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身材微胖,脸上五官毫无特色的男人挡在二人身前,正脸上堆着笑,不怀好意地拦下二人:
“二位,麻烦等等。”
林骥、白小年两人均是一愣,各种念头在两人脑中浮现。
林骥眉头微皱,看着眼前这普通男人,不由感叹。
怎么尽遇麻烦事呢?
老子这是又得罪谁了?
白小年心中警铃大作。
一股从骨头间发出的颤栗让白小年脚步顿住,他落在男人身上的目光一下也不敢移半寸。
这股源自骨头里的颤栗,是低阶武者遇到强敌的本能反应。
白小年咬牙收住身上颤栗,撇头看向一旁林骥,也林骥没有动作。
白小年一咬牙,迈步上前,脚下用力一跺,摆起垂山拳架势,眉头一沉,厉声朝男人喝道:
“你是何人,为什么要拦下我们两人!”
随后他又重新撇回头看,目光焦急的落在林骥身上:“林爷爷,你快走,这里危险。”
林骥目光落在白小年焦急面孔之上,白小年脸颊因为恐惧而绷得很紧,不住的发着颤,但即便这样,白小年望向林骥的眼神都充满真诚的恳切,身体依旧挡在林骥面前。
“管我何人,就当是来索你们命的人。”
男人玩味地看着眼前一老一少,他着实没想到这次任务居然如此简单。
一个刚入了品的穷小子还有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就能抵二十块大洋,这么好的事情现在在这江城可是很难再撞见咯。
“哼!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小爷我对你不客气了。”
白小年深知自己实力不够,随着对面迈步走近,他身上那股发自骨髓的颤栗越来越强。
他索性一咬牙,腰身猛沉,脚下一拧,在地面上蹭出个白印,抬拳砸向对面。
垂山拳,拳锋势大力猛,刚劲有力。
白小年速度极快,比起寻常炼肉都不遑多让。
这一拳眨眼就至,离落在男人身上也就差了寸许时,男人身子稍微一拧,白小年的拳头,沾着男人的衣服向后方滑了出去。
自始至终,男人瞧都没瞧白小年一眼,嘴角噙着一抹残忍坏笑,朝林骥走去。
白小年全力一击击在空处,身体一个踉跄奔出老远一截。
男人缓步靠近林骥,目光落在林骥脸庞松垮皮肤上,阴恻恻地,好像已经想好接下来怎么处置林骥这个老头。
临近林骥一丈有余,男人脚步一顿,脚下白底黑布鞋在地上猛地一拧,青石地面留下一道浅坑,抬腿便要冲向林骥。
男人刚抬腿还未曾迈步,看向男人的林骥横眉猛地一挑。
意外一幕落入林骥眼中。
只见白小年从男人后方冲了上来,双手合抱缠住男人腰身,男人身上蓄势未发的激荡气血,震得白小年脸色煞白,才在医护室紧急处理完的伤势再次发作,一股鲜血从白小年口中喷出。
男人眼睛一厉,眼中狠辣尽显,抬拳侧挥。
“砰!”
拳重如山,擂鼓般砸在白小年腰侧。
白小年脸色一涨,青筋暴起,瞬间煞白,毫无血色。
“噗!”
一口鲜血从白小年口中喷出,溅洒向周围。
即便如此。
白小年环抱在男人腰身上的双手一丝不松,环腰扣在一起的双手拉扯的发白,眼球血红,半抬眼仁,咬牙低吼出声:
“林爷爷……你快走。”
林骥目光落在白小年扭曲的脸上,白小年口中鲜血混合着吐沫不住往地上淌。
这一幕看得林骥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眉头不由拧在一起。
这么多年了,除了白小年这小子,似乎没有旁人在乎过他。
林骥抬手一甩衣摆,竟凭空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临近那名中年男人,身后拖着数道因为速度极快而留下的残影,残影之后“嗡”地空爆嗡鸣才堪堪传来。
“有钱难买一声响!”
男人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呆愣地看着对面苍劲有力的拳头裹挟着虎豹雷音轰向自己。
“这特么是明劲,谁说是普通老头……”
林骥蕴含着垂山拳刚猛霸道拳意的一拳挥出,砸在那名中年男人面门之上,荡开一圈犹如实质的气浪。
“轰!”
男人被砸飞出去两丈远的距离,撞在墙上才停了下来。
“噗!”
男人一股鲜血喷出,倒在地上彻底不省人事。
“咳咳。”
趴在地上的白小年,咳嗽着吐出口血痰,他被林骥砸飞男人的动作彻底看傻眼了。
收回目光,夕阳余晖下,白小年只觉屹立在自己身前不远处的林骥此时无比高大。
林骥没管被砸飞的男人,两步迈至白小年身前,伸手将白小年拉了起来:
“小年,快起来。”
目光落在白小年青肿的脸上,还有那被血污沾满的下巴,林骥心中不由牵动。
小小少年重情重义,拼死也要救下自己。
这等情意,属实少见,这要真是自己孙子该多好呢。
林骥思绪飘飞,又想起逝去的孙子。
那小子要是还活着,这会儿重孙子应该和白小年差不多大了吧?
林骥抬手落在白小年肩头,气感在白小年体内游走一圈,发现白小年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有点牵动白天的内伤,只需要静养几天便能痊愈,林骥这才放心下来。
“把他弄到门房去。”
林骥看着白小年眼中充斥着诸多疑惑,见他先是向远处那人瞟了一眼,才继续道:
“时间紧迫,等以后有时间,我会慢慢回答你的问题。”
“好。”白小年拭去嘴边血渍,点头跟着林骥朝墙边走去。
两人一路拖拽,将那名男人拖进门房。
门房中。
男人隔了足有一个时辰才转醒。
男人鼻腔坍塌、下颌骨折已经彻底没了人样,在皮肤中断裂骨茬的不断刺激下,男人疼痛难忍,生不如死,没有意识的发着“嘶嘶”痛哼。
林骥抬手“啪啪”拍了男人塌陷的脸颊,男人抽搐着脸颊,勉强睁开一丝眼缝,看清了林骥苍老面孔,瞬间,男人难掩痛苦的眼中满是惊惧,气息微弱开口求饶
“求求……你别折磨我了,给我个痛快吧。”
林骥没有理会,声音冷冽到了极点,出声质问:
“谁雇你来的。”
“不清楚……嘶哈。”
男人痛苦嘶叫一声,才继续道:
“我也是从别人手里拿到的任务,不知道具体雇主是谁。”
……
男人翻来覆去只有那几句话,清楚男人抱了必死的心,林骥便不再追问。
随后在白小年诧异目光下,猛地抬起手刀再次将男人砸晕。
“林爷爷,你什么时候会武的?我们在狗尾巷待了这么多年,一直以为你就是个拉洋片的老头呢。”
“嘘,说话不要太大声,小心扯到伤口。”
林骥抬手挥了挥示意,白小年小声一些,接着回答道:
“那会儿确实不会,这么时间才侥幸摸到了点皮毛。”
白小年闻言,明显兴奋了起来,继续追问:
“那就能一拳把那么厉害的武者打飞?”
林骥沉吟一声,一脸真诚,不似作假:“老头子我天赋异禀,就是一百岁了也是天子骄子,你们不能比。”
随后话锋一转,反问道:“既然你知道那人很厉害,你还要保护我?命也不要了?不怕被对方打死?”
白小年显然没信林骥前半句话,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
等到林骥说后边半句时,白小年面色真诚起来:
“林爷爷,我上次就和您说过,一个我姐,一个是你,你俩都是我家人,您就是我的爷爷,如果我连家人都保护不了,我还练武做什么?”
“好小子。”
林骥听后微微一愣,不由出声称赞。
世人求武,多为野心,或高官厚禄,或钱财万贯,穷人为了翻身,富人为了巩固。
可为了守护家人,还恩报恩,还是头回听说。
月色透过窗棂落入屋内,林骥越看白小年越满意,脸上不由挂起笑容:
“你小子能行,老头子我认你这个孙子了,这段时间你送的汤药,老头子我不白喝你的。”
“刚刚那一拳你看见了吗?”
“我指点指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