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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第173章

    你们究竟设下了怎样的考验?怎从未听那丫头提起?

    满座皆惑。

    马三刀解释道:“前日云州城外那场厮杀,末将就在城头观战。

    公主殿

    “年虽稚幼,已有万夫不当之勇。

    更有为救同袍舍生忘死之肝胆——此方为我娘子军所求之主帅。

    武艺、战法,皆可日后磨炼;唯此心性,乃是天生。”

    听到这里,萧锐终于松了口气。

    “原来如此,娘子军果然不凡。

    若论武艺韬略,小长乐确是一张白纸。

    但若说品性——她心地纯善、急人之难、憎恶奸邪,在同辈之中,可谓翘楚。”

    言至此,萧锐正色道:“马将军既不以长乐年幼为嫌,愿率部相随。

    本侯亦必尽心竭力。”

    “名义上我是她姐夫的家人,实则负责教导之责。

    你放心,我自会择一门合宜的武艺传授予她,定还娘子军一位合格的主帅,绝不辱没平阳公主的威名。”

    听他称平阳公主为姑母,马三刀心中顿生亲近之感,感动地重重点头:“侯爷武艺高绝,天下共睹,末将拜谢。”

    萧锐执其手笑道:“既是一家,不必客套。

    遗爱,去看看小长乐在何处?请她过来。”

    不多时,小长乐被寻至堂前。

    听明缘由后,她仰头打量著马三刀,撇了撇嘴问:“大胡子伯伯,就是你今后要给我当护卫吗?那你打得过我家的二花不?”

    二花?马三刀一怔。

    房二在一旁解释:“就是公主身边那只黑白相间的巨兽——对了,说大熊猫您或许不知,它古称食铁兽。”

    食铁兽?

    马三刀摇头:“未曾交手,不知深浅。”

    小长乐眼珠一转,又问:“那大猫呢?就是我常骑着玩的那只笨老虎。”

    呃

    马三刀面露窘色:“那只斑斓猛虎?若赤手空拳,末将难敌。

    啊?

    打不过呀!

    小长乐满脸失望,“你连笨猫都打不过,就更别提大白和二花了。

    笨猫可是二花的手下败将,一巴掌就被拍趴下啦。

    马三刀好不尴尬,心想我乃阵前战将,何曾与这些异兽比试过?

    却听小长乐认真道:“你既打不过它们,怎么替我当护卫呢?眼下它们护卫得好好的。

    除非你能打赢其中一个,才能顶替上来。

    不然的话,我可不要。”

    噗——

    马三刀几乎噎住。

    他堂堂从三品武将,竟遭这般嫌弃?连个护卫之职都谋不到?

    萧锐笑着打圆场:“小长乐休要顽皮。

    这位马将军日后是你的亲卫统领,专在战场上护你周全。

    战阵之中刀箭无眼,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单靠大白它们几个是不够的。

    你如今已是一军之将,须有自己的亲卫队。”

    李绩也从旁附和:“正是。

    你瞧我,麾下尚有二百亲卫。

    你姐夫更甚,三千玄甲军皆为其护卫。

    亲卫乃名将之标配。”

    真的?这般威风?

    小长乐眼睛一亮,几乎要流出口水来,盯着马三刀问:“那我的亲卫有多少人呀?”

    马三刀轻咳一声:“眼下暂时仅末将一人。”

    啊?就一个?小长乐大失所望。

    马三刀忙解释:“不不,只是暂时的。

    末将这便遣人送信调兵。

    先调——调一千人过来。

    当年娘子军极盛时拥兵五万。

    这些年虽荒疏了些,能战者尚有五千之众。”

    “只是娘子关尚需人马驻守,不能尽数调来。”

    小长乐眸中骤然一亮,“五万天哪!比眼下云州城的守军还要多了。”

    萧锐屈指轻叩她的额头,“想什么呢?那是从前的老黄历了。

    如今只得五千之数,且不能尽数充作你的亲卫。

    你若真想有朝一日统领五万雄兵,往后便得随我勤修武艺,研习战阵韬略。

    否则,莫说五万,便是眼下这一千临时拨给你的亲卫,你也未必担得起。”

    小长乐连连点头,急切道:“我学,我一定学领着千军万马多气派,我定要学成。”

    众人闻言皆笑,心中暗想孩童心思单纯,三言两语便哄得她肯下苦功了。

    数日后,延州军情急报送达云州。

    萧锐览罢李靖与颉利约战的书信,神色骤变,脱口道:“不妙!大帅此举未免急切,营救太子心切固然可解,然仓促应战,恐怕正堕入颉利彀中。

    阴谋?一旁李绩闻?冠军侯是否过虑了?

    原本该是两军严阵以待的沙场,此刻却化作一片沉默的观演之地。

    远处缓坡之上,大唐主帅李靖亦率领主要将领登高观望,人人面色沉肃,目光紧锁战场。

    ?恐怕最为揪心此问的,莫过于城头之上身为质子的李承干。

    侯君集缓缓抽出腰间狭长战刀,策马掠过阵前,刀锋轻触兵士高举的利刃,发出清越鸣响,“此役,乃我大唐铁骑初试锋芒之战,必要打出赫赫声威!大唐——万胜!”

    “万胜!万胜!”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冲天而起。

    战鼓擂动,声震四野。

    侯君集令旗挥下,杀声骤起!

    两万铁骑如决堤洪流,向着对面轰然倾泻。

    自远处望去,恰似一根裹挟著毁灭力量的巨大滚木,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前碾去,大地为之震颤。

    骑兵对决,惯常便是这般阵势:双方各成横列,在交错碰撞的刹那挥刃相搏。

    此番唐军弃用了弓箭。

    一则,马上骑射本非唐军所长;二则,人马皆覆重甲,连战马额前亦佩护面,足以抵挡大多流矢,无惧对方箭雨。

    迫近接敌,近身搏杀,正是扬己之长,攻敌之短。

    眼见唐军发起冲锋,对方竟仍按兵不动,只静静观望。

    侯君集心头掠过一丝疑虑。

    缓坡之上,唐军观?骑兵作战首重马力,迟迟不动,待我军奔袭而至,唯有引颈就戮莫非有诈?”

    程咬金插言道:“会不会在他们阵前挖了陷坑?专等我军踏进去?”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程咬金挠了挠头,讪讪道:“不对么?都这般瞧我作甚?真让我说中了?”

    李靖闻言大笑:“知节,你可知若要挖一个足以坑陷两万大军的陷阱,需耗费多少人力?”

    程咬节顿时面露窘色,干笑道:“末将不过是胡乱猜测罢了。”

    “奇哉!他们这是作甚?阵型似锋矢,却不正面迎击?反而向东面狂奔?”

    “确然古怪。

    若欲以长蛇阵迂回包抄,也该两翼齐出才是。

    这般情状,倒更像是遁逃?”

    自知兵甲器械不及我军,故而避实就虚,暂避锋芒,意图以游走骑射之法,消耗我军兵力。”

    尉迟恭嗤道:“花架子罢了!我军战马亦披挂甲片,何惧他骑射骚扰?”

    段志玄摇头反驳:“不可轻敌。

    我军装备虽精,却也加重了战马负荷,难以持久缠斗。”

    “嘶如此狡诈?”

    尉迟敬德面露忧色,“侯君集可能应对?”

    虽与侯君集有赌约在先,他心下终究盼著大唐得胜。

    “应无大碍。”

    战场之上,侯君集瞬息间便识破对方意图,嘴角勾起一抹冷峻弧度,即刻传令旗手变阵。

    全军闻令,纷纷收起近战马刀,换持强弓劲弩。

    “欲拼骑射么?本将早有预备。

    麾下儿郎虽训练

    他目光锐利如鹰,低声自语,“这二十步,便是尔等的生死线。”

    果然,待双方距离进入射程,唐军阵中万箭齐发,虽

    仅一轮齐射,便令对方折损约千人。

    缓坡上观战的唐军将领们不禁齐声喝彩:“干得漂亮!”

    城头之上,李承干亦忍不住激动地握拳一挥。

    身旁颉利却淡然一笑:“太子殿下且慢欢喜,好戏还在后头。”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同样指挥旗号传令。

    换言之,双方皆可伤敌。

    又是一轮箭雨对射。

    此番结果,竟是平分秋色,双方各有损伤。

    缓坡上的将领们再次爆发出喝彩,唯有李靖神色凝重,眉宇间藏着忧虑。

    果然,右

    唐军的阵型瞬间被搅乱。

    此刻即便万箭齐发,也难以形成有效覆盖。

    “这是何意?分散逃窜?速速分兵追击!”

    尉迟恭急声吼道。

    段志玄沉声应道:“不可,绝不可分兵。”

    李靖颔首,“正是。

    “呼幸而侯君集未贸然分兵。”

    尉迟恭松了口气。

    众人心中暗叹:你以为侯将军与你一般鲁莽么?

    李靖却低叹一声:“此战,怕是要败了。

    对方这般散兵袭扰,便如蚊蚋叮咬,虽不致命,却连绵不绝”

    败?怎会?哪有这般迅速?

    快?不,自然不是即刻溃败,而是终究要输。

    李靖并未多言,他凭多年征战的经验,已能窥见结局,麾下诸将却未必能懂。

    战局果然如李靖所料。

    每次或许只伤三五人,但对方足足有近百支这样的队伍。

    侯君集看着麾下士卒不断折损,心中暗骂狡诈。

    他

    既然必有死伤,那便以命相搏。

    万箭齐发,对准区区二百人的队伍——近两万支箭矢如雨覆盖,看你们能往何处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