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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第250章

    故而将帅与后勤常须合力核算粮草,正是要保全部队战力不衰,随时可迎敌接战。

    冯智戴面颊微热:“那我方才的算法”

    赵德言笑了:“你方才那套,纯是纸面谈兵。”

    呃

    于堂上重新核算一遍战事耗费,得出五十万两尚不足数的结论后,赵德言便宣布散学,预备用饭。

    冯智戴哪还有心思吃饭?本欲今日显显本领,不料竟当众出此大丑,着实难堪。

    赵德言轻拍他肩头:“不必如此。

    以你才学,当个算学先生绰绰有余。

    但你毕竟是冯家二公子,将来或许要领兵镇守一方,最好还是去军中历练些时日,接一接地气。”

    冯智戴重重点头:“学生明白了。

    冠军侯所以能成冠军侯,除却天资,听闻他少时便游历四方,拜名师访益友,踏遍大唐山河。

    唉我不及他。”

    赵德言不禁朗声大笑:“你同他比?这世上谁与那妖孽相比,谁便是自寻烦恼。

    还是换个参照吧。”

    这堂课原是为小长乐预备的,末了正主却只听了一节“精简版”

    ,一气之下奔了出去。

    萧锐追之不及。

    “喂,晚间我亲自下厨”

    萧锐只能远远喊道,可小长乐头也不回。

    “你要回家去么?”

    小长乐骑着猛虎,委屈地扭头喊:“我出家!”

    啥?出家?出什么家?

    “出家!我的天爷!”

    萧锐真想以手覆额,心道这丫头怎地想一出是一出?

    “不出家成不成?”

    小长乐语带哽咽:“不出家,难道等著被送去吐蕃和亲吗?”

    萧锐急劝:“谁说让你和亲了?姐夫向你担保,绝不教你去和亲。

    快些回来罢。”

    “骗子!大骗子!才不信你。”

    小长乐一拍猛虎硕大的头颅:“待你灭了吐蕃,我再下山。”

    望着那小身影骑着猛虎绝尘而去,萧锐啼笑皆非——我这是不是给自己招了桩麻烦?你父皇若要以你和亲,你赖我作甚?便是征讨吐蕃也是陛下的旨意,这也能赖上我?

    萧锐回去同襄城一说,襄城亦忍俊不禁。

    倒是另一位夫人魏嫣然瞧出些端倪:“夫君,你可觉出些异样?”

    “异样?什么异样?”

    “小长乐为何不去向陛下诉委屈,偏来找你?”

    萧锐笑道:“陛下严厉,这丫头黏我惯了。

    魏嫣然轻睨一眼:“那我问你,她怎不黏旁人,偏这般黏你?”

    “因我一直带着她玩耍呀。

    嫣儿,你究竟想说什么?”

    魏嫣然无奈,伸手轻推萧锐一下:“你呀,平日那般机敏,怎偏在这事上后知后觉?凭我女子的直觉观之,小长乐她心里有你。”

    什么?

    “莫要胡说,她才多大?晓得什么是喜欢么?”

    魏嫣然转头望向襄城:“不信你问襄城姐姐。”

    襄城面色复杂,默然不语。

    萧锐怔住了:“不是小长乐从前确曾说过长大要嫁我,但那终究是孩童戏言,这怎么我的天爷!”

    魏嫣然轻声提醒道:“长乐这丫头今年已经十二了。

    寻常百姓家里,十三岁出嫁的姑娘也不在少数。

    你还总当她是懵懂孩童么?”

    萧锐连忙抬手制止她:“停、停!这话可不能再往下说了。

    若是传出去单是娶你们三个就险些招来大祸,若再让陛下听见这些风言风语,那还了得?”

    午后时分,内侍高公公前来传话。

    萧锐心中发虚不敢露面,还是襄城公主出面接待,才知并非东窗事发,高公公不过是奉旨来接长乐回宫罢了。

    “小妹午间赌气跑了,还扬言不灭吐蕃便不下山。

    劳烦高公公回禀父皇,我们定会设法劝她回来,请陛下勿要忧心。”

    高公公含笑解释道:“小公主怕是误会了。

    陛下命老奴前来,正是要告知长乐公主,吐蕃使团已放弃求亲之请,明日便要启程返回了。”

    “哦?竟有此事?他们筹备良久,怎会突然转变?”

    襄城面露不解。

    “是国舅爷亲自出面劝解,令他们看清了时势,这才知难而退。”

    高公公微微躬身,“还请公主转告长乐公主,陛下与娘娘多日未见小公主,心中甚是挂念,望她得空常回宫看看。”

    “有劳公公了,我必会将小妹劝回。”

    送走高公公后,襄城寻到躲藏的萧锐:“别藏了,不是父皇寻你问责。”

    随即转述了吐蕃使团离去之事。

    萧锐低声自语:“怎会如此顺利?其中必有蹊跷。”

    的确并非表面这般简单——吐蕃使臣尚未向皇帝正式辞行,便有人暗中邀约了禄东赞。

    ?如今便要这般黯然归去么?”

    禄东赞凝视着眼前之人,试图看透对方底细。

    可打量许久,仍辨不出此人来历——不过是寻常商贾打扮?

    “阁下究竟何人?不妨直言来意。

    我等不日即将离开,无暇在此虚耗。”

    对方无意表露身份,从容地为禄东赞斟了盏茶:“在下不过一介商人,今日请相国前来,是想谈桩生意。”

    生意?

    禄东赞起身便走——我乃吐蕃国相,岂是追名逐利之商贾?在长安尚且容你放肆,若在吐蕃境内,早已将你剁碎喂狼。

    “相国且慢。”

    那人叫住了他,“若是能助您成就和亲的生意呢?”

    禄东赞果然止步,回身重新审视对方:“你能促成和亲?呵呵,一个商人?”

    语气里满是不屑。

    来人却不恼,缓缓伸出两根手指:“不错,在下只是个商人,贩卖消息的商人。

    今日带来两条消息,相国定然会买。”

    消息商人?

    禄东赞生出几分兴致,缓步回到茶案前坐下,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你怎知我必会买账?吐蕃在大唐亦有暗探,何事探听不到?”

    那人笑了。

    肯坐下饮茶,便是可谈之兆。

    “那便先透露些许,当作交个朋友。”

    “这第一桩事,相国与吐蕃应当最是关切:大唐适龄待嫁的公主,并非仅有长乐一人。

    相较而言,迎娶另一位公主反而更为容易。”

    禄东赞眼神骤然锐利。

    他想起先前那个向他力荐长乐公主之人,分明包藏祸心。

    如今他们即将离去,竟又有人前来献策——莫非是同伙?还嫌他们被算计得不够凄惨?

    “不必了。

    此行我等已足够狼狈,和亲之事日后再议。”

    那人继续劝道:“相国不信在下?无妨。

    其实吐蕃真正在意的,究竟是哪位公主么?随公主而去的丰厚嫁妆,才是贵国所求吧?”

    禄东赞再度起身:“本相不知阁下所指何事。”

    “呵呵,在下所说的这位公主,若嫁往吐蕃,其陪嫁之丰厚未必逊于长乐公主。

    对了,若相国无意,恐怕便要被人捷足先登了——听闻另有好几国求亲使团正在赶来长安的路上。

    也罢,相国既无此意,这买卖不作也罢。

    无非是吐蕃再晚上几年图谋发展而已,小事一桩。”

    这番话如无形之手,将禄东赞重新按回座中。

    “你确信这位公主吐蕃定能娶到?”

    禄东赞心动了。

    对方摇头:“在下只是消息商人,能保证提供最周全、最迅捷的讯息。

    至于能否把握机缘,还得看相国的手段。”

    禄东赞陷入沉吟,权衡著这笔花费是否值得。

    那人又添了把火:“当然,若相国不弃,需要雇人暗中协助打点,亦无不可。

    这世间嘛,鲜有用金银铺不通的路。”

    禄东赞忽然笑了:“看来,阁下并非单纯商贾。

    开价吧。”

    那人伸出一根手指:“消息费加上打点之资,共计一万两白银。”

    一万两?

    禄东赞心头一凛——好大的数目!

    “一万两,能保事成么?”

    “不能。”

    “不能?那本相何必寻你们相助?”

    禄东赞面露不悦。

    那人正色道:“相国,世上从无打包票的买卖。

    我等为您请人打点,能替您扫清诸多障碍。

    花了银钱,可添几成胜算;若是机缘得当,携手成就大事亦非痴想。”

    “这经商之道,不光看金银多寡,有时也讲究缘分。

    而在下以为,最要紧的——还得拼眼力。”

    “一万两若觉昂贵,无妨。

    单是消息费用一千两,打点之事就当从未提过。”

    禄东赞再次审视着眼前之人,心中暗想此人倒真像个精明的买卖人,言语间处处是算计。

    他没有接对方先前的话头,转而问道:“方才阁下说有两个消息,那另一件是什么?”

    对方放声大笑起来:“相国啊,您若是去做生意,必定是顶尖的行家。

    难道想不费分文就听去我两桩消息不成?”

    “以相国的本事,我若是稍透些口风,您回去让暗线仔细探查一番,恐怕这钱就省下了。”

    禄东赞也跟着笑了起来。

    片刻静默后,他似是下定了决心,咬牙道:“好,一万两。

    方才那消息,本相买下了。”

    那商人仿佛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函递了过去。

    禄东赞接过,径直拆开细看,阅毕面露讶异:“你就不怕我拿了消息却不付钱?”

    ?莫非真想试探能否赖账?他强压住心头不快,面上仍挂著笑:“相国不会的。

    生意场上,没了信用还谈什么往来?做得成,咱们交个朋友;做不成,也别结成仇人。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两人皆非善类,言谈之间皆是绵里藏针的试探。

    禄东赞也在心中暗骂:这分明是要挟我?难不成我不给钱,你们还想将我留下?连大唐皇帝都不敢

    等等。

    他忽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是,若交易不成,他们便会转而阻挠吐蕃的和亲之事。

    禄东赞顿时醒悟,立刻换上一副和气面孔:“不过是一万两银子,我吐蕃虽不富裕,这点钱还拿得出。

    你说个地方,稍后我让人送去。”

    说罢起身:“合作愉快,告辞。”

    “相国,”

    商人忽然提高声音,“第二个消息是关于大唐冠军侯萧锐的——他即将开办书院,传授毕生所学。

    您莫非没有兴趣?”

    禄东赞脚步一滞,几乎要骂出声来。

    他没好气地回过头:“开价吧。”

    “老价钱。

    单买消息一千两;若需托人办事,一万两。

    此事与和亲不同,送一名学生入书院较为简单,约有九成把握。”

    那人边说边取出另一封信函,附上一张写着地址的纸笺。

    禄东赞此次没有当面拆阅,接过信纸与地址便转身离去——他怕再多留片刻,吐蕃那点家底都要被掏空了。

    “两万两,明日便送到。”

    回到鸿胪寺,禄东赞第一件事便是派人联络吐蕃潜伏在长安的暗线首领。

    除了核实两则消息的真伪,更要查明这名神秘商人的来历。

    按行程估算,此刻应已过灵武,再十来日便可抵达。”

    房玄龄匆匆入宫禀报。

    ?他来长安做什么?”

    “为求亲。”

    什么?

    李二一听“求亲”

    二字便觉头痛。

    ?还是可汗亲自前来?朕哪有那么多女儿可外嫁?一个个竟都抢著当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