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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第270章

    你就这样跟他走了,万一他以后待你不好呢?我总得帮你试试他的心吧?”

    “傻丫头,我自己都不愿意去和亲,怎么会让你嫁到高昌去?”

    小长乐眨了眨眼睛,“其实这一路追来,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今天看到你们不是被强行带走,我早就猜到啦。”

    李雪雁伸手轻点小长乐的额头,“你呀,人小鬼大!才多大年纪,就懂什么叫私奔?”

    “我?我十岁就懂啦。”

    小长乐得意地说,“当初太子哥哥和崔家姐姐就想偷偷跑掉,我听他讲过呢。”

    “不过雪雁姐姐,你怎么会选他呀?岭南那么远,嫁到那儿和嫁到高昌有什么分别?”

    李雪雁脸上泛起红晕,“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哪里会想他是哪里人?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小长乐仔细打量著冯智戴,撅起嘴问道:“你们走得这么急,带的银钱够用吗?路上会不会有危险?”

    冯智戴感激地回答:“足够了,我们会小心行事的。

    等过了长江,和岭南的商队会合就好了。

    只是这样偷跑出来,恐怕会给侯爷添麻烦,万一朝廷派人来追捕我们”

    小长乐眼珠一转,忽然好奇地问:“你们岭南好玩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冯智戴虽然不解,还是如实说道,“岭南虽然地处偏远,但南面临海,风光与中原大不相同,我觉得是很有意思的。”

    小长乐眼睛一亮,“真的?我还没见过大海呢!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好不好?路上我和大猫还能保护你们呢。”

    什么?!

    长安城中,皇帝终于从萧家庄返回宫中,关于萧锐怀有二心的流言不攻自破。

    李二回宫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涉事之人全部投入监牢。

    若非顾及他特使的身份,恐怕就不是下狱,而是直接处斩了。

    消

    ?万一受到牵连怎么办?恐怕要开战了。

    渊盖苏文被捕后,这帮使臣成了过街老鼠,但仍有人保持清醒,意识到必须设法救人,不能让大唐逐个击破。

    鸿胪寺内,高昌王子鞠智盛如今成了大唐的忠实拥护者。

    这么多国家中,大唐唯独选了他来迎娶公主,说明大唐看重高昌,他决不能再和这帮人混在一起。

    ?娶不到公主,就用抢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长安城下,莫说两千人,就算给他两万兵马又能怎样?那可是战无不胜的大唐冠军侯!”

    他那

    百济人想反驳,却又怕引来大唐的追究,只能躲在暗处咒骂,不敢露面。

    !一大清早吵什么?滚到一边嚷去,别打扰我们大汗休息!”

    “哼,得意什么?等过几日我娶了大唐公主

    他一边骂一边走,不料正好撞见出门的吐蕃国相禄东赞。

    禄东赞似笑非笑地问道:“鞠王子方才说,要灭了谁?”

    “没、没什么,相国听错了。”

    鞠智盛想打个哈哈混过去。

    禄东赞却早有准备,带着戏谑的语气说道:“做了大唐的女婿,确实能翻身改命。

    不过提醒王子一句,不妨先去打听打听消息——听说你那未婚妻,好像跟别人跑了。”

    鞠智盛如遭雷击,瞪大了眼睛,“你、你胡说什么!”

    禄东赞并不令人生畏,毕竟吐蕃与高昌之间隔着千山万水,既无疆土接壤,也无商贸往来,即便得罪了他,又能如何?

    鞠智盛破口大骂时,禄东赞始终挂著若有似无的笑意,耐心等对方骂累了歇口气,才慢悠悠开口:“本相是一片好意,殿下不信便罢。

    听闻那位即将和亲的公主与人私奔了——是真是假,殿下何不亲自查证?”

    “你”

    鞠智盛一口气堵在胸口,指著禄东赞半晌说不出话,最终狠狠甩袖,“好!本王子这就派人去查!若是谣言,绝不与你干休!”

    望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禄东赞轻笑一声,低声自语:“大唐这般急切拿下高昌,莫非是想遮掩什么丑事?”

    又嗤道,“高昌王子?呵,未婚妻尚未过门,绿云便已罩顶了。

    不久,前往长安探听消息的人带回传言:公主私奔之事,竟似非空穴来风。

    鞠智盛当即冲入大唐皇宫质问。

    皇帝李世民并未回避,坦然承认确有此事,同时郑重承诺将立即派人追回公主,必定促成和亲。

    态度如此诚恳,鞠智盛也无话可说,只得返回鸿胪寺等候消息。

    禄东赞得知后几乎笑倒:“这般蠢钝的人物,世间罕有!即便大唐真追回了公主,那还是完璧之身吗?早成了他人枕边侣!这等蒙羞的婚事,他竟也不嫌?”

    恶意的流言如野火般在长安蔓延。

    皇帝面沉如水,高昌王子也闭门不出。

    最觉难堪的,却是江夏王李道宗。

    盛怒之下,他率众直闯萧家庄,指称是萧锐怂恿冯智戴拐走了自己的女儿。

    闹了一日后,返身又砸了西市的醉仙楼。

    短短数日,李道宗与冠军侯萧锐势同水火,满城皆知两家已成死仇。

    闯萧家庄实为登门致谢——李道宗岂愿爱女远嫁高昌?能嫁与岭南才俊冯智戴,正是脱离苦海,他心中唯有感激。

    至于砸酒楼,则是萧锐授意之计:酒窖存损甚巨,正好借此停业重修,另酿新酒,顺带掩人耳目。

    奉皇命,李道宗率三千兵马南下岭南,明为追捕公主,阵仗浩荡。

    可若细看,这支队伍却透著古怪:三千军士,何以随行五千民夫押运辎重?既是轻骑追人,又何须自带如许粮草?

    知情者却清楚,那些车马上载的并非粮草,而是李道宗为女儿备下的嫁妆——其中亦添了皇帝与萧锐的厚礼。

    李道宗下令急行,非为追捕,实想尽快赶至女儿身边护其周全。

    他深知李雪雁虽通武艺,却少经世事,两个年轻人私奔途中,难保不遇险阻。

    不料出长安仅两日,大军竟被人拦在了半道。

    谁敢拦当朝亲王的三千兵马?

    来人竟是骑虎的长乐公主。

    前锋将军来报时神色惶惶:“王爷,前方有人阻路还请您亲自一看。”

    李道宗蹙眉不悦:“才离长安不过两日,何方宵小敢挡本王去路?”

    可待他策马向前,看清那骑虎的小小身影,顿时面露苦笑。

    “长乐?你怎会在此?”

    长乐端坐虎背,小脸绷得严肃:“皇叔带这么多兵要去何处?”

    李道宗一怔。

    “是要去追雪雁姐姐吗?”

    “你见过雪雁?”

    李道宗急问,“在何处见的?”

    长乐双手叉腰,哼道:“我不准你去!雪雁姐姐与冯智戴两心相悦,你不能拆散他们。”

    李道宗闻言几乎失笑——这小丫头懂得什么“两心相悦”

    ?可听她话中之意,又稍感宽慰,温声道:“莫忧,我不是去抓人,是去护送他们的。

    两人南行路途艰险,我实在放心不下。”

    长乐却连连摇头:“骗人!哪有护送要带几千兵马的?今日我守在此处,你们休想过去!”

    李道宗回头望了望浩荡队伍,一时语塞。

    “当真是去送雪雁的。

    你若不信,回宫问你父皇便知,此事陛下亦准允。”

    “父皇早先答应和亲的!”

    长乐嘟起嘴,“你定是想骗我让开,好去追人。

    不过你们追不上啦——两日前我亲自送雪雁姐姐他们渡了黄河,一人双马,早走远了!”

    “什么?!”

    李道宗顿时慌了,翻身下马急步上前,“长乐,我们真是去护”

    话音未落,坐下猛虎陡然发出一声震耳咆哮。

    猛虎的咆哮震得李道宗浑身僵住,双脚仿佛钉在了原地。

    小长乐横身挡在路前,声音清亮:“皇叔,此路不通。

    若再往前,我可真要生气了。”

    她的手探向腰间那只方方正正的斜挎布包。

    刹那间,竟真有独挡千军的气势。

    李道宗身后的兵士们暗暗赞叹:不愧是皇家血脉,这般年纪便有如此威仪。

    只是那布包里究竟装着什么?莫非是什么罕见兵器?

    说起这布包,倒是小长乐从不离身的物件。

    从前她总佩著香囊与小钱袋,后来随师学艺,常入深山采药,便特意缝制了这个能装许多物什的搭袋。

    样式仍是娇俏可爱,上头绣著师父亲手绘制的趣致图样。

    李道宗早听过这小侄女的战绩——单凭一人一虎,竟制伏了上千贼寇,用毒之术更是神鬼莫测,连圣上都曾不慎中招。

    若真惹怒了她,后果不堪设想。

    “莫动手,长乐,我们绝非来擒人的。”

    李道宗急忙摆手,“所谓追捕,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辞。

    雪雁是我亲生女儿,我怎会忍心看她远嫁高昌?她愿与冯家二郎远赴岭南,我这为父的,总该在她离家前见上一面,送她一程”

    他说得恳切,想到女儿婚事仓促,心头一酸,眼眶不禁泛红。

    小长乐细细瞧着,心下嘀咕:瞧这神情,倒不像作假。

    她犹豫片刻,松口道:“皇叔真是来送雪雁姐姐的?”

    “皇叔何曾骗过你?”

    “那你如何证明不是来抓人的?”

    李道宗更急了:“你若不信,便随我们同行如何?倘若我有半分擒拿之意,任凭你处置!”

    小长乐眼睛一亮,这倒是个法子。

    此时,李家长子李景恒下马走来,温声道:“长乐妹妹,连哥哥的话也不信么?来,我给你看样东西,看完你便明白了。”

    小长乐展颜一笑:“我自是担心雪雁姐姐嘛,怎会不信皇叔与景恒哥哥?不过哥哥要给我看什么?可不许哄我。”

    她轻巧跃下虎背,拍拍猛虎的脑袋:“大猫,你在此守着。

    若我有闪失,便将皇叔留下。”

    李道宗闻言苦笑:这小丫头,防备心竟这样重。

    小长乐俏皮地眨眨眼:“皇叔莫怪,我可是上过战场的将军呢,既敢独自拦路,自然要谨慎些。”

    李景恒无奈摇头,领她走到车队旁,亲手打开两只木箱:“你瞧,这里头是什么?”

    小长乐攀上车沿,低头看去,顿时掩唇轻呼——箱中竟是白花花的银两与流光溢彩的绫罗绸缎。

    “这是”

    李景恒压低嗓音:“现在可信了?我们假借追捕之名,实为护送雪雁。

    这些大车明为粮草,暗藏的都是她的嫁妆。”

    “长安城里那位高昌王子紧咬不放,我们只得用这缓兵之计,表面追击,暗中送亲。

    你若再拦著,万一雪雁她们途中遇险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