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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第261章

    ?我家大汗英武盖世,岂是你可相比?”

    鞠智盛扬起唇角,慢悠悠答道:“就凭我年少。

    贵国大汗年岁已高,仪容亦非青春,如何尚配大唐公主?况且许婚何人,乃陛下圣裁。

    阁下若有异议,何不亲赴御前陈情?在此高声,难道和亲是比试嗓门的不成?”

    “好!我们便一同去讨个公道!”

    有人振臂高呼,“还有谁心有不平?今日便联袂入宫,求个明白!”

    顷刻间,数国使臣聚作一团,齐往皇城而去。

    鞠智盛却不以为意,转身便修书一封,遣快马送回高昌,只说婚事已定,请父王速备厚礼。

    御驾未归,仍是长孙无忌出面接见。

    他从容解释,择定高昌是经朝廷深思熟虑,因两国间另有秘约,细节虽不可外传,但众人已心下明了。

    座中暗骂高昌狡黠,必是私许了重利。

    “高昌许了多少?我吐谷浑愿出双倍!”

    “百济亦可不落人后”

    长孙无忌抬手止住喧嚷:“诸位,此事由陛下亲定,缘由唯有圣心知晓。

    大唐岂是贪图财货之国?若传扬出去,岂非辱没皇室清誉?”

    他顿了顿,语气转淡:“事已至此,公主唯有一人,天下皆闻许予高昌。

    诸位若再滞留长安,亦是徒然。”

    众人岂肯甘心?千里迢迢而来,岂能沦为陪衬?

    “岂能如此草率定给高昌?我等必须面见陛下!”

    “若是这般空手而归,必成国中笑柄。

    请陛下明示缘由!”

    “即便公主仅此一位,也当共议比试,怎可暗中定夺?我等不服!”

    长孙无忌神色渐沉,目光扫过众人:“此乃大唐疆土,诸位在此喧哗,视礼法为何物?莫非大唐嫁女,还需外邦首肯?诸位是将长安当作自家院落,还是觉得大唐可欺?”

    见气氛骤紧,渊盖苏文含笑上前圆场:“国舅息怒。

    我等非敢造次,只是心中困惑难解。

    当初国舅曾言,公主仅一人,须共商分配之法,许以妥善答复。

    如今结果来得突兀,若无令人信服之理,我等实难回国复命。”

    他躬身一礼,言辞恳切:“万请国舅转奏陛下,体恤使臣不易。

    这一番以柔克刚,倒让长孙无忌不好再斥。

    他静默片刻,方缓缓道:“陛下近日忙碌,正与冠军侯商议要务,归期未定。

    诸位若执意等候,可暂居驿馆。”

    话锋一转,语气里添了警示:“但有一言相告——万勿擅闯冠军侯属地。

    诸位当知冠军侯威名,其庄院戒备尤胜宫禁,若有无故闯入者,侯爷刀下从不留情。

    届时若有闪失,莫怪本相未曾提醒。”

    他目光掠过吐蕃使臣,似有深意:“这一点,吐蕃大相应有体会,不妨请他为诸位解惑。”

    言罢,长孙无忌便借公务之由离去。

    众人顿时围向禄东赞,满眼探究。

    禄东赞面沉如铁,心中暗骂长孙无忌故意揭短,却只得硬声道:“其中情形不便细述,唯有一句:冠军侯乃煞星临世,绝不可犯。

    即便大唐天子,有时也拦他不住。

    不如静候陛下回宫。”

    说罢他拂袖先走,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有人低声嘀咕:“不过一侯爵,纵使战功彪炳,岂敢违逆皇命?”

    彼此对视间,皆存一探究竟之心。

    扶余义慈尤其不以为然,嘴角噙著冷笑。

    而渊盖苏文眸光微动,似已暗自筹谋。

    数日后,李君羡接到玄甲军急报:萧家庄外围忽现多批陌生暗哨。

    他心下一凛,立刻禀报萧锐。

    眼下庄内不同往日,天子与皇后皆在此驻跸。

    萧锐沉吟道:“让长安的暗线查查是谁这般不识趣且慢,多半是那些外邦使臣罢?看来,都是冲著陛下而来。”

    李君羡点头:“末将亦作此想。

    是否要出手清理?”

    萧锐轻笑:“不必。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庄中规矩照旧——擅入者,依例处置便是。”

    “此外,若他们依礼前来拜访,不必惊动圣上与娘娘,且让二位安心休养几日。

    外头的事,我来应对便是。”

    “遵命!”

    李君羡领命退下,前去向玄甲军传达指令。

    不出多时,那些执意越界的探子皆被清除。

    此等行径,即便他们抬着尸身前往长安县衙鸣冤诉讼,官府亦不会受理,终究是枉送了性命。

    见识了冠军侯辖地的森严,鸿胪寺众人顿觉此事难办。

    如此,冠军侯的扈从总不至于公然动手吧?

    萧家庄内,自得知那两头异兽竟会偷饮佳酿,村长萧虎便急忙安排了人手日夜轮值看守。

    干脆在酒窖入口不远处搭起一座草棚,四名守卫分作两班,昼夜不息。

    不知情者路过,怕要以为此地藏着庄子的什么秘宝。

    其实萧家庄确有一处隐秘库房,但那是建在村中地下,明哨暗岗层层布防,更有那两头异兽栖息看守,等闲人物根本无法靠近。

    即便是庄内居民,也有许多人未曾听闻。

    湖畔,李世民悠闲地陪着父亲垂钓,不禁感叹:“无忧无虑,真乃世外桃源,神仙居所。

    父皇,这般日子,儿臣竟有些不想回长安了。”

    李渊轻抚长须,含笑应道:“任谁到此住上几日,都难生离去之念。

    你想退下来颐养天年?呵呵,二郎,你还未到那个岁数呢。”

    “是啊,”

    李世民也笑了,“至少待孩子们再长大些,看着他们能扛起这江山重担,儿臣才能放下肩头这份责任,过来陪伴您老人家。”

    李渊闻言哈哈大笑:“你来陪我?只怕等不到那一天咯!为父已近古稀,人生七十古来稀,活一日算一日。

    待你真能抽身来养老时,我恐怕早已不在了。”

    “父皇何出此言?您定能长命百岁,还要亲眼看着我大唐盛世降临呢。”

    李渊摆了摆手,不再延续此话头,转而问道:“二郎,藏锋那孩子欲办学堂之事,你是何看法?似乎从未与他深谈过?”

    李世民面露些许苦闷:“父皇,难道连您也不明白儿臣?儿臣难道是那等心胸狭隘、不能容人的宵小之辈吗?”

    “文纪先生临终前为藏锋出此主意,其用意儿臣心知肚明——无非是担忧将来有一日,我容不下藏锋。

    但你我最是清楚,有藏锋在,大唐未来百年可保安稳。

    他的为人,我们都看在眼里。

    若真有野心,凭他的本事,早该打下一片天地了。”

    “儿臣承认,有时不得不用些权术手段,但那些是对付凡夫俗子的。

    像萧锐这般人物,唯有以诚相待。”

    李渊点头称许:“不错,难得你看得这般透彻。

    如此,为父便放心了。”

    “藏锋一身经天纬地之才,若不广传于世,为大唐多栽培些栋梁,岂非可惜?故此,他办学堂于大唐有百利而无一害,你定要鼎力支持。”

    “至于外间那些无谓的忧虑,为父私下与藏锋谈过。

    他深知进退,承诺只亲自教导承干一位皇子。

    你也可以安心了。”

    李世民脸上微微一热,心想您这话,终究还是对我不太放心啊。

    “对了父皇,儿臣其实在思量,是否可将小九稚奴留在此地,交由萧锐教导一段时日?”

    李渊眉毛一扬:“这是为何?你特别偏爱这幼子?”

    李世民连忙摆手:“非也。

    儿臣觉得,承干他们年岁已长,很快便能独当一面。

    稚奴尚且年幼,若由藏锋自幼教导,将来必能成为承干的得力臂助,兄弟间也可免生嫌隙。

    自小跟随藏锋,或许能多得几分真传。”

    “将来,或许能成为我李氏皇族的一根定海神针,就如前隋的靠山王那般。”

    李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思忖良久,他缓缓摇头:“不妥。

    稚奴年纪尚小,将来心性如何,是否有野心,皆未可知。

    此事”

    他话锋一转:“若你真想为我李家求一根定海神针,何不考虑长乐?我看这孙女就极为出色!”

    “长乐?”

    李世民恍然,“父皇的意思是,可培养一位皇室女子的全才?妙极!”

    正说话间,内侍老高步履匆匆朝湖边走来。

    父子二人便止住了话题。

    “陛下,三爷,各国使臣一同到了萧家庄外,吵嚷着要求见陛下。

    侯爷已经亲自前去处置了。”

    李世民笑道:“定是为高昌之事而来。

    朕懒得与他们周旋,就让藏锋去打发了罢。

    朕难得清闲两日。”

    老高迟疑提醒:“可是侯爷那脾气?万一”

    李渊闻言哈哈大笑:“说得是,我大唐冠军侯脾气不佳,天下谁人不知?既然他们敢来此地搅扰,大抵是做好了挨揍的准备。”

    老高也忍不住笑了:“三爷明鉴,是奴才多虑了。”

    萧家庄外,三百玄甲军列阵严整,将一众使臣挡在门前。

    横刀半出鞘的寒光,让胆小的文官吓得屏息凝神。

    反倒是渊盖苏文这等历经沙场的人物面无惧色,甚至点头赞叹大唐军容整肃,确为世间难得的强军。

    “侯爷到!”

    一声通传响起,所有人齐刷刷望向远处。

    果然,冠军侯萧锐一骑当先,率五十名护卫疾驰而来。

    左侧是贴身护卫房遗爱,手持一对威势慑人的浑铁大锤;右侧是护卫将军李君羡,掌中宝剑寒光凛冽。

    萧锐端坐马上,面沉如水,目光不怒自威地扫过一众使臣,朗声问道:“何人擅闯本侯封地?”

    众人目光纷纷投向为首的渊盖苏文。

    使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抬手行礼,朗声说道:“见过侯爷。

    我等奉王命出使大唐,听闻天子正在侯爷府上盘桓,特来求见。”

    萧锐只是冷冷一瞥,语调疏离:“陛下居于宫禁之内。

    此地乃我私宅,非是接待使臣的鸿胪客馆。”

    言毕,他便要策马离去。

    然而对方此行志在必得,岂会因这一句回绝便轻易罢休?

    “侯爷且慢。”

    为首那人换了副神情,语气转为恭谨,“在下久闻侯爷才名冠绝当世,心中仰慕不已。

    不知可否容我等登门,一睹风采?”

    他暗自思忖,任你冠军侯如何孤高,总该守着待客的基本礼数,不至于将访客拒之门外吧?

    可他终究还是想错了。

    萧锐闻言,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扫过眼前这群神色各异的使节,“想入我府门?倒也无妨。”

    嗯?

    侍立一旁的李君羡与房遗爱不禁侧目望向萧锐。

    “不过——”

    萧锐话锋一转,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举朝皆知,我向来主战,最厌恶的便是和亲之举。

    若有人敢在我面前提起‘和亲’二字,立斩不赦。”

    “此事,吐蕃来的那位大相,阁下应当还没忘记吧?”

    房遗爱适时地将手中一双沉重大锤猛地一撞,闷响如雷。

    禄东赞被这声响惊得一个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不、不曾忘!在下此行绝非为和亲,仅是仅是拜会侯爷。”

    禄东赞声音发颤,连头都不敢抬起。

    萧锐不再看他,对着众人清晰地重申:“听闻各位此行皆与和亲有关。

    既然如此,我府上便不欢迎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