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逝，转眼便腊月将至。
北境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人的脸上，滴水成冰。
但青蒿城内却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完全没有一点冬日的萧瑟。
在这相对平稳发展的一个月里。
楚渊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砸在了城东的工业区。
巨大的高炉日夜不熄，浓烟滚滚。
县衙后院，莫山顶着两个黑眼圈，满脸疲惫的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衣服被火星烫出了好几个破洞，连胡子都烧卷了。
“将军，草民无能啊。”
莫山叹了口气，把几块黑乎乎的铁块放在楚渊的桌案上。
“这高强度的钢铁，还是没能完全攻克。”
“咱们用土法高炉和风箱拼命催火，温度勉强上去了。”
“但打出来的钢管，要么太脆容易炸裂，要么就是韧性不够。”
楚渊拿起铁块看了看，并没有发火。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古代冶金技术本来就有着难以逾越的瓶颈，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无妨，百炼钢出不来就慢慢试，别把工匠们逼的太紧。”
楚渊把铁块随手扔在一旁。
“另一边进度怎么样了？”
莫山听到这话，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他猛的一拍大腿。
“将军！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按照您给的思路改进，咱们的二阶段水泥，彻底成了！”
莫山激动的手舞足蹈，语无伦次。
“这东西简直就是神物！”
“高强度、高硬度，最关键的是速干！”
“掺上砂石和干草搅拌之后，只要一凝固，简直比花岗岩还要结实！”
楚渊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这段时间最看重的底牌。
更巧合的是。
烧制水泥所需要的石灰石、黏土等原材料，在青蒿城周边的荒山上全都能找到！
这就省去了极大的运输成本和采购麻烦。
“既然成了，那就全面铺开！”
楚渊站起身，走到北境地图前。
“除了加固城墙之外，这些水泥也要开始大规模供给民生了。”
这一个月来。
青蒿城打败北燕主力、大发工钱的消息，早就顺着流民的嘴巴传遍了周边的州府。
在这个人吃人的荒年，能有一口饱饭吃，能有钱赚。
那就是真正的天堂。
于是，大批活不下去的难民拖家带口，顶着风雪疯狂投奔青蒿城。
楚渊定下了一个铁规矩。
进入青蒿城的唯一要求，就是入籍！
只要按下手印成为青蒿城在册的百姓，就能吃上饭，就能领到活干。
对于那些在外面早就饿的眼冒绿光的难民来说，入籍算个屁的要求？
简直就是天大的恩赐！
短短一个月。
青蒿城的人口就像滚雪球一样，迅速突破了两万大关！
每天子夜，系统发放的白银额度，直接飙升到了恐怖的四万多两！
钱多了，人也多了。
麻烦自然也就随之而来。
“老沈，老宋。”
楚渊把沈万山和宋知节叫到跟前，指着城内越来越拥挤的棚户区。
“人太多了，原来那些破房子根本不够住。”
“老百姓手里赚了钱，就得让他们有地方安家。”
“我决定，专门设立一个营造司。”
楚渊看向莫山。
“莫老头，你从工匠营里挑几个专职的营造工匠出来。”
“负责全城民用建筑的统一指导和规划。”
莫山连连点头领命。
沈万山站在一旁，手里拨弄着算盘，眉头却皱了起来。
“将军，这要是大兴土木给百姓盖房子。”
“材料、人工，这又是一笔天文数字的开销啊。”
“咱们府库里的钱虽然不少，但也禁不住这么流水一样地花吧？”
楚渊冷笑了一声。
“谁说我要免费给他们盖了？”
“老子是开善堂的吗？”
沈万山和宋知节都愣住了。
“那将军的意思是？”
楚渊敲了敲桌子，眼神里透着资本家的精明。
“造房子请营造司指导，需要花钱买材料、付工钱。”
“想要获得地皮建房子，也就是拿到营造的资格。”
“光有银子还不行，必须得有贡献点！”
宋知节听的一头雾水。
“贡献点？这是何物？”
“很简单。”楚渊解释道，“城外的流民想在城里安家。”
“他们就必须去营造司接活，帮官方去修城墙、铺路、挖排水沟。”
“干一天活，除了当天的工钱，还能积累一点贡献点。”
“攒够了一百点贡献点，才有资格在城里买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皮！”
此话一出。
沈万山这个在商海里摸爬滚打的老狐狸，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楚渊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简直是绝户计啊！
老百姓辛辛苦苦帮县衙干活，赚了楚渊发下去的系统银两。
然后为了在城里有个安身立命的狗窝。
他们还得拿着好不容易攒下的银子，跑回来买县衙的地皮！
这钱转了一大圈，连带着百姓的劳动力，又全回到了楚渊的口袋里！
形成了一个无比完美的内循环2.0版本！
“将军高明啊！”沈万山激动的直搓手，“这样一来，咱们府库里的死钱就彻底活了！”
楚渊翻了个白眼。
“赚自己花出去的钱，这不能叫奸商吧？”
“这叫合理的宏观调控！”
众人虽然听不懂什么叫宏观调控，但大受震撼。
闲暇之余，楚渊干脆趁着这个机会，把县衙的内部组织架构也彻底重组了一番。
“以后青蒿城别弄的像个草台班子。”
楚渊当场宣布任命。
“县衙下设四司！”
“财政司，归沈万山管！全城的钱粮进出、商贸交易全听你的。”
“民生司，老宋你暂时兼着司长！户籍、春种、调解纠纷，你来抓。”
“营造司司长，莫山！城防、军工和民用建筑，你一手包办。”
楚渊转头看向一旁的王铁柱。
“劳务司，铁柱你来负责！全城的壮劳力招募、任务分配、苦工营的管理，全都交给你。”
王铁柱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
“将军放心，哪个不长眼的敢偷懒，俺鞭子抽烂他的屁股！”
除了这四个民生部门。
楚渊的核心依然是军队。
“神机营和乞活骑，暂时由我直接统帅，铁柱你作为副手辅助日常操练。”
这一套班子搭建起来，青蒿城终于有了一个严密且高效的运转体系。
会议结束后，众人都去忙活自己的摊子了。
楚渊一个人留在书房里，摊开了一张详细的水路地图。
这一个月来。
派出去的斥候已经把阳春城摸了个底朝天。
那座被北燕占领的水运枢纽，每天都有大量的走私船队停靠补给。
城防部署、兵力多寡、巡逻路线。
楚渊现在已经烂熟于心。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是时候开始行动了。”
楚渊的手指重重的点在地图上阳春城的位置。
就在他规划着下一步的具体作战方案时。
书房的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宋知节手里拿着一封信，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
他神色有些古怪。
“将军，外面送来一封加急的信件。”
宋知节双手把信递到楚渊面前。
“送信的人跑死了两匹马，把信扔在城门口就晕过去了。”
楚渊接过信件，低头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
上面端端正正的写着四个娟秀的小字：
“楚渊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