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怿隅?”季冷离一开门就看到他盘着双腿依着墙睡着了,听到动静他睁开眼,醒来的第一句是“醒了?上学了,冯叔在楼下了。”
季冷离拿着短袖的手空了出来,他把短袖自己拿着,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闭口不谈昨天的事,不问她昨天几点睡的,不问她回家以后在干吗,他心知肚明多问一句她就装不下去了。
有疑问的话是她先问出口的,她问他今天怎么来这么早,还是说他昨天根本就没有回去。他摊牌说没回,接着把短袖扔进垃圾桶里。
“给买了新的,试试?”
坐在车上不方便把校服脱下来,而且还有冯叔在,她把短袖套在校服外面试了个大概。
一米七四的身高体重却不到九十斤,S码穿着大小合适,衣长也够,昨天他打电话让冯叔挑的时候,把尺寸拿捏的很精准,还不忘暗戳戳的说他女朋友也是个身材出挑的。
“景怿隅,我穿刚好。”
“嗯。”
之后,他把控好时间趁机在车里睡了二十分钟,早晨的太阳还没有出来,导致现在车内光线昏暗,看不太清楚车内人的表情。
冯叔在车外透气,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景怿隅醒来的时候看到她没被牵住的手上有水,他知道她在他睡着的时候哭了。
她不想让他知道,他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时间到了,他们下车一起走去学校,一切如常。
五一假期结束,郢澜杰就连夜回来淮滨,所以,她到班的时候座位已经被他霸占了。
“喂,想我没?”他学着她平时跷二郎腿的姿势,逗她。
“从我位置上起来。”她回答的有气无力的,跟平时的语气变了许多。
“怎么了?今天太阳大西边出来了,有气无力的。对了,昨天怎么没去电玩城,我看见新闻了,你昨天经过的时候没被吓着吧”
“没。”
“诶呀,不聊这个了,等会要集会我看你也是没睡好的这困样,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教室里补觉吧。刚好,我来你们教室把作业补了。”
她准备开口答应的,但是感觉郢澜杰好像不怎么对劲,明明每一次集会的时候她不想去死活都要拉她下去听废话。
“郢澜杰,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你把自己太当回事了吧,本来就是关心你,你还不知好歹……”
他说话的同一时间,教室里的音响开始广播“请各位同学,到大操场集合,通知再播送一边 ,请各位同学,到大操场集合。”
“不就是一个集会,为什么不让我去?到底有什么?”她内心仅剩的耐心耗尽。
“反正我不会让你下去。”郢澜杰用少有的命令的语气跟她讲话。
“算了,懒得理你。”
大操场在高二教学楼那边,虽然离得有点远,但是隐约可以听到话筒扩的人声还参杂着下面鼓掌的声音。
“下面有请克思嘉执行总裁上官嫚女士为大家做宣讲。”
“同学们好,我是克思嘉的执行总裁上官嫚。二十二年前,我也曾经站在这里听学姐谈未来的发展,现在我很荣幸认识你们,从一无所有的社会底层到现在独立掌控一家上市公司,我走了很多年……”
话筒出现了问题跟音响发生了共振,郢澜杰叫她,她还在听嘈杂的话筒音。
“喂?愣什么呢?我回班拿作业,你先睡我等会过来。”
“好。”她答应了,但是她还是要去亲眼看看上官嫚在虚伪的样子,明白了郢澜杰为什么不让她下去。
趁郢澜杰上楼,她下楼往大操场上赶,刚到就撞上上官嫚从主席台走下来。
她身穿利落的工作装,把头发别在耳后,很难想象到她是昨天才经历失去了丈夫,儿子还在ICU昏迷的痛苦。
季冷离随意找了个班级站在最后一排,肖笙杨先看到她叫了站在他前面的景怿隅。
“哎,你女朋友在呢。”
“什么?”
“你耳背啊,季冷离在后面,你没看见?”
景怿隅转头望向队列的后方跟她对视,直接走向后方把她拽走。
“景怿隅,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她对他发问。
“…………”
“又是你让郢澜杰拦着我的吗?”
“不是,我跟他没有说过。”
“那你们还真的是心有灵犀啊。”她把无处发泄的怒火发泄出来。
她不顾他的解释,跑向德育楼进了校长办公室。
季冷离没有敲门直接把门打开,门狠狠撞在墙面上反弹关上。
李校长看清来的人仿佛早在预料之中
“小离,坐下说。”
“李信德,我坐不下,你心安吗?”
“我……听我说啊,小离。”露出谄媚的姿态。
“学校有注资股东的,这不是我能够决定的。”
“那我爷爷呢?他托你照顾我,你让他不认的儿媳妇上台做什么……放屁的演讲!”
“当年我爷爷出面帮你在淮滨站稳脚跟,你创铭扬,也是靠的爷爷的人脉 ,你不可能不知道上官嫚就是季重海当时的妻子。”
“小离,可她说到底是你妈妈啊”
“我没有妈妈,从始至终她在我眼里就只是上官嫚而已,我也只是从小跟爷爷生活在一起的季冷离,我们早没有关系了……”
校长办公室门口景怿隅就靠着墙根站着,他把紧闭的门开个个微缝,用行动告诉她,他就在门外等她。
郢澜杰稍来晚了一步,他一回教室就发现季冷离不见了,他赶去操场的时候人也已经解散了,问了肖笙杨才知道她竟然来找了李信德。
“景怿隅!你怎么不看好她!”
“要说滚去那里说。”
“你跟我过来!”他把景怿隅扯到楼梯间。
“你知道今天在台上演讲的人是谁吗?”
“知道。”
“你知道还踏马的不拦着,我昨天连夜赶回来就是从我妈那知道了上官嫚的公司出了问题回国来处理一些事情。我不管你现在跟她是什么关系,在这个事情上她是没有底线的,她什么都做得出来,你和我要看好她。”
“嗯。”他依然单手插兜靠在墙上,眼睛盯着地面。
“我会查清楚。”他淡着目光跟郢澜杰说。
“最好是。”
办公室内传出东西摔碎的声响,保卫科上楼,景怿隅先一步把她拉下楼,郢澜杰善后。
“你松开我!”
“发生了什么?”他压着语气问她。
“李信德就是个王八蛋!忘恩负义的东西。我爷爷在最难的时候帮他,他把上官嫚请到学校里来。”
“所以呢?你要杀了他吗?”他的语气稍微凌厉了一点。
“不要一个人冲在前面了好吗?可以多依靠相信我一点吗?我会一直在,季冷离。”他的语气又软了。
他静静的抱着不停发抖的她,等她心情平复,两个人去了报告厅排练。
“你怎么才来?”肖笙杨坐在舞台边无聊的荡腿。
“…………”
“哦,快点来了,赶紧过几遍。”肖笙杨意味深长的对着季冷离说。
中途乐队的人让季冷离帮忙拍一下排练的舞台效果,无聊的她举起手机照干。
“我喊三二一,你直接拍就可以了。”
“好。”她坐在台下应声。
随着鼓点临近,景怿隅空着点没进,肖笙杨搞不清楚什么状况,扭头跟他对视。
景怿隅转了一圈鼓棒,眼睛往季冷离那处瞟 ,肖笙杨心里就知道他要搞什么名堂,这小子要公众秀恩爱。
到高潮的部分,肖笙杨把麦架降低,景怿隅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架子鼓旁面插了麦架,鼓棒轻敲几下擦片,他的计划即将得逞 ,他的目光脱离眼前的架子鼓转而看向台下,季冷离依旧举着手机记录着这一切。
在鼓点最大的一瞬间,他跟他眼神交汇,他的声音进入麦筒。
“I''''just fool for you.”
“l''''just fool for you."
重复的高潮将彼此的情绪推至最高点,那一刻他们眼中只有彼此的存在。
下台时,肖笙杨从后面环住景怿隅的脖子调侃他“会的花样还挺多啊。”
“滚。”
“你有本事跟她说这话。”
“…………”
他胳膊向后肘开肖笙杨,力度还不小,肖笙杨吃痛叫了一声,引起旁边的一阵哄笑。
“什么会的这个,怎么上次彩排没有?”她揣着明白装糊涂问他。
“喜欢吗?”
“嗯。”
“专门为了你练的,这个答案满意吗?”在他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挂了一抹笑。
“想要奖励吗?”
还没等他回答,他的脸感觉到一丝柔软冰凉的触感。季冷离垫脚刚刚好可以够到他的脸颊,还好亲的到……
“不够。”他低头逼近却被她躲开了。
“哦……那就下一次……”
这次换季冷离拉着他往前走,大厅门通过的光,成为唯一的光线引着她向上走。
世界灰败,少年的炽热,少女的孤勇,他们都不缺闪耀的勇气。
此时此刻,黑暗里透进来了光,打捞起碎在黑暗的星光。
季冷离开始感谢那一天雨夜的相遇,景怿隅也无比珍惜和她相处的每一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