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击持续到了晚上。
这个过程实在是难以用平常的语言去言说。
对于玩家来说,也可谓是触目惊心的数小时,当看到那些活生生的士兵变成那副模样时,真不是滋味。
虽然这是一个游戏,但冲击力实在太大,以至于很多玩家到后面都已经将这个所谓的“游戏”抛却了脑后。
硬要将这样的行为往游戏上靠上去的话,偏要说这是一种什么情愫的话——那大抵就是出于“情怀”或“原则性”的心态,舍弃了强度。
就象是在钢铁雄心里一样,很多玩家宁愿顶着一些“神人难度”也要选择红色势力一样。
意识心态所宣扬的平等、解放、国际主义以及对底层人民的关怀,对许多现代玩家有着天然的道德吸引力,即便游戏里数值低,玩家也会因为“我在做正义之事”而产生一种莫大的,来自心理上的满足感。
与其说这群玩家是来玩游戏,不如说是在扮演一种“理想”——一段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征程。
这一忙,就到了夜晚。
一群玩家吃着些罐头,蹲在战壕内休息。
“妈的,这战争真他妈难打,真感觉到不容易了,在武器差距下...”
“诶,所以那位当时不是说过,只要活的时间超过公社就算胜利嘛...”AIR一边吃着罐头,一边说道。
果然,一提到这种历史故事,战绩平平的AIR便来了兴致,躺在战壕里跟其他玩家讲起来,“你们知道吗?在一九一八年的时候,当这个新生政权仅存在两个月零十五天时,弗拉基米尔就在代表大会上特意提到:它比那个政权多存在了五天。”
“这多出来的五天,本身就被视为一种巨大的胜利和奇迹,所以内战能打赢其实是...很不容易的。”
“而且,当打破这个记录的时候,弗拉基米尔甚至兴奋地在雪地里跳起了舞。”
不得不说,在聊到这些历史的时候,大家的兴致就被调动起来了。
聊着聊着,AIR又开始了他的“笑话”————玩家们的茶后闲谈。
当然,AIR的目的其实并不是真的想去黑某位。
“你们看过俄国新三国没?”
卡尔一世一听到这新三国不禁大笑起来,先前大家也知道,这位名叫卡尔一世的玩家,说书可谓是有一套。
在调动这士兵情绪方面,绝对是玩家中的扛把子。
听到这“新三国”,卡尔一世可谓是最激动的人。
“我再听到新三国,就扎聋自己的耳朵!”听到这番话,气氛也不禁活跃起来。
“什么新三国?”
“AIR,别卖关子了。”
AIR清了清嗓子,“当然是俄剧《托洛茨基》。”
“又黑我托哥?”郭如鹤听到这个名字又没绷住,看向一旁已经绷住的歧途哥。
这两位在这段时间的游戏相处中,已经成了关系极为不错的朋友,颇有种“野排”变“固排”的感觉。
于是乎,郭如鹤对歧途哥打趣道,“歧途,能绷住的次数是有限的,一直绷住老了就会变成绷绷炸弹。”
“噗!”听到这话,歧途哥也终于是绷不住了。
玩家群体瞬间响起了一阵快活的笑声。
而AIR,终于是开始了他的讲述,大概的意思如下:
【约瑟夫:托洛茨基在出生时就有“布隆施泰因”之称——“隆”,可是帝王之征啊!
弗拉基米尔:托洛茨基是我的韩信、白起、周亚夫...
托洛茨基:凡是没有斩杀过白军的人,不管他是逃兵、政委还是指挥官,立刻斩首!
高尔基:我听后大惊,却不敢相信。】
“死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安眠。世人昨日看错我托洛茨基,今日又看错了,也许明日还会看错,可是我仍然是我,我从来不怕别人看错我。”
“绷不住,高尔查克看了一眼决定戳瞎自己的眼睛。”
“当年沙皇在监狱里对布尔什维克二十四小时播放这段对话。”
“那真的很痛苦了。”
作为一群被“新三国”给洗脑的现代人,一群人的话题很快就从一战跳到了二战。
“基辅不愧是西欧第一雄关,想当年克莱斯特元帅、施蒂尔普纳格尔大将、古德里安大将、伦德施泰特元帅、赖歇瑙元帅、肖伯特大将就是在这里把铁木辛哥元帅、巴格拉米扬元帅、基尔波诺斯上将、图皮科夫中将以及数十万军队打得片甲不留啊。”
“我说,隆美尔,隆也是帝王之兆,有没有懂的?”
“现在知道为什么要赐死隆美尔了。”
“隆美尔,不是我害了你,是这个乱世害了你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马奇诺防线有五十万大军驻守,五十万,就算是五十万个法棍,曼施坦因也得啃上半个月,怎么可能说丢就丢。”
“敦刻尔克英军:三军听令,自刎归天!(激昂)”
“咳咳咳,”AIR及时打断了这段颇为破坏氛围的部分,“好了,好了,不聊这种笑话了,马上到休息时间了,让其他士兵好好休息。”
“我们反正不休息,要不去后面医院帮帮忙吧?”
“行,走啊。”
这群玩家一合计,也纷纷跑到了医院去帮忙,或者其他能搭把手的地方。
而彼时的罗切斯特,则拿着魔导书,继续琢磨着其内容。
维斯瓦的火炮依旧在轰击着,但频次显然没有早上那么频繁了。
罗切斯特和大部分士兵一样,蹲在角落里。
而安东则开始教这些士兵通过声音辨识不同口径的炮弹——大家尝试靠这些来转移注意力。
这里的每个人都抓牢了自己的东西,以防在各种变化中遗失。
在微弱的灯光中,双方都能看见彼此苍白的脸、紧闭的双唇。
人人都感觉得到沉重的炮弹如何炸毁战壕墙,如何掀翻战壕斜坡,如何粉碎上方的混凝土。
他们又不得不紧急修理。
罗切斯特神经也紧绷着,让本就难读的魔导书更加难以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