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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黑牛山不长眼的土匪

    第7章 黑牛山不长眼的土匪

    夏天平安县的太阳格外的火热,糖霜做出来的那天,秦书在后院站了小半个时辰。

    那帮老太太围成一圈,看着竹筛里那层雪白雪白的细末,谁都不敢伸手碰。

    “这这是糖?”

    秦书捏起一撮,放进嘴里,点点头:“成了。”

    老张头从人群里挤进来,也捏了一点尝尝,咂摸半天,突然咧嘴笑了:

    “老爷,这玩意儿拿到市面上,一斤能卖多少钱?”

    秦书想了想:“三四百文吧。咱这个不输市面上的糖霜,卖两百文,有的是人要。”

    老张头眼睛顿时就亮了。

    旁边的刘二狗凑过来:“那咱以后蜜饯用自己做的糖,成本能降多少?”

    秦书心里算了一笔账,红糖买进来一斤六十文,提纯成糖霜,一斤红糖能出八两糖霜,算下来糖霜成本不到八十文,市面上卖两百文,省大发了。

    “降一半。”他说。

    刘二狗嗷的一嗓子,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同一时间,海边的盐灶也传来了好消息。

    那几个懂淋卤的老手,在海边蹲了十天,硬是垒起了一座小盐灶,淋出来的盐虽然还有点发苦,但比市面上买的官盐差不了多少,用来腌蜜饯绰绰有余。

    老张头把第一袋盐扛回来的时候,秦书难得露出了笑容。

    “告诉海边那几位,这个月工钱翻倍。”

    老张头应了一声,又补了句:“老爷,他们问能不能在那边搭几间屋子常住,来回跑太费腿。”

    秦书想了想:“搭,随便搭。”

    老张头点点头,转身安排人去办。

    生意确实越来越好了。

    自从那帮特殊人才发扬招商引资精神之后,平安县的名声就在商人的小圈子里传开了。

    一开始传的是,平安县那帮人有点邪门,去了可能被绑。

    传着传着变成了绑是绑,但人家真给钱,货也好,价格还便宜。

    再后来那地方现在挺安全,县令是个正经人,就是手下路子野了点。

    于是每天都有商人慕名而来。

    有的从隔壁县来,有的从上百里外赶来,还有的专门绕道,就为了看看平安县的产品到底有多好。

    县衙门口那块空地,天天跟赶集似的。

    人一多,问题就来了,没地方住。

    那些商人当天回不去,只能蹲在县衙门口等天亮,有几次还差点冻出毛病来。

    秦书直接拍板盖客栈。

    客栈的图纸是秦书自己画的。

    画了整整一晚上,第二天拿给老张头看,老张头看了半天,没看懂。

    “老爷,这画的是啥?”

    秦书指著图纸:“这是客栈,两层。一楼吃饭、喝茶、谈生意,二楼住人。后面带院子,能停马车,还有库房放货。”

    老张头点点头,又指著图纸上几个奇怪的方框:“这是啥?”

    秦书面不改色:“独立卫浴。每个房间配一个,里面有马桶,能冲水,还能洗澡。”

    老张头愣了:“冲冲水?”

    秦书解释了一遍原理,什么水箱、什么管道、什么化粪池。

    老张头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憋出一句:

    “老爷,您是神仙下凡吧?”

    秦书没理他,继续指著图纸:“找几个好木匠,马桶用陶瓷烧,管道用竹筒接。化粪池挖在隔远一点的地方隔一阵掏一次就行,还能沤肥。”

    老张头拿着图纸,转身去找木匠师傅了。

    木匠师傅看了图纸,也愣了半天,然后一拍大腿:

    “这玩意儿要是做出来,我老孙头这辈子算没白活!”

    客栈动工的同时,秦书又琢磨起了新产品。

    蜜饯是好,但不能只卖蜜饯,冬天一到,平安县又得喝西北风。

    他想起在现代吃过的好东西豆皮、腐竹。

    黄豆便宜,做法也不复杂泡豆、磨浆、煮浆、挑皮、晾干,一套流程下来,豆皮腐竹就成了,剩下的豆渣还能喂猪,养殖业也得提上日程了。

    他让老张头去买了五百斤黄豆,又找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手把手教她们做。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然后,出事了。

    那天下午,秦书正在后院看人晒豆皮,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哭喊声。

    他皱了皱眉,快步走出去。

    县衙门口,两个人正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一个是赵老板的伙计,秦书认得。

    另一个是前几天刚来的粮商伙计,也眼熟。

    老张头正在旁边问话,脸色难看得很。

    秦书走过去:“怎么回事?”

    那赵老板的伙计一看见他,扑过来抱住他的腿:“秦县令!救命啊!我家老爷被绑了!”

    秦书心里咯噔一下:“被谁绑了?在哪儿绑的?”

    “黑牛山!”伙计哭道,“就在隔壁县地界,离咱这儿不到三十里!老爷带着货从咱这儿回去,路过黑牛山脚,突然冲下来一伙人,把人和货全劫走了!”

    旁边的粮商伙计也哭喊:“我家老爷也是一起的!也被绑了!”

    秦书眉头皱紧:“要赎金了吗?”

    “要了!派人送信来,说一家五百两,三天之内送到,不然不然就撕票!”

    五百两,两家就是一千两。

    秦书手里现在能动用的现银,满打满算不到八百两。

    就算凑够赎金,谁能保证土匪拿了钱放人?

    那帮土匪既然敢劫平安县边上商贩,摆明了就是冲著平安县的生意来的。

    老张头在他耳边低声说:“老爷,黑牛山那伙人我知道,二十多号,占山为王好几年了,专劫过往客商,隔壁县剿过几次,都没剿下来,山高林密,易守难攻。”

    秦书站在那儿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周围越聚越多的人。

    刘二狗、顾小二、李虎、张虎,还有那些特殊人才,都盯着他看。

    “开会。”秦书说。

    半个时辰后,县衙门口的空地上,黑压压站了一片人。

    这回比表彰大会人还齐。

    秦书站在戏台上,把事情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刘二狗就跳了起来:

    “他娘的!黑牛山那帮王八蛋,这是冲著咱平安县来的!”

    底下顿时炸了锅。

    “肯定是!咱生意刚有点起色,他们就劫咱的客户!”

    “这是要断咱的财路啊!”

    “干他娘的!”

    刘二狗冲到台前,眼睛都红了:“老爷!我带人去!把那帮土匪窝端了!”

    老张头在旁边喝了一声:“不要急,听老爷把话说完!”

    刘二狗这才站住,但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秦书看着他,又看着台下那些群情激愤的人,等声音稍微安静一些,才开口:

    “刘二狗,你说得对,黑牛山这伙人,就是冲咱们来的。”

    底下又躁动起来。

    秦书抬了抬手,压了压声音:“平安县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商人们愿意来,愿意跟咱们做生意,现在外县的一粒老鼠屎,想坏咱们这一锅粥,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台下吼声震天。

    秦书点点头:“那好。”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台下的人:

    “老张头,平安县现在能动的人有多少?”

    老张头往前走了一步:“青壮加半大小子,能动的有千把人,但得留人守家,不然留下的都是妇孺。”

    秦书想了想:“留一百青壮守家,剩下的,带上两天干粮,跟我走。”

    刘二狗眼睛一亮:“老爷,咱真去端他们?”

    秦书看着他:“先去要人,能谈就谈,不能谈就端了他们,我们要营造安全的经商环境。”

    他转头看向人群里那些特殊人才,尤其是那几个当过兵、打过仗的:

    “张虎,你挑三十个有本事的,带上家伙,走在前面,其他人跟在后面,声势要大。”

    张虎点点头,转身就去挑人。

    刘二狗还在那儿激动:“老爷,我也去!我也有本事!”

    秦书看了他一眼:“你当然去。你那朵大红花,正好让土匪见识见识。”

    刘二狗嘿嘿一笑,摸了摸胸前。

    一个时辰后,队伍集结完毕。

    一百青壮打头,后面跟着一千来号人,浩浩荡荡出了平安县。

    秦书骑在平安县唯一的一头驴上。

    打头的三十人,是张虎挑的。个个腰板挺直,眼神犀利,走路都带着一股杀气。据老张头说,这些都是曾经上过战场的,手里见过血。

    中间那拨,是刘二狗那帮人,手里拿着棍棒锄头,满脸兴奋,跟去赶集似的。

    最后面那拨,是凑热闹的,扛着旗子,敲著锣,声势还挺大。

    老张头跟在秦书旁边,低声说:

    “老爷,咱这人看着不少,但真打起来,不一定干得过那帮土匪,黑牛山那伙人,据说手里有硬家伙。”

    秦书点点头:“赵老板他们是因为给咱送货才被劫的,咱要是不管,以后还有哪个商人敢来?”。

    秦书骑着驴,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山影。

    “再说了,”他补了一句,“咱平安县别的不多,就是人才多,那帮土匪要是识相,乖乖放人也就罢了。要是不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