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这一次放着我来
“锤子赘婿,放你妈的屁!”
三姨拍著桌子火冒三丈,翡翠手镯撞在桌面上,发出闷响,“我家苏荣耀一年挣几百个,够你努力一辈子的,你有什么资格说他是赘婿?!”
方芳被这动静吓得手一抖,茶水洒了几滴在杯垫上。
马有才本来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到这声咆哮,脚后跟像被钉子扎了一下,硬是退了回来。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嘴里嘟囔著:“好像不急了,一会儿再去吧。”
方芳看看又坐回原位的丈夫,再看看暴怒的妹妹,心里五味杂陈。
她肯定是要护犊子的,但妹妹家大业大,平时没少帮衬,真得罪不起。
只好委婉地骂了儿子几句:“就是,小六子,我们聊你的婚事,扯人家小苏干啥呀?”
“你妹妹过得好不好,跟你没有关系哈。”
马小六抄起手来,往椅背上一靠:“那我觉得你和我爸过得好不好,也跟他们家没啥关系呀。”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一向沉默寡言的三姨父抬了抬眼镜,镜片反著光,看不清眼神,用那种慢条斯理,仿佛在车间里训话的腔调说道:“小六呀,你变了。”
“嗯?”
“你以前明明是个听话孝顺的孩子,今天怎么好话歹话都听不出来呢?”
“三姨是为你好,不要被短暂美丽的外表蒙蔽了双眼,而忽视婚姻里最重要的因素。”
马小六嘴角一勾,戏谑地看着这位亲戚:“婚姻最重要的因素不是信任吗?”
“无知!”
三姨父面无表情,就像在教育厂里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员工,
“最重要的是钱!”
“贫贱夫妻百事哀,不听老人言,你就等著吃亏吧,我说完了。
说完,他拿起手机,假装在接听,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挂在嘴上,也没点燃,几步走出了包间,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马小六最烦这种单向输出的人,不给自己报仇回骂的机会。
骂完就跑,不是犯贱吗?
真想给他一支暗影箭吐过去。
“妹夫咋还激动了?”方芳给三姨续了一杯茶,茶水入杯的声音在尴尬的沉默里格外清晰,“钱当然重要,信任也很重要,”
“我和老马日子过得清贫一点,但不也很幸福吗?”
“门口挂的五好家庭牌子,还是市政府发的呢!”
“儿孙自有儿孙福,何必管那么多?”
三姨撇著嘴,茶杯重重顿在桌上,翘起二郎腿,脚上的尖头高跟鞋晃啊晃:
“大姐,听我一句劝,两口子都在国企是没有前途的!”
“要么分了,要么你家小六争口气,像个大老爷们儿一样换个更好的工作,”
“男人嘛,就该有担当!”
“呵,还赘婿?”
“他现在这样得过且过,舔著脸想当赘婿都没人要!”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把包间里最后一点体面割得粉碎。
方芳端著茶壶的手僵住了,马有才挺直的脊背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微微塌陷下去。
他们是最普通的工薪阶层,大半辈子勤勤恳恳,挣着干净但微薄的工资。
最大的骄傲,就是儿子有了份稳定体面的国企工作。
现在这点骄傲,被亲妹妹三两言语碾进了尘土里。
马小六看看低头沉默的父母,再看看依然翘著腿,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三姨。
心里有股火快压不住了。
“三妹,”方芳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抖,她咚地一声把茶壶重重砸在桌上,茶盖哐当跳起,
“我家小六子怎么就没人要了?”
“人家男男这么好的姑娘,就坐在这里,”
“你视而不见,难道是瞎吗?!”
“我瞎?”三姨深吸一口气,涂著鲜艳口红的嘴唇撇向一边,手指向李铁男,
“我看她才瞎吧?”
“就她这外形条件,找个有钱人不好吗?”
“居然看上你家没出息的打工仔,”
“不是瞎就是傻,要么就是玩够了想找个接盘侠。”
“你”方芳气得胸口起伏。
李铁男拳头一握,正要起身,却感觉手背一沉。
马小六的手按在了她手上,力度不大,但很稳。
他微微侧头,挡着嘴低声说:“放着我来。”
李铁男侧目看他,那双平日里总是透著几分懒散和惫赖的眼睛,此刻沉静得像一潭深水。
只有底下隐约跳动的火苗透露出即将到来的风暴。
她愣了一下,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硬是挤出一个笑脸,把一口气暂时咽了回去。
信任,就体现在这种时刻。
“三姨,”马小六摸著肚子,又变得嬉皮笑脸,“听你教育了半天,我都饿了,”
“这么高级的餐厅,我沾你的光才能享受到,”
“要不先点菜,你边吃边教育,行吗?”
看到马小六这么快就低声下气服软,三姨眼里的轻蔑更浓了,感觉赢得很有面子。
她抱着胳膊,下巴微抬:“呵,我看你是真的饿了!想点就点呗,又没拦着你。”
“那我就不客气啦!”马小六打了个响指,招来候在门边的服务员,一把抓过那本厚重的烫金菜单,啪地翻开。
他目光直接略过那些印着清晰价格的普通菜品,专盯着后面标注了时价的高价菜。
“这个帝王蟹,没写价格,很贵吧?”
服务员愣了愣,职业性地微笑:“两千八一斤。”
“才两千八?”马小六眉头一皱,挑剔地摇头,“不会是死了冻的吧?”
“呃确实是冻品。”
“死的怎么能吃呀?”马小六一脸嫌弃,“给我们来活的!”
“先生,活的一斤八千八百八十八。”
“好!吉利!给我们来五只!”
服务员笔尖一顿,看看面无表情的三姨,又看看笑眯眯的马小六,爽快地记下了。
点完,马小六突然抬头,目光落在三姨脸上,带着点天真地眨眨眼:“对了三姨,忘了问,你不会要给我盖个帽吧?”
“头回请我和男男吃饭,应该不能抠搜吧?”
盖帽就是定个菜价上限的意思。
三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牙根咬紧,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不能!”
马小六会心一笑,那笑容灿烂得像刚在游戏里爆了橙装。
他拿回菜单,指尖划过一行行时价菜名,像在游戏拍卖行里扫货一样顺畅。
波士顿龙虾、极品鲍鱼、松露鹅肝、蓝鳍金枪鱼刺身、松坂牛
所有写着时价的贵菜,全部点了一遍。
“小六子,”老母亲方芳看得心惊肉跳,冲他连连摆手,“够了够了!再点都摆不下了!”
马小六却意犹未尽,他搓著下巴,认真地看着服务员,语气诚恳:“听见我妈说的了吧?全部给我把肉剔出来,换小盘!”
“先生,这需要另收加工费,每道菜八百元。”
“没事,加!”马小六大手一挥,就两个字,豪爽。
服务员记录的速度都快了,能感觉到这位顾客今天是铁了心要在这本菜单上杀个痛快。
终于,马小六翻到了最后那页薄薄的酒水单。
他笑眯眯地看向一直默默坐着的马有才:“老爸,你不是想跟我喝酒吗?咱今天沾三姨的光,喝点好的!”
马有才还没从刚才的屈辱里回过神来,茫然地看着儿子。
马小六已经指著酒单上一行字,对服务员说:“麻烦来两瓶听花,谢谢。”
酒单上,听花
三姨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一瓶十二万,两瓶二十四万。
加上前面点的那些时价海鲜,粗略一算
得花不少钱呐。
“老板,”服务员显然也很少遇到这么爽快的客人,有些激动地建议,“要不要先交一百万充个会员?会员能打九折哟。”
马小六皱起眉头,一脸不解:“啥意思?我们是贪图那点折扣的人吗?区区一百万还办会员?跌份儿!”
李铁男在桌下,悄悄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最狠还得是男人心。
真解气!
点完菜,服务员躬身退去。
马小六转过身,目光落在三姨那张已经开始泛白的脸上。
他居然还欠身致意,语气里带着无比的感激:“三姨,我现在懂了,有钱就是好!你教育得真是太对了!”
说完,他一把搂住李铁男的肩膀,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仰著下巴,声音响亮得连门外的走廊都能听见:
“咱俩以后可得好好挣钱呐,千万不要辜负三姨今天花了八十万给咱俩买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