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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第174章

    缓坡上再度响起喝彩。齐盛小税罔 蕪错内容

    好!干得漂亮。

    侯将军当真果决。

    老帅李靖却摇了摇头,“以命换命唉,似乎,也别无他法了。”

    “圆阵!大帅,何不结圆阵固守?既可减少伤亡,亦能让战马歇息。

    若敌军还敢袭扰,圆阵四周皆可箭雨还击”

    段志玄提出自己的看法。

    其余几人闻言,眼前皆是一亮。

    是啊,结阵死守。

    我军弓

    李靖却再度摇头:“行不通。

    若战马停驻,敌军便不会继续袭扰。

    届时他们将转守为攻,以锋矢阵直冲而来。

    我等皆是骑兵,并无步兵以步克骑的器械。

    在冲锋的铁骑面前,便是活靶。”

    “侯君集定然也看透了这点,否则不会选择这般换命。”

    程咬金急道:“难道就一直这样换下去?大帅,兵卒折损一成,士气便减半呐即便侯君集麾下皆是精锐,战损若过两成,军心必溃。”

    李靖无奈长叹:“如今,只能比拼双方的意志了。

    若他们不如我军坚韧”

    可能吗?

    寻常草原部族或有可能。

    他们常年劫掠边关,打了便跑,并无死战的纪律。

    事实正如李靖所料。

    当双方战损皆达五千之数时,战场气氛悄然转变。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先显露出动摇之态的,竟是唐军?一方,接连折损数十支百人队后,依然不知疲倦地维持着袭扰。

    城头上,原本满怀期待的李承干愣住了,手指攥得发白,牙关紧咬。

    颉利悠然笑道:“如今,还敢说大唐必胜么?连你都看出唐军惧了,却不知阵前唐将如何?若肯投降,尚能少死些人。”

    李承干怒道:“你们的人也死伤相当!大唐绝不会降!”

    颉利放声大笑:“那是本汗的王庭卫队,是愿为本汗尽忠至死的勇士。

    本汗不下令,他们宁愿全员战死。”

    李承干倒吸一口凉气。精武小说罔 庚歆罪全

    侯君集亦察觉到士卒的躁动,振臂高呼:“为了大唐!”

    “为了大唐!”

    这口号只撑过两轮箭雨,士气便再度低迷下去。

    所有人皆心知肚明,此战似乎并非为了家国大义,不过是为救回那位闯祸的太子。

    “将军,箭矢快耗尽了”

    “是啊,每人只剩十五支了。”

    “他们也是强弩之末了!准备近身接战!”

    近身搏杀?我们已经折?何时打过这般惨烈的仗?以往伤亡达三成,早就各自溃散了。

    诚然,因是约定之战,唐军此次比往常更为坚韧。

    可谁也未料到,对方竟比他们更坚忍。

    事实证明,胜局已定。

    缓坡上,一众唐军将领面色铁青,目光死死锁住远处烟尘滚滚的战场。

    输了?大唐倾注心血、整整操练一年的铁骑,就这样败下阵来?那四万匹精挑细选的战马,还有幽州上下耗费无数气力才筹措到的军资种种念头沉甸甸压在心头。

    李靖缓缓闭目,长叹一声:“传令,鸣金收兵。

    此役,是我们败了。”

    “大帅,”

    段志玄忍不住低声提醒,“您看,侯将军那边似乎还未放弃,将士们又拔刀了。”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远处阵中寒光闪动,唐军骑兵果然再度握紧了马刀。

    只是相隔甚远,无人瞧见那些士兵眼底的惧意——许多人已是面如土色,不过是依令硬撑罢了。

    李靖眼神骤然转厉,喝道:“糊涂!士气已堕,兵力又处下风,再战唯有溃败一途。

    大纛传令:即刻鸣金!再遣快马赴定襄城下告知颉利,此战——我们认输!”

    “遵令!鸣金收兵——”

    当当当的铜锣声急促响起,传遍四野。

    两军阵前,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唐军大营的方向。

    侯君集脸色灰败,眼中翻涌著不甘与愤懑。

    这支骑兵是他在洛阳苦心经营整年的心血,本指望首战扬名,谁料竟落得这般境地。00小税罔 哽欣罪全

    纵有万般不愿,大纛既动,军令如山,他只能咬牙喝令后撤。

    周遭士卒早已战意尽失,闻令如蒙大赦。

    定襄城下,李靖所遣信使策马高呼:“颉利可汗!我家大帅有言:此战认输,请双方就此罢兵!”

    不远处,李承干浑身脱力般跌坐在地,紧抿双唇,将几乎夺眶的泪水死死忍了回去。

    谁知颉利闻言竟放声狂笑:“回去告诉李靖!此战既开,唯有死斗到底!不到一兵一卒,绝无罢手之理——认输?不算!”

    什么?!

    信使还待争辩,战场上却已陡生巨变。

    “唐军要逃!儿郎们,追上去——一个也不许放走!”

    右贤王的吼声在风中炸开。

    侯君集率众方才收刀调转马头,

    “卑鄙!”

    “将军,我们还能撤”

    “混账!马快,逃只有死路一条!转过身来,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绝境之下,溃卒反被激出狠劲。

    逃命的心思顷刻抛却,残存的骑兵纷纷勒马回身,血红着眼迎向追兵——你们人多,我们甲利刀锋,谁怕谁?!

    霎时间,两股洪流狠狠撞在一处,刀光卷著血沫飞扬,整片原野化作骑兵厮杀的血肉磨盘。

    缓坡上,李靖得报颉利之言,气得须发皆张,怒喝道:“传令各军整备——随我攻城救侯将军!”

    围魏救赵,唯有直逼定襄城下。

    与此同时,山西云州军府之中,萧锐刚将心中推测尽数道出。

    大都督李绩听得神色剧震,无力地跌坐回椅中,喃喃道:“如此说来这场骑兵比斗,从头到尾便是颉利的诡计?无论胜负,他都绝不会履约?”

    萧锐沉重颔首:“正是。

    我大唐向来以步卒为根基,好不容易练出一支纯粹的精锐骑兵,耗费巨资,原是为大战时扭转局面所用。

    颉利岂容这般变数存于战场?依我看,他必会不惜代价将其摧毁,所谓赌约,不过是个幌子。”

    李绩仍是困惑:“可这般算计李大帅难道看不出?”

    萧锐摇头叹息:“君子可欺之以方。

    这多半是赵德言所献毒计,便是看准了大帅守信重诺。

    谁能料到,颉利竟会阴狠至斯。”

    战局果如萧锐所料。

    两军绞杀在一处,直杀得昏天暗地。

    待侯

    直到此时,李靖方彻底醒悟:今日这场约战,颉利自始至终的目标,就是拼掉大唐这支来之不易的骑兵精锐。

    或许有人不解,区区两万骑兵何足挂齿。

    但若比之威震天下的玄甲军便可知晓——这年月,养一支人马俱甲的重骑,耗费远超同等步卒五倍不止。

    玄甲军为何仅止三千?非天子不愿扩充,实是国力难支。

    侯君集所部这两万骑

    只

    大战一起,他们非为斩首多少,而在冲锋破阵、摧垮敌胆。

    兵损一成,士气折半。

    但若换成八万步卒辅以两万精骑,战局便大不相同——步卒正面固守之际,这两万铁骑突然切入侧翼,冲乱敌阵,足可一举定鼎乾坤。

    延州大营,侯君集浑身浴血,单膝跪地,嘶声道:“末将无能,首战溃败,折损精锐,请大帅——从严治罪!”

    李靖伸手将人扶起,温言劝慰:“此战之失,非你一人之过,你已经尽了全力。

    颉利的狡诈远超预料,竟以死士为饵你我皆落入他的圈套了。”

    侯君集精通兵法,此刻也已明白过来,满心懊悔。”是我们贪功冒进,急着营救太子,才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如今骑兵折损殆尽,仅余两千可战之马一整年的心血,就这样毁了。”

    他说到此处,眼中泪水滚落。

    李靖拍了拍他的肩:“是本帅筹划不周,我自会向朝廷请罪。

    颉利处心积虑要灭我骑兵,后面定有更凶险的招数。

    你先去治伤,大战在即,军中不能没有你。”

    “大帅”

    侯君集羞愧难当。

    身为骑兵统帅,手下只剩这点兵马,往后还能有什么作为?

    “末将请罪。”

    李靖摇了摇头:“功过暂且记下,待战事结束再议。”

    侯君集却道:“战前末将曾领二十军鞭,请大帅此刻执行。”

    此时的

    李靖摆手:“不必了。

    你那二十鞭,尉迟敬德已经替你挨了。”

    什么?不是说好了,若我胜出便由他

    正怔忡间,尉迟恭大步闯进帐来,粗声粗气道:“啰嗦什么?老子是看你一身伤才替你挨的。

    你若不服,等你伤好了,我们再赌一场!”

    侯君集知他是好意,起身拱手一礼,默默出帐治伤去了。

    李靖眉头一皱——来得真快。

    使者进帐后不多废话,径直递上书信:大汗愿再给一次机会,双方于定襄城外决战,一局定胜负。

    李靖冷笑:“好个连环计。

    见我折了两万精锐,便趁虚而入么?你们尚有十四万人马,我方只剩六万看来,你们是算准了胜败。”

    使者拱手笑道:“胜负岂敢妄断?大汗只问大帅一句:敢不敢应约?若应,时间由你们定。

    我方必全军出击。

    若你们胜,太子归还;若你们败,我们不入唐境,只索金银赔偿。”

    “当然,若大帅不愿赌这一局,那便请攻城吧。

    太子就在城内,城破即可迎回。”

    说罢又呈上一卷清单。

    李靖看完,强压怒火:“胃口不小,也不怕撑破肚皮。

    回去告诉颉利,我们应了。

    十日后,定襄城外,一决生死。”

    使者欣然离去。

    中军帐内,众将皆面色沉重。

    六万对十四万,悬殊太大,这仗如何打?

    李靖解释道:“非我糊涂,而是形势已然不同。

    颉利本可直接发兵十万来攻,我等不战也得战。”

    段志玄不解:“那他为何还要约战?此刻进攻大营岂不更好?”

    众人纷纷点头:莫非又是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