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历史军事 > 贞观:我,国公之子,只想种田 > 第一百八十四章 第184章

第一百八十四章 第184章

    立政殿中,皇后领着众子女共进家宴,满室温馨。

    次日朝会,皇帝颁布了对太子的责罚:闭门思过三月,并呈交一份悔过奏疏。

    自然,悔过只是表面文章,实则是要考较太子此番出行的体悟与见解。

    皇帝想看看,走过这一路,儿子对这个天下生出了怎样的看法。

    北地延州军营,萧瑟秋风卷过营寨,旌旗猎猎作响。

    不少兵士身上仍是单薄夏衣,御寒的冬装尚未送达,众人只得挤作一团取暖,或是紧紧环抱住自己。

    萧锐已接连派出了三拨人马催促粮草辎重。

    若后勤再跟不上,便唯有撤军一途。

    “来了!南边有车队来了是补给!定是补给到了!”

    许多兵士兴奋地冲出营寨,高声呼喊。

    萧锐与李靖等人也走出大帐远眺,心中暗忖:终于来了。

    李绩却低声嘀咕:“不对这不像运粮的车队,人数太少了。”

    来的确实不是粮草。

    是魏征到了。

    “魏相,怎会是您亲自押送粮草?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李靖不解相询。

    魏征面露苦笑:“粮草?不必再等了。

    是我截停了运粮队伍,不会有粮草送来了。

    奉陛下旨意,罢兵休战,召诸位还朝。”

    什么?!

    休战?此话从何说起?我等苦守半月,岂能说退便退?再不过半月便入冬了萧锐一步上前,挡在魏征面前。

    在场众人不约而同地向后退开一步。

    营中主战者约占半数,主张撤退的亦有不少,但所有人都明白,是战是退,终究要看主帅与冠军侯的决断。

    那些支持萧锐的将领,多是期待着他口中那未曾明言的计策。

    尽管众人反复追问,萧锐始终闭口不谈,因此许多人心存疑虑——为著一个胜负未卜的谋划,留守此地苦战损兵,怎么算都似一场豪赌,太过冒险。

    魏征瞧见萧锐出列,丝毫不觉意外,只上前拍了拍他肩头。”我知你心有不甘。

    可这是圣意,退兵吧。

    男儿立世,不在争这一时短长。

    再耗下去,恐伤国本,反为不美。

    你尚年轻,来日方长。

    他日率军踏平漠北,未必不能。”

    萧锐却恍若未闻,目光直直钉在魏征脸上。”给我最后一批粮草军械,只需一月。

    一切罪责,我萧锐一肩承担。”

    魏征叹息摇头,自怀中取出明黄卷轴,侧身绕过萧锐,行至中军大帐门前,朗声道:“圣旨到!定襄道行军大总管李靖接旨”

    话音刚起,萧锐陡然厉喝:“来人!给我拿下!”

    帐中诸将皆是一怔,面面相觑,竟无一人动作。

    魏征心中亦是一凛,暗想这小子莫非真敢犯浑,连我这岳丈也敢动?

    老将李靖已然抢步上前,隔在二人之间,沉声喝道:“萧锐!休得胡来!”

    环顾四周,见无人听令,萧锐牙关紧咬,眼底掠过一丝阴霾。

    尽是些见风使舵之徒,平素跟着捞取战功倒殷勤,真到紧要关头,半个也靠不住。

    “薛礼!”

    “在!”

    薛礼应声踏出,便要动手。

    一旁秦琼急忙扯住他臂膀,“且慢!那是萧将军的岳丈,岂能动粗?”

    薛礼动作一滞,回头望向萧锐。

    魏征将圣旨暂且放下,重新走回萧锐身侧,语气转为深沉:“藏锋,你放不下颉利,我们都明白。

    大唐又何尝能容他?只是兵者,国之凶器,生死存亡之道,非一人意气可决。”

    “你以为陛下与我等是来拦你建功?错了。

    正因怕你执拗,老夫才亲至此险地。

    你已非昔日少年,如今是做了父亲的人。

    家中有妻儿日夜悬心,寝食难安。

    莫再固执,随我回去吧。”

    他将圣旨递向李靖,“李大帅,旨意便不宣读了。

    明日整军回撤即可。

    藏锋,我此刻便带走。”

    李靖微微一愣。

    这般匆忙?才入营便要返程,连顿接风宴也免了莫非心底也在忌惮,怕这小子真做出绑缚钦差的事来?

    萧锐转头望向定襄城方向,目光如淬火的铁。

    颉利就在那里,近在咫尺

    帐中众人都读懂了他眼中那份不甘。

    魏征伸手拉他,竟纹丝不动。

    心下暗叹,幸亏来的是我,换作旁人,此事怕是难成。

    萧锐与薛礼对视一眼,薛礼当即会意,上前一步扬声道:“兄长,不如随我去梁地走一遭,权当散心。

    你我阔别两年,正好去看看我治下如何。

    也教兄长指点一二。”

    魏征是何等精明之人,立时听出弦外之音,不悦地瞪向薛礼。咸鱼墈书蛧 追嶵新璋踕

    眼看功成,你偏来横生枝节?

    萧锐点头:“也好。

    那梁师都竟敢趁大战之际搅扰你后方,自寻死路。

    你身份不便,这桩麻烦,为兄替你铲除。”

    “你们”

    魏征气结。

    薛礼朝魏征拱手,言辞虽恭,意思却硬:“魏相,晚辈失礼了。

    梁国尚未正式向长安献表归降,按律我暂不能随大军回朝。

    待我领兵回去,将一应兵员、钱粮、户籍册簿整理齐备,才好向陛下交待。”

    魏征胸口剧烈起伏,指著萧锐怒道:“你定要打这一仗?连性命也不顾了么?”

    众人皆以为一场翁婿间的激烈争执在所难免,不料萧锐竟展颜一笑,整肃衣冠,朝魏征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大礼,神情却无比坚定:“请岳父恕罪,容小婿任性这一回。

    颉利不死,我心难安。

    为了嫣儿与孩儿能得长久太平,为了一家日后可享安稳团圆,此番我绝不言退。

    纵是孤身一人,只手空拳,我也要取他性命。”

    “你”

    魏征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

    薛礼朗声大笑,站到萧锐身侧:“兄长何出此言?打虎尚需亲兄弟。

    小弟麾下还有万余儿郎,愿随兄长共诛颉利!若非当年你书信拦阻,我早已亲自去取他首级。”

    帐中诸将听得暗暗咂舌,心道这结义兄弟俩当真胆大包天。

    薛礼堂堂一方镇守,竟愿为兄长行刺杀之事,萧锐能得此生死之交,实是福缘不浅。

    “全都退下!撤军乃陛下旨意,岂容违抗?诸位莫忘了,你们麾下兵马,究竟是谁的兵马?”

    谁的兵马?自然是天子的兵马。

    众人彼此相顾,终究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魏征望向李靖,以目示意,盼他这另一位长辈也能出面劝阻。

    李靖心中苦笑。

    我何尝不想劝?可他若肯听我之言,又何须劳动你千里迢迢跑来宣旨?

    沉默片刻,李靖似下定决心,扬声道:“传令!各营整顿行装,明日拔营回师。”

    众将互视一眼,齐声应诺:“遵令!”

    李靖旋即点将:“苏烈何在?”

    苏烈精神一振,大步出列:“末将在!”

    “苏烈听令!冠军侯将随薛将军前往梁地平乱,现命你率本部兵马,充任冠军侯护卫,一切听从冠军侯调遣。

    须臾不可离其左右,务必护其周全。

    若有半点差池,军法从事!”

    苏烈单膝轰然跪地,拳击胸甲,铿然有声:“末将领命!侯爷若有损伤,苏烈愿献项上人头!”

    殿前那旨意分明是暗藏私心。

    圣谕班师回朝,你却拨给萧锐整整一万铁骑?这岂非将苏烈麾下兵马当成了萧家私兵?朝堂大忌,莫过于此。

    众人喉间话语滚动,终究无人开口。

    机敏如李绩,早已扯住秦叔宝衣袖转身离去——不必再看,我们什么也未听见,什么也未瞧见。

    魏征抬手指向老将军李靖,李靖却只长叹一声:“难道眼睁睁看他赴死不成?所有罪责,老夫一肩承担。”

    “你该下令绑他回京!”

    魏征怒道。

    李靖摇头:“绑得住人,绑不住心。”

    魏征默然。

    萧锐朝老将军深深一揖,未言半句谢辞。

    转而向魏征与李靖肃然道:“回长安后,请代禀陛下:萧锐必将提着颉利首级,亲至殿前请罪。”

    魏征恨声道:“要什么首级!你给老夫全须全尾地回来!”

    萧锐只淡然一笑,领薛礼、苏烈整军而去。

    翌日破晓,唐军营寨尽拆,各路人马缓缓南归。

    薛礼与萧锐、苏烈亦率部曲绕道南撤。

    定襄城头的守将急报颉利。

    可汗与军师赵德言登城远眺,终是舒出胸中郁气:“退了终究是退了!这萧锐当真阴魂不散,战事至此,天下皆疲,唯他死咬不放。

    一人之威竟能左右国战,唐帝对他,当真宠信至极。”

    若无兵部暗中呼应,纵是天子偏爱亦难成事。

    此人确是可怖,难怪连大唐太子都畏他三分幸而唐帝尚能约束,否则岂会撤兵?”

    “此子太过骄狂,日久必为君忌。”

    颉利目露寒光,“军师日后当思良策。”

    “大汗放心,在下明白。”

    赵德言拱手应承。

    颉利展颜笑道:“唐军既退,我等也不必枯守。

    传令各部落收兵罢——寒冬将至,都需早作打算。”

    应对寒冬?你们该思量的,是如何应对萧锐那睚眦必报的性子。

    他岂会这般轻易放手?

    朔方城内,夜深烛摇。

    薛礼、苏烈、萧锐三人对坐共饮。

    酒过三巡,薛礼终是问出心中郁结:“兄长执意死战,当真只为私仇?世人皆道你睚眦必报,但弟随你多年,深知兄长胸襟非是狭隘之辈。”

    “若论家国大义,满朝文武,恐无人及你。”

    萧锐举杯饮尽,笑而不答,却将目光投向同样困惑的苏烈。

    苏烈一怔:“末将?侯爷,卑职也实在不解,您为何”

    萧锐摆手:“非因你。

    苏将军,本侯原以为,你能参透此中关节。”

    我?

    苏烈垂首沉思。

    我何以能解?论资历,我不及诸将;论武艺,难比秦将军;论兵法,更逊李大帅难道只因我是新任骑兵统领?

    骑兵——是了,我麾下这支铁骑!

    苏烈猛然拍案起身,朝着萧锐长揖及地:“侯爷,末将心服。

    此战确实该拼尽最后一兵一卒,誓灭颉利。”

    薛礼仍是不解。

    苏烈正色道:“薛将军可知我这支骑兵练成耗时几何?仅三月。”

    三月?!

    “正是。

    因侯爷创制了战马三宝——鞍、镫、蹄铁!此乃骑兵杀器。

    有此三物,纵是未习骑术的步卒,三日可上马成骑,三月便能弓马纯熟。”

    “鞍镫相合,配我大唐劲弩,纵马飞驰时亦能箭无虚发。”

    “更有蹄铁护足。

    多年来战马折损多因蹄伤,如今如同穿上铁靴,再无忧虑。”

    薛礼恍然:“明白了。

    这三件套若流传开去,只要有足够战马,草原顷刻便能练出数倍于前的铁骑。

    而此物造法简易,极易仿制故只能用作奇兵,且须一击绝杀。”

    若不在其休养成形前将其根除,待来年草原尽是这般铁骑——大唐危矣!”

    苏烈重重点头。

    薛礼转向萧锐,惋惜道:“兄长既知此节,当初何不向大帅言明?若说清了,诸将必能理解,又何须撤军?”

    萧锐望向长安方向,眼中掠过一丝讥诮:“墙头之草,岂堪倚靠?何况军中大半皆欲归乡,不愿死战。

    这般军心,强留何益?”

    “他们既要退,那便退罢。

    诛杀颉利,本也无需人多。

    有你与苏将军麾下精锐足矣。

    此番大功无人争抢,岂不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