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贞观:我,国公之子,只想种田 > 第一百六十八章 第168章

第一百六十八章 第168章

    “倘若三日期限一到未见动静,便是你等欺瞒本帅——”

    李靖目光转冷,“那你便不必回去了。第一墈书旺 哽辛蕞快”

    密使额角沁汗,伏地叩首:“小人愿以性命担保,绝无虚言!”

    李靖面色稍缓:“倒是个忠心的。

    来人,带他下去好生安置,不可怠慢。”

    待密使退出营帐,参军返回询问道:“将军,若梁军三日后真来偷袭,是否要提前警示西大营的秦将军?”

    李靖指了指案头另一封密报:“并非可能,而是一定会来。

    本帅也已接到消息。

    放心,叔宝他们早有防备。”

    “那突利此人”

    李靖捋须一笑:“他既然想去寻萧锐,便让萧锐去应付吧。

    若连个突利都处置不了,又何谈击败颉利?”

    大唐朔方西大营内,秦琼率领两万将士严密监视著梁国方向的动静。

    营中偏将有些不解:“将军,梁军当真敢出城夜袭?末将观他们一直紧闭城门加强守备,分明是惧我攻城,怎会主动出击?”

    秦琼淡然一笑——只有唐军高层知晓,梁国执政薛礼实为内应,此中关节寻常将士并不知情。

    “大帅传来的情报不会出错。

    无论敌军来与不来,各部皆需严阵以待,就当作一次演练,谁也不许松懈。”

    “将军放心!左武卫防线固若金汤,绝无破绽!”

    朔方城头,薛礼正对部属进行布置。

    城中虽有四万守军,面对城外两万左武卫却始终不敢出城迎战,梁军士卒早已憋闷不已。

    既决定夜袭,为何只派一万兵马?若全军尽出,定能击溃唐军。

    薛礼厉声喝止:“你们以为对面只有这两万人?错了!这两万人身后还有十余万大唐精锐随时可至。

    若非颉利部牵制唐军主力,梁国早已不保。”

    “如今我们只求自守,坐观颉利与唐军相争便是。”

    有部下疑惑道:“既然如此,为何还要配合颉利夜袭唐营?”

    薛礼解释道:“此次夜袭是颉利一方的要求。

    他们欲破唐军,却难觅良机,故而要我部佯攻,吸引更多唐军至朔方城下,如此颉利在定襄便可寻得战机。”

    “相国,我们为何要助颉利而非大唐?何必听从颉利调遣?”

    一名军校忍不住发问。

    薛礼长叹:“当初我梁国陛下亦是逐鹿天下的豪杰,与大唐天子分庭抗礼。

    如今天下一统之势已成,大唐必不容梁国独存。

    我邦力弱,唯有依附颉利方能暂保社稷。

    若要陛下向大唐俯首称臣终究是难以甘心。”

    原来如此?只为保全皇位,便要我等士卒以性命阻挡大唐?听闻大唐百姓的日子,比我们好过许多

    不少士兵心底悄然泛起波澜。

    薛礼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景象。

    他朗声鼓舞道:“战事在即,勿再多想!此战若胜,参战者皆免三年赋税,立功者另行封赏!”

    士兵们这才暂压思绪,整备军械。

    薛礼自然不会言明:只派一万人出击,并非敷衍了事,而是不愿徒增伤亡。

    这场戏是演给颉利看的,难免有所折损,但若牺牲过重便得不偿失——这些将士将来都可能成为大唐的子民。

    夜色渐深,朔方城门悄无声息地开启,吊桥缓缓落下。

    薛礼立于城楼,目送一万梁军悄步逼近远处的唐军西大营。

    约莫两刻钟后,一声号角划破夜空,西大营骤然火光四起,喊杀声与兵刃交击之声响彻原野。

    夜色未褪,梁军的溃败便如决堤之水般涌回。

    精心策划的夜袭反倒成了自投罗网,唐军营寨灯火通明,仿佛早已张开了口袋。

    出征时的一万兵马,折损逾千,被俘者竟达七千之众,逃回者不足两千。

    薛仁贵得报,几乎呕出血来。

    翌日清晨,薛仁贵仅率亲随数骑,疾驰至定襄城下兴师问罪。

    他面色铁青,直入汗帐:“我军夜袭,反遭唐贼埋伏,若非此地走漏风声,唐军何以先知?一万精锐,梁国举国之兵不过五万,一朝折损近半!究竟是我们的盟友,还是存心要将梁国推入火坑?”

    颉利可汗面沉似水。

    他恼火的并非薛仁贵的咄咄逼人,而是夜袭失利,未能牵动唐军主力,致使全局谋划陷入被动。

    未等他开口,左贤王已慢悠悠地插话:“薛将军此言差矣。

    定襄与朔方相隔数百里,你如何调度兵马,我等从何得知?倒不如回营细细排查,看看是否自家营盘中混入了大唐的耳目?”“搜查?”

    薛仁贵怒极反笑,“朔方城已封锁半月,飞鸟难入,何来泄密之机?我岂会拿一万将士的性命儿戏!大汗,此事若无交代,梁国力薄,自保尚且艰难,恐难再分身助战了。我得书城 追最新璋劫”

    赵德言冷眼旁观,心知薛仁贵名为追责,实则是借机索求补偿。

    他趋前向颉利低语:“大汗,无论缘由为何,梁国总是为我方出兵受损。

    损失如此惨重,我们理应有所表示,方能维系盟谊。”

    颉利默然片刻,扬声说道:“罢了。

    此番折损,本汗承担。

    所有阵亡与被俘兵卒的抚恤,由我部补偿。

    另赠你上好战马三千匹,薛将军意下如何?”

    薛仁贵却拱手道:“大汗,末将此来非为贪图财货!军中若有奸细不除,他日与大唐决战,必成心腹大患!”

    左贤王按捺不住,拍案斥道:“哪来的奸细!拿了东西便速速离去!中清明,绝无此事!自己无能,败了阵仗,反来攀诬?梁国兵马若皆如此不堪,要之何用!”

    薛仁贵不再多言,带着补偿愤然离去。

    出城之际,他回望定襄城楼,嘴角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待其走远,颉利方对左贤王厉声呵斥:“梁国再弱,也是替我们抵挡大唐锋芒的盾牌!你屡次折辱,若逼得他们倒向大唐,朔方防务,你独力去守吗?”

    左贤王噤若寒蝉,垂首不语。

    颉利转而沉吟,对赵德言吩咐:“军师,暗中留意,看是否真有蹊跷。”

    赵德言躬身领命。

    然而此时突利可汗早已率部远赴云州,查无可查,又能查出什么?归根结底,只因梁国弱小,其子民的鲜血与性命,在强者眼中便轻如草芥。

    与此同时,唐军西大营内,军中司马一脸愁容地求见主将秦琼。”大将军,梁军士卒怯懦异常,见中伏击,多数径直弃械投降,连逃窜都懒得尝试。

    此战俘获竟有七千余人。”

    秦琼闻言笑道:“俘获众多,岂非大功一件?何以愁眉不展?”

    司马为难禀报:“粮草吃紧啊,大将军。

    我军两万人马粮草皆从中军调拨,消耗已巨。

    凭空增添七千张口,实在无力供养。

    是否是否索性处置了?”

    他声音渐低。

    秦琼面色一肃:“你身为文职司马,怎可动辄言杀?那是七千活生生的人命!”

    司马急忙辩解:“大将军明鉴,非是下官不悯人命。

    对敌过仁,恐成后患。”

    秦琼默然片刻,忽道:“既然如此,便将俘虏尽数释放吧。”

    “释放?”

    司马愕然,“费尽周折擒获,岂能白白放回?他们归去,定然重拾兵刃与我为敌啊!”

    他后半句未敢出口——这岂非资敌?

    但眼前之人是秦琼,皇帝的心腹爱将,大唐的栋梁,其忠诚无人质疑。

    秦琼淡然一笑:“你呀,思路不妨开阔些。

    兵法有云: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这些俘虏虽是兵卒,本质多是梁国寻常百姓。

    梁地苦寒,民生维艰,岂能与我大唐富庶相比?”

    “若放其归去,使其感念大唐不杀之恩,甚或心生向往。

    他日若有变故,或许便是契机。”

    司马恍然大悟,连连称赞:“大将军深谋远虑,是下官愚钝了!”

    “不过,既是攻心之策,”

    他略一思索,又道,“下官倒有一拙见。

    不如将这七千俘虏押送至延州后方,令其服数日劳役,挖掘沟渠、水井之类。

    一则可由延州地方供应食粮,缓解大营压力;二则让其亲见延州百姓衣食饱暖、安居乐业之状。

    两相对比,梁国之弊不言自明。

    或许或许其中有人能萌生他念,动摇梁师都根基。”

    秦琼抚掌称善:“妙!此计大妙!果然是读书人思虑周详。

    此事便交由你全权督办,若将来见效,本将亲自为你请功!”

    “谢大将军!”

    司马欣然领命而去。

    于是,七千名心怀恐惧的梁国俘虏,被押送往延州腹地,开始了他们未曾料想的劳役生涯。

    等待他们的,不仅是身体的劳作,更是一场无声无息的心灵撼动。

    朔方城外,战俘与民夫混在一处,各自挥汗如雨。

    他们白昼同劳作,同饮食,入夜才分营歇宿。

    民夫中有军司马特意安插之人,惯与人攀谈,即便是敌国俘虏,此时同为苦役,锄土掘石之间,也无甚高低可论,闲谈几句反倒能消解疲乏。

    “怪了,你们服徭役还有兵卒看管?是何处人氏?”

    大唐的民夫抹了把汗问道。

    “我们并非征发来的民夫,”

    梁国俘虏停下铁镐,“是朔方战事中被擒的梁军,押来充作苦力的。”

    “原来如此是俘虏啊。”

    那民夫眼神便有些不同,“那倒不冤。

    “这话从何说起?”

    另一名俘虏直起身子,“我们在梁国也不过是寻常农户,种地为生。

    若非无奈,谁愿当兵?是梁师都强征我们上阵,我们何尝想与大唐为敌?”

    “正是此理。

    若能安稳度日,谁肯拼命?可梁国田土瘠薄,收成缴了三成田赋,剩下的连糊口都难。

    只有从军才能减免两成赋税,不然谁愿来此卖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尽诉艰辛。

    大唐民夫听得愕然:“竟有这等事?我大唐田赋不过十取其一。

    梁国竟收三成?打仗才减两成?这如何活得下去?男子出征,家中田地谁人耕种?在我大唐,凡应征者,家中赋税是全免的。”

    俘虏们面面相觑,恍如听闻天方夜谭。

    世上竟有赋税如此轻微之处?这几日间,他们仿佛窥见了一个全然不同的天地。

    数日后,军司马见时机已到,便引众俘虏返回边境,就地释放。

    “尔等既是寻常百姓,并非真心助梁师都攻唐。

    我军亦不愿多造杀业。

    今日放你们归去,须得保证回乡安心耕织,不可再上沙场。

    若日后战场重逢,被我军擒获,断无二次宽恕,定斩不赦!”

    军司马宣毕,便下令解缚,任其自行离去。

    不料人群中忽有胆大者高呼:“将军留步!小人孤身一人,无家无室,不愿再回梁国受苦。

    可否容我在将军麾下投军?从此为大唐效力!”

    “还有我!我家中兄弟众多,父母无力抚养,才被迫从军。

    我也不愿回去。

    能否将我报作阵亡,容我在此入籍从军?听闻大唐军中能得饱食,我愿留此为卒!”

    “我也愿留下!”

    近半梁国俘虏竟驻足不前。

    军司马一时怔住。

    这情形与原先算计的截然不同。

    放归俘虏本是因为粮草不济,若这些人真留下从军,军粮岂不立刻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