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鸡蛋都给你摇黄了
平安县一千多号人,敲著锣打着旗,浩浩荡荡穿过清水县的地界,把沿途的村子吓得够呛,还以为是要造反打仗了,有老头当场就跪下了,嘴里喊著大王饶命。
还有几个胆大的年轻人,远远跟着看,越看越迷糊,这伙人扛着锄头棍棒,敲锣打鼓,还有人举著旗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
“平安护商队”
怎么看怎么像赶集的,可这阵仗也太大了。
走到一半,前面突然来了一队人。
是清水县的衙役,领头的是个班头,远远就喊:“站住!干什么的!想造反吗!”
刘二狗冲上去,嗓门比他还大:“造什么反!没看见旗子吗?平安护商队!”
班头愣了愣,凑近看了看那旗子,又看了看骑驴的秦书,试探著问:“您是?”
秦书拱了拱手:“平安县县令秦书,借道贵县宝地剿匪。”
班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剿匪?
带着一千多号扛锄头的剿匪?
秦书看了他一眼:“你们清水县的土匪,你们剿不动,我们平安县帮你们剿,不用谢。”
说完秦书骑着毛驴,晃晃悠悠的走了。
班头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旁边的小衙役凑过来:“头儿,咋办?”
班头想了想:“回去禀报县令大人,就说就说平安县那帮疯子,帮咱们剿匪来了。”
小衙役挠挠头:“咱也没请他们啊?”
班头瞪他一眼:“那你追上去让他们别帮?”
小衙役低着头,哪敢说话。
黑牛山脚下。
秦书骑在驴上,仰头看着半山腰那座寨子。
黑牛寨,建在半山腰一块平地上,三面悬崖,只有一条路上去。寨墙是木头搭的,看着不算高,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张虎凑过来:“老爷,那路窄得很,两个人并排都走不了。硬攻的话,咱们人再多也展不开。”
秦书点点头,看向旁边几个以前当过响马的:“你们几个,上去谈谈。”
那几个响马出身的点点头,整了整衣服,顺着山路往上走。
一个时辰后,他们下来了。
领头那个嘴都被抽肿了,嘴角还有血,见了秦书,低着头,憋屈得很:
“老爷,李老黑不放人,他说那俩商人是在他地盘上抓的,就该他拿赎金,咱平安县要是有种,拿钱来赎,要是没种,就滚。”
秦书看着他脸上的巴掌印:“这怎么回事?”
那人捂著脸:“我跟他好好说,说咱们县令仁义,愿意交个朋友,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他上来就给我两巴掌,说”
“说什么?”
“说平安县算个什么东西,一群种地的也敢来要人。”
秦书站在那儿,看着山腰上的寨子,被气的半天没吭声。
“好,很好。”
他转过头,看着张虎:“你先派几个人上去摸摸黑牛山的地形?”
张虎点点头:“天黑之前回来。”
他点了几个腿脚利索的,往后山绕去。
秦书又看向刘二狗:“把人都散开,把黑牛山围了,一只苍蝇都不能飞下来。
刘二狗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安排。
一千多号人散开,把黑牛山脚下围了个严严实实。
半个时辰后,张虎回来了。
“老爷,探清楚了。”他蹲在地上,拿根树枝画著,“寨子里面有一百来号人,有刀有弓,里面的水是从山后一条小溪引下来的,那条溪是唯一的活水。”
秦书点点头,看向旁边那几个被抽肿脸的响马:“你们说,要是往那溪水里加点料,会怎么样?”
那几个人一脸的贱笑。
一个时辰后。
黑牛山脚下,炊烟袅袅。
一千多号人埋锅做饭,有的煮粥,有的烤饼,还有的居然带了咸菜,吃得热火朝天。
旁边那些年轻的小子正蹲在几个大坑边上,干著一件奇怪的事。
具体是什么事,不好细说,干完之后,他们抬着几桶东西,往后山去了。
秦书坐在驴旁边,啃著饼,看着半山腰的寨子,老张头凑过来,小声说:“老爷,那招会不会太损了?”
秦书看了他一眼:“我的人他们都敢打,给附近的几个寨子长长记性!”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山腰上突然传来一阵叫骂声。
秦书抬头看去,隐约能看见寨墙上有人在跑,乱成一团。
秦书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正准备说话,突然被身后的动静吸引住了。
他转过头,愣住了。
后面那片空地上,顾小二推出来好几样东西。
几架云梯,一辆冲车,下面安了轮子,顶上搭著木板。
还有三架投石车,高高地支在那儿,旁边堆著一堆石头。
秦书看着那三架投石车,半天没说出话来。
顾小二凑过来,一脸无辜:“老爷,您之前说的,谈不拢就打。现在谈不拢了,咱得先把家伙事准备好,不能临时抱佛脚啊。”
秦书指了指那投石车:“这玩意儿,谁做的?”
顾小二挠挠头:“咱那帮特殊人才里,有几个逃兵,说这玩意儿他们会。就就试着做了几架。”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能用。试过了,能打一百多步。”
这帮刁民,确实个个都是人才。
“打给这些土匪涨涨见识,让他们知道得罪我们平安县的下场。”秦书直接下令。
顾小二眼睛一亮,转身就跑。
三架投石车同时发力,大石头呼啸著飞向半山腰。
一块块石头砸在寨门上,木屑横飞,寨门晃了晃就倒了。
山腰上传来的叫骂声突然停了。
秦书接过刘二狗递来的铁皮喇叭,清了清嗓子,对着山上喊:“李老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劝你乖乖投降,不要做无所谓的反抗!”
山腰上没动静。
“我再问你一遍,人呢放不放?”
还是没动静。
秦书把喇叭递给旁边的人:“继续打。”
几轮刚打完,寨墙上突然探出一个人头,扯著嗓子喊:
“别打了!别打了!我们放人!”
秦书抬手,投石车立马停下,他看着那人头:“现在你以为,放人就行了吗?”
那人头愣了一下:“那那还要怎样?”
秦书拿起喇叭,慢吞吞的说:“刚才,我派人上去跟你们好好谈,你们打了他两巴掌。”
那人头不说话了。
“现在,本县令现在改条件了。”
山腰上静悄悄的。
“第一,人必须安安全全送下来,一根毛都不能少。”
“第二,黑牛寨所有人,全部跟我回平安县,接受劳动改造。”
那人头急了:“凭什么!我们放人就是了!”
秦书没理他,继续说:
“干满一年,表现好的,可以走,还有工钱拿,表现不好的,接着干。”
山上传来一阵骂声。
秦书等骂声停了,才不紧不慢地补了最后一句:
“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踏平黑牛山。”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鸡犬不留,鸡蛋给你们摇黄了,寨子里每条蚯蚓都得竖着劈两半。”
寨子里李老黑站在塌了一半的寨门口,看着山下那群人,又看了看那三架投石车,心里那叫一个后悔。
早知道平安县来的是这号人物,他绑什么人啊?
不早知道平安县有这么一帮疯子,他就不该在这儿落草!
旁边的小喽啰凑过来:“大当家的,咱咱咋办?”
李老黑看着山下那架云梯、那辆冲车、那三架投石车,又看了看身后那群已经开始拉稀的弟兄,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叹了口气。
“还能咋办?”
他转身往山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