背后捅老子刀子?”

    楚渊在心里暗暗揣测。

    这种事在南乾那腐败透顶的官场里,绝对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自己刚刚在青蒿城搞出那么大的动静,难免会有眼红或者想邀功的狗官跳出来找麻烦。

    不管是什么原因。

    水,绝对不能断!

    这可是几万人的命脉!

    没有粮食还能想办法去外面买,没有水,三天就能让整个青蒿城彻底崩溃。

    楚渊的眼神瞬间变的无比凌厉。

    他转过身,直接对王铁柱下达了命令。

    “铁柱!”

    “立刻挑十个骑术最精湛、脑子最活泛的斥候!”

    “给他们配上最好的战马!”

    楚渊指着嵩明城的方向。

    “顺着河道往上游给我查!”

    “一路查到嵩明城!”

    “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老子背后玩断水这一套!”

    “要是查出有人故意捣鬼。”

    楚渊咬着牙,语气森寒。

    “老子这就带兵踏平了他的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