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哪个胆子大的死囚哈哈大笑道:“小丫头,你说的不错,我们这里可都是坏人。
不是坏人可没资格住这里。”
“哦?是吗?可我姐夫不是坏人呀。”
小长乐好奇的接茬道,老高一看,也就没有阻止呵斥。”不可能!你姐夫叫什么名字?”
那人反驳道。
小长乐想了想,“姐夫叫萧锐。”
“萧锐?哪个?你们谁叫萧锐?我在这里住了快半年,没听过有个叫萧锐的。
萧锐这名字好熟悉呀。”
“当然熟悉了,姐夫是大唐冠军侯,谁人不知?”
噗谁?冠军侯?冠军侯怎么可能关在天牢?“喂,你说说看,我姐夫是坏人吗?”
小长乐追问道。
那人尴尬的连忙陪笑,“那是那是,冠军侯当然是好人,天下谁人不知。”
小长乐得意的扬了扬下巴,这还差不多。
说著几人就来到了二层入口,看到一行人消失在地牢入口,众人惊呼道:“原来如此,原来地下二层新来的死囚是冠军侯?”
“这、这怎么可能?冠军侯为什么被关在死牢?难道皇帝要杀他?为什么?凭什么?侯爷功高震主了吗?”
一时间整个天牢人心惶惶,大家都在七嘴八舌的猜测著。”姐夫,我来看你啦”
小长乐翻身下虎,欢快的朝着亮灯的地方跑去。
萧锐的牢门压根没关,笑着从座位上起身,“你这丫头,听到虎啸就知道你来了。
是不是又在门口欺负人呢?”
小长乐埋怨道:“哼,谁让他们拦着我的?惹我生气的话,直接拆了这里。”
“拆了这里?这里防卫之严密,不亚于陛下的皇宫,你拆得掉才怪。”
萧锐拉着小家伙坐下,又伸手挨个揉了揉三只异兽的大脑袋。”说说吧,回来这么久,没有再胡闹吧?”
小长乐苦着脸说道:“我偷跑出去几个月,耽误了许久的课业,回来之后被师父按在身边天天补课,如果不是来探望姐夫,师父根本不让我出门。”
萧锐安慰说道:“以后基本不会有什么事了,就不要瞎跑胡闹,安心跟着师父学医习武。
别忘了,你可是上过战场的将军,不是普通小女娃了。
将来是要带领娘子军的女将军,可不要让大家失望。”
小长乐萌萌道:“哎呀,人家知道的,母后已经说过了。我的书城 罪芯章结耕新筷
姐夫,我救你出去好不好?”
你?救我出去?萧锐差点笑出声来。”别胡闹了,是你父皇关我的,你来劫狱?成何体统?”
“可是你明明没犯错,凭什么关着你?襄城姐姐带着小平安哭着去找父皇了。
哼,我不哭,父皇如果不准,我就打进天牢。”
萧锐连忙按住,“快打住,不准乱来。
姐夫是自愿住这里的,出去不要跟被人说,这是我和陛下的谋划,你不懂。
对了,快去拉住襄城,告诉她我没事,有空来看看我就行,过不多久我就出去了。
别让你姐姐出事。”
小长乐一副我懂了的表情,“哦我知道了,嘿嘿,姐夫每次谋划,都有人要倒霉。
那我去告诉襄城姐姐。”
喂我不是那个意思唉!跑得真快,算了,告诉襄城没关系,只要不到处宣扬就行。
穿行过昏暗的第一层,才寻见通往第二层的阶梯。
那三头随行的异兽在这污浊之地格外醒目,引得两侧囚笼中蜷缩的罪囚瑟瑟战栗,暗自惊疑这死牢之中怎会放进猛虎?莫非是新添的刑罚,要以兽噬逼人招供?
小长乐却无心留意旁人,只兀自骑在虎背上,对着引路的老内侍嘟囔:“父皇当真可气,怎能让姐夫待在这种腌臜地方?若是叫人欺侮了去可如何是好?”
老内侍堆著笑宽慰:“殿下多虑了。
驸马所居之处,与这外间截然不同。
且有老奴亲自在旁看守,万无一失。”
小女娃伸手指点着沿途那些形容枯藁的囚徒,蹙眉道:“我瞧着这些人,没一个面善的。”
角落里忽地响起一声沙哑的嗤笑:“小娃儿眼力不差!能进这天牢的,哪一个不是罪孽深重之辈?清白人物,可没福分住进来。”
“是吗?”
小长乐偏过头,好奇道,“可我姐夫就不是恶人呀。”
老内侍见状,并未出声喝止。
那囚犯嚷道:“绝无可能!你姐夫叫甚名谁?”
小长乐歪头想了想,脆生生答道:“萧锐。”
“萧锐?”
那人愣了一瞬,环顾四周,“你们谁认得萧锐?老子在这儿蹲了半年,没听说有这号人物萧锐这名字倒耳熟得紧。”
“自然耳熟,”
小女娃扬起小脸,不无得意,“我姐夫是大唐冠军侯,谁人不知?”
噗——什么?冠军侯?那位侯爷怎会被囚于天牢?
“喂,你说说,”
小长乐不依不饶地追问,“我姐夫是坏人不是?”
方才还高声大气的囚徒顿时语塞,慌忙挤出讨好的笑:“是是是冠军侯自然是天大的好人,普天之下谁不晓得?”
小长乐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昂首前行。
待这一行人没入地下二层的入口,牢狱中顿时炸开了锅。”原来下面新关进来的,竟是冠军侯?”
“这这从何说起?冠军侯何以入了死牢?莫非陛下要为何?凭甚么?难道功高震主,招了忌惮?”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蔓延,恐慌与猜疑在晦暗的廊道间无声流淌。
“姐夫!我来瞧你啦!”
小长乐利落地跃下虎背,像只雀儿般扑向甬道尽头那点昏黄的灯火。
萧锐的牢房门扉洞开,他闻声从案边起身,含笑望向来人:“老远就听见虎啸,便知是你。
方才在门口,可又任性了?”
“谁让他们拦我?”
小长乐撅起嘴,“若真惹恼了我,拆了这破地方也不稀奇。”
“拆了此地?”
萧锐失笑,牵着她坐下,又顺手揉了揉挨蹭过来的三只异兽的脑袋,“此处守卫之森严,不逊于皇宫大内。
你呀,莫说孩子话。
说说,回京这些时日,可还安分?”
小女娃立时苦了脸:“先前偷溜出去数月,耽搁了许多功课。
回来后师父看得紧,日日拘在身边补课。
若非说来探望姐夫,只怕此刻还出不得门呢。”
莫忘了,你也是上过阵、领过兵的人,非是寻常闺阁女儿。
将来可是要执掌娘子军的女将军,莫让众人失望。”
“知道啦,母后早叮嘱过许多回了。”
小长乐眨眨眼,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姐夫,我救你出去,好不好?”
萧锐几乎笑出声来。
“莫要胡闹。
是你父皇下令关我,你岂能劫狱?成何体统。”
“可你又未曾犯错,凭什么关着?”
小女娃不服,“襄城姐姐带着平安哭哭啼啼去找父皇理论了。
哼,我才不哭。
父皇若是不准,我便打进来!”
萧锐连忙按住她:“快住口,万万不可莽撞。
姐夫是自愿留在此处的,出去莫要对旁人言说。
此乃我与陛下之谋,你年纪尚小,不解其中关窍。
对了,快去拦下襄城,告诉她我一切安好,得了空来瞧瞧我便成,过些时日自会出去。
切莫让你姐姐惹出事端。”
小长乐眼睛一亮,露出“我明白了”
的神情:“哦——懂了懂了!姐夫每次谋划,总要有人倒霉的。
我这就去告诉襄城姐姐。”
“喂,我不是那个意思”
萧锐话未说完,那小身影已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他摇头轻叹,也罢,说与襄城知晓也无妨,只要不四处张扬便好。
侯君集卧病在床,秦琼亦旧疾复发,二者皆是此役中负伤最重之将,自需逐一抚慰。
侯君集因折损兵马,致使大唐新练的精锐铁骑遭受重创,心下正是愧怍不安。
皇帝却温言勉励,称颉利既已被擒,北境群龙无首,待来年春日遣军北上抚定,草原便可成大唐之后苑,何愁没有良驹组建骑兵?
“萧锐所献战马三物,颇见成效。
待苏烈归朝,便将他麾下一万骑兵拨付予你统带。
日后新式骑兵日渐增多,还怕没有兵权在手么?”
侯君集却面露迟疑:“苏烈此番立下大功,已是公认的骑兵良将。
其麾下万人之精锐,不下于玄甲军。
陛下若如此夺其兵柄,恐有不妥?”
皇帝淡然安抚:“不必多虑。
苏烈战功卓著,朕自有擢升封赏。
届时另委他任。
那一万兵马本就是从你洛阳军中遴选而出,由你接手最为合宜。
日后便以此为根基,扩我大唐铁骑。”
“你且安心养伤。
待痊愈之后,尚有诸多要务待你担承。”
侯君集本是机敏之人,闻言不再追问。
他心下已然明了:陛下此举,意在削夺苏烈兵权。
只因苏烈与萧锐过往甚密,此番出征,那一万骑兵竟如萧锐私兵般惟命是从。
天子座前,岂容臣下蓄养此等死心塌地之亲随?
翼国公府内一片肃穆,秦怀道垂手立在父亲榻前。
当今天子亲临探视,秦家上下皆在庭院中跪迎圣驾。
病榻上的秦琼面色灰败,旧伤发作时的痛苦让他额角渗出冷汗。
李世民站在床边,几次张口,终是没能说出斟酌多时的言辞。
“陛下不必为难。”
秦琼反倒先笑起来,声音嘶哑如破风箱,“这副身子早年征战落下的毛病,能撑到今日已是万幸。
此番北征能上阵杀敌,多亏孙道长、葛真人还有冠军侯费心调理。
臣此生无憾矣,只是往后怕是不能为陛下执戟了。”
“叔宝兄切莫如此说。”
秦琼摆了摆手,秦怀道会意,领着众人退出门外。
屋内只剩君臣二人。
“陛下,”
秦琼撑起身子,“老臣想为冠军侯萧锐”
话未说完,李世民已伸手按在他肩头:“朕明白。
那孩子是你看着长大的,朕岂会不知你心意?此番并非真要罚他——他孤军深入擒获颉利,立下不世之功,朝堂上多少双眼睛盯着。
叔宝可曾见兵部诸公那日的脸色?”
秦琼因病未赴朝会,闻言剧烈咳嗽起来,须发皆张:“小人行径!可汗!如今别人立了功,倒要眼红?那是萧锐的本事,凭什么要让!”
李世民轻拍他后背顺气,叹道:“话虽如此,可朝廷终究不能只靠一人支撑。
人非圣贤,皆有短长。”
“老臣斗胆直言。”
秦琼目光灼灼,“满朝文武,如萧锐这般只知做事、不计得失的能有几人?恰是这等心性,才是真正为国为民的良材。
其余人等嘴上说著鞠躬尽瘁,内里多是追名逐利之徒。”
李世民闻言大笑,用力握紧老臣的手:“都说叔宝兄不通朝政,朕看你看得比谁都透彻!朕何尝不知?外间传言朕偏宠萧锐胜过亲子,是因他才华么?不,是朕爱他那颗赤子之心。”
“什么功高震主荒谬!”
皇帝笑声渐冷,“天下谁人都可能功高震主,唯独萧锐不会。
那孩子骨子里惫懒,朕愁的是他不肯担责任,何曾怕他揽权?此番擒获颉利,解了朕心头大患,朕欢喜还来不及。”
“正是要护着他,才暂时下狱堵众人之口。
否则一次将文武百官得罪干净,他日后如何在长安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