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站起身,大步走到钦差面前。
他一把拿过那卷圣旨,拿在手里随意掂量了两下。
又看了看那面代表着权力的纯金令牌。
“这名头听着还挺唬人的。”
楚渊笑眯眯的看着钦差。
“辛苦钦差大人跑这一趟了。”
他随手从怀里摸出两锭雪花官银。
直接塞进了钦差的手里。
“这冰天雪地的,这点银子拿去给弟兄们买口热酒喝。”
钦差彻底懵了。
这楚渊是真傻还是装傻?
他难道看不出来这是朝廷在借刀杀人吗?
居然还给赏钱?
“多……多谢大将军赏赐!”
钦差咽了口唾沫,根本不敢多问一句。
他赶紧把银子揣进怀里。
带着随从飞快的逃出了县衙。
等钦差的背影彻底消失的时候。
大堂里的气氛瞬间炸开了锅。
“砰!”
宋知节气的一巴掌重重拍在桌案上。
脸都涨红了。
“欺人太甚!朝廷简直欺人太甚!”
宋知节咬牙切齿的痛骂起来。
“这赵景隆是想把咱们架在火上往死里烤啊!”
“把边军主力全部抽调走,留下个空荡荡的北境给咱们。”
“这大将军的名头有个屁用!”
“北燕三十万铁骑要是压过来,咱们拿什么挡?”
王铁柱也是气的独眼圆睁,手死死握着刀柄。
“将军!这圣旨咱们不能接啊!”
“这就是个催命符!”
“要俺说,咱们干脆反了算了,凭啥给那帮狗官当替死鬼!”
楚渊看着两人这副暴跳如雷的模样。
不仅没有跟着发火,反而仰起头。
“哈哈哈哈哈!”
楚渊直接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在大堂里回荡,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狂放与得意。
宋知节和王铁柱面面相觑。
“将军,您这……”
楚渊止住笑声,把手里的圣旨随意往桌子上一扔。
丝毫不在意。
他转过头来。
眼睛里微微闪烁。
“老宋,铁柱。”
“你们不懂,听我的就对了!”
楚渊拿起那面金牌,在手指间灵活的转动着。
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赵景隆以为他在借刀杀人,以为扔个空头衔就能把老子耗死在北境。
但他根本不知道,老子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这赵景隆,简直就是雪中送炭的散财童子!
自己本来就想要吞并北境周边残余的人口。
但是问题就出在师出无名。
自己现在还不准备将造反的名号打出来呢!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平燕大将军!
总领北境一切军政事务!
这就相当于拿到了合法吞并整个北境人口和资源的尚方宝剑。
“老宋!”
楚渊收起笑容,下达了命令。
“立刻以我平燕大将军的名义,拟定紧急军令!”
“盖上大将军的印信,派出所有快马斥候。”
“向周边五百里内所有还挂着大乾旗号的城镇传达死命令!”
楚渊的语气不容置疑。
“命令他们,立刻放弃那些城墙破败、根本无法防守的破城!”
“城内所有的残余军队,所有的百姓,包括府库里哪怕只剩下一粒米。”
“全都给老子装车打包!”
“全部向青蒿城和阳春城这两座核心堡垒进行大迁徙!”
“谁敢抗命不遵,以叛国罪就地正法!”
宋知节听的热血沸腾,这简直是气吞万里如虎的气魄。
“下官这就去办!”
楚渊又转头看向王铁柱。
“铁柱,去把林震老将军和莫阳阳给我请过来。”
一炷香后。
林震和莫阳阳大步走进了县衙大堂。
楚渊指着桌上的地图,直接布置了接应任务。
“老将军,莫副将。”
“北境马上就要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人口大迁徙。”
“这些百姓和残军在雪地里拖家带口,行军速度极慢。”
“北燕的游骑兵肯定不会放过这块肥肉。”
楚渊看着两人。
“接应和护送的任务,我全权交给你们二人指挥。”
“虎啸营的八千铁骑,加上乞活骑的三千轻骑。”
“你们带出去,务必保证迁徙队伍的安全!”
莫阳阳眉头一皱。
“将军,那您呢?您不亲自带兵去?”
在她的印象里,楚渊可是逢战必先的。
楚渊摇了摇头。
“我不能去。”
“我要坐镇大本营。”
楚渊指了指门外。
“十几万人口马上就要涌进来,这可不是儿戏。”
“吃喝拉撒,安置建房,防寒防病。”
“只要出一点乱子,咱们这两座城就得从内部彻底崩溃。”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打仗的事交给你们,老子只管搞好后勤!”
林震老将军重重的抱拳。
“大将军放心,老夫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让北燕人碰我大乾百姓一根毫毛!”
大军很快出城,浩浩荡荡的开赴荒野。
楚渊则彻底进入了工作狂模式。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桌上堆满了新城区的扩建图纸。
小书童沈灵儿乖巧的站在一旁,帮他磨墨、递笔。
“灵儿,去把城南粮仓的仓管叫来。”
楚渊头也不抬的吩咐道。
“冬天快过去了,我得亲自去查验一下咱们囤积的冬小麦种子。”
“这么多嘴要吃饭,开春的春种绝对不能有半点闪失。”
就在楚渊埋头规划着未来宏大蓝图的时候。
“扑棱棱。”
一只信鸽直接飞进了书房的窗户。
宋知节急匆匆的走进来,取下信鸽腿上的密报。
只扫了一眼,宋知节的脸色顿时变了。
“将军!”
宋知节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林老将军传回来的飞鸽急报!”
“北面一百多里外的风凌县,五千残余边军带着几万百姓正在往咱们这边撤离。”
“但是他们的目标太大,行动太迟缓了。”
宋知节咽了口唾沫。
“林老将军的外围斥候发现。”
“已经有大批的北燕游骑兵摸到了迁徙队伍的后方!”
“看这阵势,北燕人是想趁着他们还没到青蒿城,在雪原上展开一场单方面的截杀!”
县衙书房内。
炭火盆里的温度似乎都随着宋知节的急报降了几分。
宋知节双手捧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急得在原地直转圈。
“将军,这可是几万手无寸铁的百姓啊!”
“风凌县的那五千边军饿了一个冬天,连刀都快举不起来了。”
“真要是被北燕游骑兵在雪原上追上,那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宋知节猛的停下脚步,眼神里满是急切。
“要不您亲自带着神机营的重甲步兵去支援吧?”
“有您在阵前坐镇,弟兄们心里也有底啊!”
门外的几个留守偏将听到动静,也跑了进来,纷纷请命要求楚渊亲自出马。
在他们潜意识里,楚渊就是青蒿城的定海神针。
只要楚渊不在场,这仗好像就没法打了一样。
楚渊从成堆的图纸里抬起头。
他放下手里的炭笔,伸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都给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