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看到王磊的表情就知道他生气了。
她赶紧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去拉王磊的胳膊。
“磊哥你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昨天晚上我跟秦艳她们去吃饭，回来的时候碰上几个喝醉的男的，是那个老周帮我们解了围。人家要了我两次电话，我觉得不好意思，就给他了。就是感谢一下，没别的意思。”
王磊听完这话，脸上的表情一点都没缓和，依旧是看着陈然，脸色沉沉的。
“他帮了你们，你就要给他电话？这是什么道理。”
“我说了就是感谢一下。”陈然看着他。
尤其是看到王磊那一脸阴沉的表情后，陈然还稍稍有些委屈，像是害怕王磊发脾气似的。
“感谢用得着给电话吗？”王磊的声音大了一点，旁边的蔡晓丽往这边看了一眼，“你当时说句谢谢不就行了？为什么非得给他电话。”
陈然张了张嘴，想解释。
但王磊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然然你要知道，你是我的女人，是我对象。你就不能随便给别人你的电话你知道吗？甚至是他找你说话你都不该跟他说话。
再说了，你们昨晚好几个人一起吃饭，为什么他就非得要你的电话呀？为什么不要蔡晓丽的，为什么不要秦艳的，你想过这个问题吗？然然。
“真的不是我较真，不是我王磊小心眼，你想想要是换做是我，在外面随便就给别人一个手机号码，你会怎么想啊？”
听着王磊的这一大堆话，陈然愣在了原地。
她没想到事情会传成这样。
“那个家伙是不是喜欢你，咱管不著。但是你把电话给了他，这事儿就不行。”王磊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而且看他走路的样子很急、气势汹汹的。
“你干什么去？”陈然追了两步，朝着王磊喊了一声，直接跑到了他身边。
“我去找那个姓周的。”王磊头也不回，甚至都没看陈然一眼，就要往车间的另一侧过去。
陈然赶紧跑到他面前，张开胳膊拦住他，“磊哥你别闹了。我跟人家真的是没什么。你现在去找他，到时候车间里的人怎么看我？怎么看咱们俩？”
陈然说完这句话后，一脸无奈的看着眼前的王磊。
王磊停下来看了她一眼，嘴唇绷得紧紧的，脸部的肌肉也跟着一抽一抽的。
“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女人，他跟你搭讪就是不行。”
陈然伸手去拽王磊的胳膊，想把他拉回来，“磊哥你听我好好说行不行。我知道你生气，但是咱们”
陈然的话还没说完，王磊使劲一甩胳膊，嘴里说了句你别拦我。
然后直接给陈然往后拽了一把，陈然没站稳，也可能是王磊的力气太大了。
陈然整个人往后踉了好几步，脚下绊了一根地上的线管，身体一下子失去了重心。
她伸手想抓旁边的东西，什么都没抓住。
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右边胳膊肘先著的地，洋灰地面硬得很，蹭破了一大块皮。
火辣辣的疼。
摔倒的同时，还响起一阵闷响。
陈然疼得倒吸了一口气，皱着眉头没喊出来。
蔡晓丽从机器后面跑过来，蹲在陈然旁边，“陈然你没事吧？”
周围的几个工友也都往这边看。
车间里机器的声音还是轰隆隆的，但旁边几台机器的人明显都往这边瞅了。
王磊站在原地，看着摔在地上的陈然，脸上那股怒气一下子变成了慌。
他赶紧往前走了一步，弯下腰想去扶她，“然然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
他的手还没碰到陈然。
车间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王磊！”
是李琳的嗓门。
又尖又响。
陈然抬头一看，李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车间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个本子，像是来找陈然有什么事。
她快步走过来，脚底下的工装鞋踩得地面噔噔响。
走到王磊面前，二话不说，抬腿就是一脚。
那一脚正踹在王磊的大腿上。
王磊没有防备，往旁边晃了一下。
“你想干什么王磊！”李琳瞪着眼睛，嗓门比车间里的机器还大，“你一个大老爷们对女人动手？你是不是疯了！”
王磊扶著旁边的机器架子站稳了，“我没打她，我就是甩了一下胳膊”
“你甩胳膊能把她甩到地上去？你当我是瞎子？”李琳伸手一指地上的陈然，“你看看她胳膊上！”
王磊低头看陈然的胳膊。
右边胳膊肘上破了一大块皮，渗著血珠子，沾着地上的黑灰。
陈然已经从地上站起来了。
蔡晓丽在旁边扶着她。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胳膊上的伤口，眼圈红了。
不是疼的。
是委屈。
“然然我真不是故意的。”王磊的声音软下来，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我刚才就是太急了，想去找那个姓周的，你说什么我都没听进去”
“什么姓周的？”李琳皱着眉头问。
没人回答她。
王磊还在说，“我错了然然，我跟你道歉。你别哭。”
陈然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看了王磊一眼。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把蔡晓丽的手轻轻推开，转身往车间外面走。
“然然！”王磊喊了一声。
陈然没回头。
王磊想追上去，被李琳一把推了回去。
“你给我站住。你不把事情说清楚，今天哪儿也别想去。”李琳拿手指著王磊的鼻子。
陈然走出车间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晃了一下眼睛。
她站在门口，抬起胳膊看了看，血已经顺着胳膊肘往下流了一小条。
她从兜里掏出纸巾按在伤口上，白色的纸巾很快就殷红了一小块。
脑子里空空的。
什么都不想去想。
往前走了几步，走到车间外面那棵老槐树底下，靠着树干站着。
风吹过来，伤口凉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不是短信，是电话。
陈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名字。
她犹豫了一下，按了接听键。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