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好几下，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秦艳就站在人群边上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嘴角抿成一条线。
他不能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
他咬著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就那么盯着陈然扶著老周从人群里一步一步往外走。
陈然把老周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揽着他的腰。
老周半边脸肿得老高，走路有点瘸，工装裤的膝盖上磨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渗著血丝的皮肉。
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了一条道。
陈然低着头，谁都没看，扶著老周一步一步地走。
老周的胳膊搭在她肩膀上，沉甸甸的，每走一步都喘一口粗气。
“站住。”
秦艳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挡在陈然面前。
她的下巴微微仰著，眼圈也红了，但脸上的表情不是委屈，是被人当众扇了耳光之后的难堪和愤怒，“陈然你什么意思？你当着这么多人骂了我男人，你就想这么走了？道歉。不道歉你今天走不了。”
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
蔡晓丽站在旁边，看看秦艳又看看陈然，两只手绞在一起，嘴张了好几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霞躲在蔡晓丽身后，拉她的袖子，小声说算了算了。
别的工友也都看着，没人吭声。
李琳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大步走到陈然前面，把陈然往身后一挡，拿手指著秦艳的鼻子，
“秦艳你要不要脸？你还有脸让她道歉？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抢她男人的时候怎么不让她道歉？
你大半夜打电话让她把男人让给你的时候怎么不让她道歉？
我告诉你秦艳，你就是个小三！你跟她男人勾搭在一起的时候，你想过跟她道歉吗？”
秦艳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嘴唇上的血色刷地褪干净了。
她的手从王磊的胳膊上放下来，往前迈了一步，“李琳你把嘴给我放干净点！谁是小三？王磊跟她结婚了吗？没结婚哪来的小三？”
李琳把手里的包往地上一摔，“没结婚就不是小三了？他们俩处对象全车间谁不知道？你跟王磊搞在一起的时候你不知道他有对象？你知道！你知道还往上贴，你不是小三是什么？我呸！”
秦艳的手指头攥成了拳头，整个胳膊都在发抖。
她咬著嘴唇咬得发白，猛地伸手朝李琳推了一把。
李琳被她推得往后踉了一步，撞在了蔡晓丽身上。
李琳站稳了，把袖子往上一撸，“你敢动手？你以为我怕你？”
说著就要往上冲。
林振国从人群后面挤过来，一把从后面抱住了李琳，两只胳膊箍着她的腰把她往后拖，“琳琳你冷静点！别打了！这是在厂里！”
李琳被他抱着往后拖，腿还在半空中乱蹬，鞋底在地上蹭得嗤嗤响，“你放开我！林振国你放开我！我今天非得撕了她！”
王磊也赶紧拉住了秦艳。
他一只胳膊拦在秦艳前面，把她往后挡，秦艳被他拦著还在往前挣，嘴里喊着你别拦我。
王磊搂着她的腰把她往后拖，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黄连，苦得拧成了一团。
林振国和王磊互相看了一眼。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眼神碰到一起的时候，都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里面，像是在说，咱哥俩怎么把事弄成了这样。
“都给我住手！”
一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从办公楼那边快步走过来，后面跟着两个穿保安服的。
是厂里的副主任，姓刘，平时管劳动纪律的。
他走到人群前面站住，皱着眉把现场扫了一圈，看见王磊脸上的伤，又看见老周半靠在陈然身上那副惨样，“像什么话！上班时间在车间门口打架，你们还当自己是工人吗？参与打架的，都跟我到办公室去！”
人群散了。
工友们三三两两地往回走，时不时还有人回头看两眼。
李琳被林振国拽著往车间走，回头朝秦艳的方向狠狠剜了一眼。
秦艳站在原地，看着王磊跟着刘副主任往办公楼走，指甲掐在手心里掐出了几个白印子。
办公室里，老周靠着墙站着，拿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疼得吸了口气，“是他先动的手。我站着没动他，他一拳就打过来了。”
王磊站在窗户边上，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是我先动的手。”
刘副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端著个大茶缸子，看看王磊又看看老周，摇了摇头，写了一张条子撕下来，“都给我回去反省两天，一人写一份检查。下次再犯，就不是写检查这么简单了。出去吧。”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老周扶著楼梯扶手往下走，腿还有点瘸。
陈然在楼梯口等着他，看见他下来了，赶紧迎上去，“走，我陪你去医院。你那脸上得看看。”
老周没动。
他站在楼梯口的最后一节台阶上，伸手抓住了陈然的手。
他的手还是那么粗糙，手指头上有干活磨出来的老茧，手背上蹭破了一块皮，血已经干了，“医院我就不去了。都是皮外伤，抹点药就没事了。”
他抬起头来看着陈然，眼睛很亮。
嘴角还挂著血痂，眼皮还肿著，但那双眼睛里一点犹豫都没有，
“陈然，你跟我在一起吧。
我能保护你的。
你也看见了，我不怕他。他打我我没有还手，不是因为我打不过他，是因为你在场。
我不想让你看我跟人打架。
你跟我在一起吧，好不好？”
陈然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好几下，嗓子眼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秦艳就站在人群边上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嘴角抿成一条线。
他不能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
他咬著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就那么盯着陈然扶著老周从人群里一步一步往外走。
陈然把老周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揽着他的腰。
老周半边脸肿得老高，走路有点瘸，工装裤的膝盖上磨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渗著血丝的皮肉。
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了一条道。
陈然低着头，谁都没看，扶著老周一步一步地走。
老周的胳膊搭在她肩膀上，沉甸甸的，每走一步都喘一口粗气。
“站住。”
秦艳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挡在陈然面前。
她的下巴微微仰著，眼圈也红了，但脸上的表情不是委屈，是被人当众扇了耳光之后的难堪和愤怒，“陈然你什么意思？你当着这么多人骂了我男人，你就想这么走了？道歉。不道歉你今天走不了。”
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
蔡晓丽站在旁边，看看秦艳又看看陈然，两只手绞在一起，嘴张了好几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霞躲在蔡晓丽身后，拉她的袖子，小声说算了算了。
别的工友也都看着，没人吭声。
李琳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大步走到陈然前面，把陈然往身后一挡，拿手指著秦艳的鼻子，
“秦艳你要不要脸？你还有脸让她道歉？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抢她男人的时候怎么不让她道歉？
你大半夜打电话让她把男人让给你的时候怎么不让她道歉？
我告诉你秦艳，你就是个小三！你跟她男人勾搭在一起的时候，你想过跟她道歉吗？”
秦艳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嘴唇上的血色刷地褪干净了。
她的手从王磊的胳膊上放下来，往前迈了一步，“李琳你把嘴给我放干净点！谁是小三？王磊跟她结婚了吗？没结婚哪来的小三？”
李琳把手里的包往地上一摔，“没结婚就不是小三了？他们俩处对象全车间谁不知道？你跟王磊搞在一起的时候你不知道他有对象？你知道！你知道还往上贴，你不是小三是什么？我呸！”
秦艳的手指头攥成了拳头，整个胳膊都在发抖。
她咬著嘴唇咬得发白，猛地伸手朝李琳推了一把。
李琳被她推得往后踉了一步，撞在了蔡晓丽身上。
李琳站稳了，把袖子往上一撸，“你敢动手？你以为我怕你？”
说著就要往上冲。
林振国从人群后面挤过来，一把从后面抱住了李琳，两只胳膊箍着她的腰把她往后拖，“琳琳你冷静点！别打了！这是在厂里！”
李琳被他抱着往后拖，腿还在半空中乱蹬，鞋底在地上蹭得嗤嗤响，“你放开我！林振国你放开我！我今天非得撕了她！”
王磊也赶紧拉住了秦艳。
他一只胳膊拦在秦艳前面，把她往后挡，秦艳被他拦著还在往前挣，嘴里喊着你别拦我。
王磊搂着她的腰把她往后拖，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黄连，苦得拧成了一团。
林振国和王磊互相看了一眼。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眼神碰到一起的时候，都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里面，像是在说，咱哥俩怎么把事弄成了这样。
“都给我住手！”
一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从办公楼那边快步走过来，后面跟着两个穿保安服的。
是厂里的副主任，姓刘，平时管劳动纪律的。
他走到人群前面站住，皱着眉把现场扫了一圈，看见王磊脸上的伤，又看见老周半靠在陈然身上那副惨样，“像什么话！上班时间在车间门口打架，你们还当自己是工人吗？参与打架的，都跟我到办公室去！”
人群散了。
工友们三三两两地往回走，时不时还有人回头看两眼。
李琳被林振国拽著往车间走，回头朝秦艳的方向狠狠剜了一眼。
秦艳站在原地，看着王磊跟着刘副主任往办公楼走，指甲掐在手心里掐出了几个白印子。
办公室里，老周靠着墙站着，拿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疼得吸了口气，“是他先动的手。我站着没动他，他一拳就打过来了。”
王磊站在窗户边上，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是我先动的手。”
刘副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端著个大茶缸子，看看王磊又看看老周，摇了摇头，写了一张条子撕下来，“都给我回去反省两天，一人写一份检查。下次再犯，就不是写检查这么简单了。出去吧。”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老周扶著楼梯扶手往下走，腿还有点瘸。
陈然在楼梯口等着他，看见他下来了，赶紧迎上去，“走，我陪你去医院。你那脸上得看看。”
老周没动。
他站在楼梯口的最后一节台阶上，伸手抓住了陈然的手。
他的手还是那么粗糙，手指头上有干活磨出来的老茧，手背上蹭破了一块皮，血已经干了，“医院我就不去了。都是皮外伤，抹点药就没事了。”
他抬起头来看着陈然，眼睛很亮。
嘴角还挂著血痂，眼皮还肿著，但那双眼睛里一点犹豫都没有，
“陈然，你跟我在一起吧。
我能保护你的。
你也看见了，我不怕他。他打我我没有还手，不是因为我打不过他，是因为你在场。
我不想让你看我跟人打架。
你跟我在一起吧，好不好？”
陈然看着他，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