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贞观:我,国公之子,只想种田 > 第一百二十一章 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第121章

    大兴善寺方丈终于按捺不住,厉声喝道,“冠军侯,你安排这些人上台,究竟是何用意?是要故意污我佛门清誉吗?”

    萧锐闻言笑了:“污蔑?若佛门本身干干净净、堂堂正正,谁能污得了?人必自辱,而后人方辱之。看书君 冕废跃渎

    长安县,念给百姓们听听。”

    长安县令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自第一页开始诵读:“武德四年七月,城西许伯诚之妻重病,因受善莲寺僧人蒙骗,延误医治,最终不治身亡。

    武德四年九月,城南郭开夫妇赴观音庙求子,次日郭妻无故”

    一桩桩、一件件,听得全场百姓鸦雀无声。

    大兴善寺的僧众皆闭目诵经,不敢抬头。

    老方丈面上沟壑纵横,看不出喜怒,仿佛未曾听见。

    唯有年轻的玄奘和尚满面愤慨,认定这是萧锐刻意往佛门身上泼脏水。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长安县令才念完手中册子,最后肃然道:“以上每一桩案件,皆经查证记录,可寻得人证核实。

    另有数倍于此的案子,因缺乏实据未能载入,但今日受害之人均已到场。”

    “本官无意妄断是非,仅以长安县令之身份为此册所录全部案件作证——无一错漏,件件属实。”

    百姓的怒火终于被点燃,不知是谁率先喊出一句:“让这些恶和尚偿命!偿命!”

    山呼海啸般的民怨汹涌扑来,不仅震得众僧摇摇欲坠,连那些原本维护他们的信众也面露惧色,悄悄向后挪步。

    玄奘和尚嘶声力辩:“这是污蔑!是泼脏水”

    可他的声音在这十数万人的怒潮中,微弱得如同滴水入海,顷刻便被吞没。

    皇帝李二的面容如冰封般僵硬。

    因扮作寻常百姓混迹人群,此刻他也随周围愤怒的民潮举起了拳头,嘶声喊着要讨还血债一旁随行的房玄龄看得瞠目结舌,心下暗忖:圣上都喊了,我是不是也该喊两声?

    那一边,萧瑀的脸色已由青转黑,紧抿著唇,一个字也吐不出。

    次子萧钺凑近身侧,低声劝道:“父亲,不如先回府吧?您身子要紧。”

    萧瑀横去一眼,倔强地挺直了背脊:“不走。

    就坐在这里,看到底。”

    萧钺是怕老父气急伤身,可此时此刻,萧瑀心中翻腾的,真是为长子萧锐而生的怒火吗?

    只见萧锐行至场中,双臂扬起,如潮的喧嚣在他手势中渐渐平息。

    他目光扫向因竭力嘶喊而嗓音沙哑的玄奘,嘴角浮起一丝冷淡的弧度。

    “小师父,你说我往佛门身上泼脏水?”

    他轻笑一声,“本侯还没那份闲心。

    开宗明义便说了,今日我只做个见证,当个调停人。

    是百姓与佛门之间的旧账,佛门行事不端,惹了众怒,百姓要拆庙泄愤——这与我何干?”

    “现在,你还认定你的佛祖怀有慈悲大爱么?”

    玄奘双目灼然,斩钉截铁道:“佛祖之慈悲,非凡俗所能度量。”

    萧锐放声大笑。

    “好。

    那我且问你一题。”

    他随手朝人群中一指,正落在一对看热闹的父子身上。”譬如这孩子,你说是佛祖爱他更深,还是他身旁的父亲爱他更深?”

    玄奘不假思索:“自是佛祖!”

    萧锐神色骤然转沉。

    “出家人戒妄语。

    若连句真话都不敢说,本侯也懒得多费唇舌。

    届时吃了亏,可别怨我没给过你台阶。”

    言罢拂袖欲走。

    玄奘慌了神,忙改口:“是是小僧失言。

    应是这孩子的父亲更爱他。

    不、不对佛祖之爱,当与父爱同等伟岸。”

    “行,便依你所说,同等伟岸。”

    萧锐不再纠缠,转而问道,“那若是这孩子病了,佛祖会如何救他?抬手便能治愈么?”

    玄奘面露不豫:“佛祖不会直接施术。

    他会指引有缘人来救,或点化病人自救。

    我佛门有药师净琉璃咒,常诵可祛病消厄。”

    “哦真是玄妙。”

    萧锐拖长了语调,似叹似嘲,随即朝那对父子招了招手。

    “这位兄长,可否请教一事?”

    那布衣男子连忙躬身:“不敢当!小人只是个低微行商,怎配与侯爷称兄道弟”

    萧锐和煦一笑:“年长为兄,何须谦逊。

    再过不久,我的孩儿也将出世,令郎却已这般大了,您担得起这一声兄长。

    敢问兄长:倘若——我是说倘若——令郎染疾,您会如何做?”

    男子毫不犹豫:“自是带他去寻大夫。

    哪个父母忍心看孩子受罪?我是不信和尚们那套拜佛念咒的。”

    四周响起一片哄笑。

    萧锐回望玄奘:“小师父,可听清了?你说的是佛祖之爱,人家这才是实实在在的父爱。

    玄奘默然不语,眉宇间仍凝著不服。

    萧锐又向那男子问道:“兄长,若有两个方子,一个价昂,一日便能痊愈;一个便宜,却需五日才好。

    您用哪个?”

    男子 斩钉截铁:“自然用贵的。

    能少受四日罪,为何要等?即便手头紧,借钱也要用好的。

    只要能让孩子少痛一刻,让我豁出命去都成。”

    人群再度爆出笑声,这话实在得令人心头发暖。

    身旁的男孩却忽然扯住父亲衣角,带着哭腔道:“爹,我不要你的命,我不要没爹”

    所有的笑声戛然而止。

    这一刻,众人才蓦然明白冠军侯这个例子的深意。

    这才是爱。

    与之相比,佛祖的爱?呵,有人已在心底嗤笑出声。

    玄奘是有慧根的。

    他也听懂了。

    年轻的僧人怔在原地,仿佛某种根植多年的信念,正被一种陌生的、汹涌的东西轻轻撼动。

    “太好啦!还是姐夫厉害,说得光头和尚哑口无言!”

    小长乐雀跃着拍手欢呼。

    一旁葛丹道长换了只手臂托着她,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奇道:“你这小丫头,听得懂这般机锋论辩?”

    小长乐眨眨眼:“听不懂呀!”

    “那你欢呼什么?”

    “我姐夫赢了呀。

    你看大家不都在欢呼么?”

    葛道长一时语塞。

    萧锐温言送走了那对父子,转身拍了拍玄奘的肩。

    “小师父,可看明白了?若真如你所言,佛祖之爱与父爱同等深沉伟大,那么佛祖就该挥手间祛除孩儿病痛,而非令其叩首万遍、念咒持斋,或空等那虚无缥缈的缘分指引。

    这,可是你说的——佛祖是无所不能的慈悲之神。”

    他顿了顿,声音沉静如深潭:

    “退一万步,即便佛祖不是神,只是个寻常人,若真有慈悲爱人之心,该做的,也该如那位父亲一般,携儿求医问药,而非教他去磕头念咒。”

    场中寂然,唯余风声掠过檐角。

    玄奘的眉心拧得更紧了,仿佛有话堵在喉间,却寻不出半句能反驳萧锐的言辞。

    萧锐见状,笑意更深了些。”那么,让我们回到方才杜相的问题:佛祖是神吗?”

    玄奘张口欲答,却陡然失声。

    他喉头滚动,挣扎许久,终于挤出一丝声音:“那佛祖显现的神迹又该如何解释?佛门之中,确有身具大神通之人。”

    玄奘此问一出,围观的百姓们纷纷左右顾盼,交头接耳,盼著有人能解此惑。

    然而除了修行佛法的僧众,寻常百姓对此一无所知。

    萧锐轻笑道:“你所指的,可是佛门六神通?”

    玄奘面露讶色:“侯爷亦知六神通?莫非亦是修佛之人?”

    萧锐摆摆手:“本侯不修佛。

    只是略知一二罢了。”

    四下百姓顿时鸦雀无声,目光齐聚于萧锐身上,屏息以待。

    萧锐朗声而言:“佛门所谓六神通者:其一,天眼通,能见三界六道众生生死苦乐之相,世间万般形色,皆无阻碍。

    其二,天耳通,能闻三界六道众生忧喜言语,世间一切音声,尽收耳中。

    其三,他心通,能知三界六道众生心中所念所想。

    其四,宿命通,亦称宿住通,能知自身及众生百千万世之宿命因缘。

    其五,神足通,又称身如意通、神境通,可随心所欲,化身万千,来去无碍。

    其六,漏尽通,断尽三界烦恼,超脱生死轮回,得大自在之力。”

    此言一出,人群中响起阵阵抽气声。

    如此厉害?这不就是传说中神仙呼风唤雨的本事么?亦有人听得云里雾里,虽不明所以,却觉高深莫测。

    大兴善寺众长老彼此交换眼神,心知萧锐此番乃有备而来。

    主持低声对方丈道:“师兄,您不是已证得宿命通么?可能看破此子未来命数?”

    老方丈缓缓摇头,叹息道:“不能。

    此人命途笼罩于重重迷雾之中,难以窥测。

    异数,实乃异数啊!”

    萧锐耳尖微动,似有所闻,唇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转向玄奘,抛出一问:“小和尚,你修习佛法,可是为了求得这些神通?”

    玄奘郑重颔首:“正是。

    若能证得其中任一神通,便是得了无上果位,方可言佛法有成。”

    萧锐放声大笑:“小和尚,即便你当真修成了这些神通,然后呢?用之何为?”

    玄奘不假思索:“自是普度众生,救济世人。”

    “我看未必。”

    萧锐反驳,“普度众生,存善心、行善举便是。

    何须这般通天彻地之能?你一路行去,见人困厄,伸手相助便是功德。”

    玄奘争辩道:“但有了神通,便能救助更多人于苦难。”

    萧锐摇头:“可你未必真能修成。

    倘若穷尽一生亦无所获,岂非一件善事也未做成?”

    “小僧定能修成!”

    玄奘如同所有初出茅庐的少年,眼神灼灼,寸步不让。

    “好,就算你能。

    待你须发皆白时方得神通,又能行几件善事?倒不如从今日起便踏实行善,一生积累,亦是功德无量。”

    萧锐摆了摆手,神情略显不耐。

    这般近乎敷衍的态度,令玄奘面色涨红,如受重击。

    见玄奘窘迫,萧锐话锋稍转:“罢了罢了,便算你明日就能证得六神通。

    依我看,你也未必会去行善。”

    玄奘愤然:“侯爷!玄奘一心向佛,发愿救世,绝无恶念。

    您岂能以小人之心度之?”

    “万一呢?”

    萧锐目光深邃,“此刻的你,未有神通,自可侃侃而谈。

    待你真有了那等改天换地之能,你还是今日之你么?人心易变。

    莫非你以为,得了六神通,便跳脱三界外,不再是凡人,而成不朽神明?”

    玄奘声音转冷:“小僧仍是人。

    修得神通,也不过是具大神通的凡人。

    且我佛传法,若无大慈悲心,根本无从证得神通。”

    “那可未必。”

    萧锐轻笑,随即随意指向人群中一人,“喂,那位兄台,你可想要这佛门六神通?”

    被指之人是个粗豪汉子,闻言立刻举手高喊:“想!莫说六样,有一样俺就知足!”

    萧锐顺势问:“若只得一样,你最想要哪般?”

    汉子挠头想了想,转向身旁的人:“喂,俺光顾看热闹了,刚说都有哪几样来着?”

    四周顿时爆出一阵哄笑。

    旁边有人急得跺脚:“蠢材!当然要那天耳通,多少隐秘事都听得!”

    另一人连忙反对:“不对不对!该要天眼通!隔壁王寡妇家”

    话未说完,自知失言,慌忙掩口。

    众人目光齐刷刷刺去。

    好家伙!

    长安县令与万年县令对视一眼,眉头蹙起。”此人归你辖下还是我辖下?稍后着人细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