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样跟他走了,万一他以后待你不好呢?我总得帮你试试他的心吧?”
“傻丫头,我自己都不愿意去和亲,怎么会让你嫁到高昌去?”
小长乐眨了眨眼睛,“其实这一路追来,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今天看到你们不是被强行带走,我早就猜到啦。”
李雪雁伸手轻点小长乐的额头,“你呀,人小鬼大!才多大年纪,就懂什么叫私奔?”
“我?我十岁就懂啦。”
小长乐得意地说,“当初太子哥哥和崔家姐姐就想偷偷跑掉,我听他讲过呢。”
“不过雪雁姐姐,你怎么会选他呀?岭南那么远,嫁到那儿和嫁到高昌有什么分别?”
李雪雁脸上泛起红晕,“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哪里会想他是哪里人?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小长乐仔细打量著冯智戴,撅起嘴问道:“你们走得这么急,带的银钱够用吗?路上会不会有危险?”
冯智戴感激地回答:“足够了,我们会小心行事的。
等过了长江,和岭南的商队会合就好了。
只是这样偷跑出来,恐怕会给侯爷添麻烦,万一朝廷派人来追捕我们”
小长乐眼珠一转,忽然好奇地问:“你们岭南好玩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冯智戴虽然不解,还是如实说道,“岭南虽然地处偏远,但南面临海,风光与中原大不相同,我觉得是很有意思的。”
小长乐眼睛一亮,“真的?我还没见过大海呢!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好不好?路上我和大猫还能保护你们呢。”
什么?!
长安城中,皇帝终于从萧家庄返回宫中,关于萧锐怀有二心的流言不攻自破。
李二回宫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涉事之人全部投入监牢。
若非顾及他特使的身份,恐怕就不是下狱,而是直接处斩了。
消
?万一受到牵连怎么办?恐怕要开战了。
渊盖苏文被捕后,这帮使臣成了过街老鼠,但仍有人保持清醒,意识到必须设法救人,不能让大唐逐个击破。
鸿胪寺内,高昌王子鞠智盛如今成了大唐的忠实拥护者。
这么多国家中,大唐唯独选了他来迎娶公主,说明大唐看重高昌,他决不能再和这帮人混在一起。
?娶不到公主,就用抢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长安城下,莫说两千人,就算给他两万兵马又能怎样?那可是战无不胜的大唐冠军侯!”
他那
百济人想反驳,却又怕引来大唐的追究,只能躲在暗处咒骂,不敢露面。
!一大清早吵什么?滚到一边嚷去,别打扰我们大汗休息!”
“哼,得意什么?等过几日我娶了大唐公主
他一边骂一边走,不料正好撞见出门的吐蕃国相禄东赞。
禄东赞似笑非笑地问道:“鞠王子方才说,要灭了谁?”
“没、没什么,相国听错了。”
鞠智盛想打个哈哈混过去。
禄东赞却早有准备,带着戏谑的语气说道:“做了大唐的女婿,确实能翻身改命。
不过提醒王子一句,不妨先去打听打听消息——听说你那未婚妻,好像跟别人跑了。”
鞠智盛如遭雷击,瞪大了眼睛,“你、你胡说什么!”
禄东赞并不令人生畏,毕竟吐蕃与高昌之间隔着千山万水,既无疆土接壤,也无商贸往来,即便得罪了他,又能如何?
鞠智盛破口大骂时,禄东赞始终挂著若有似无的笑意,耐心等对方骂累了歇口气,才慢悠悠开口:“本相是一片好意,殿下不信便罢。
听闻那位即将和亲的公主与人私奔了——是真是假,殿下何不亲自查证?”
“你”
鞠智盛一口气堵在胸口,指著禄东赞半晌说不出话,最终狠狠甩袖,“好!本王子这就派人去查!若是谣言,绝不与你干休!”
望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禄东赞轻笑一声,低声自语:“大唐这般急切拿下高昌,莫非是想遮掩什么丑事?”
又嗤道,“高昌王子?呵,未婚妻尚未过门,绿云便已罩顶了。
不久,前往长安探听消息的人带回传言:公主私奔之事,竟似非空穴来风。
鞠智盛当即冲入大唐皇宫质问。
皇帝李世民并未回避,坦然承认确有此事,同时郑重承诺将立即派人追回公主,必定促成和亲。
态度如此诚恳,鞠智盛也无话可说,只得返回鸿胪寺等候消息。
禄东赞得知后几乎笑倒:“这般蠢钝的人物,世间罕有!即便大唐真追回了公主,那还是完璧之身吗?早成了他人枕边侣!这等蒙羞的婚事,他竟也不嫌?”
恶意的流言如野火般在长安蔓延。
皇帝面沉如水,高昌王子也闭门不出。
最觉难堪的,却是江夏王李道宗。
盛怒之下,他率众直闯萧家庄,指称是萧锐怂恿冯智戴拐走了自己的女儿。
闹了一日后,返身又砸了西市的醉仙楼。
短短数日,李道宗与冠军侯萧锐势同水火,满城皆知两家已成死仇。
闯萧家庄实为登门致谢——李道宗岂愿爱女远嫁高昌?能嫁与岭南才俊冯智戴,正是脱离苦海,他心中唯有感激。
至于砸酒楼,则是萧锐授意之计:酒窖存损甚巨,正好借此停业重修,另酿新酒,顺带掩人耳目。
奉皇命,李道宗率三千兵马南下岭南,明为追捕公主,阵仗浩荡。
可若细看,这支队伍却透著古怪:三千军士,何以随行五千民夫押运辎重?既是轻骑追人,又何须自带如许粮草?
知情者却清楚,那些车马上载的并非粮草,而是李道宗为女儿备下的嫁妆——其中亦添了皇帝与萧锐的厚礼。
李道宗下令急行,非为追捕,实想尽快赶至女儿身边护其周全。
他深知李雪雁虽通武艺,却少经世事,两个年轻人私奔途中,难保不遇险阻。
不料出长安仅两日,大军竟被人拦在了半道。
谁敢拦当朝亲王的三千兵马?
来人竟是骑虎的长乐公主。
前锋将军来报时神色惶惶:“王爷,前方有人阻路还请您亲自一看。”
李道宗蹙眉不悦:“才离长安不过两日,何方宵小敢挡本王去路?”
可待他策马向前,看清那骑虎的小小身影,顿时面露苦笑。
“长乐?你怎会在此?”
长乐端坐虎背,小脸绷得严肃:“皇叔带这么多兵要去何处?”
李道宗一怔。
“是要去追雪雁姐姐吗?”
“你见过雪雁?”
李道宗急问,“在何处见的?”
长乐双手叉腰,哼道:“我不准你去!雪雁姐姐与冯智戴两心相悦,你不能拆散他们。”
李道宗闻言几乎失笑——这小丫头懂得什么“两心相悦”
?可听她话中之意,又稍感宽慰,温声道:“莫忧,我不是去抓人,是去护送他们的。
两人南行路途艰险,我实在放心不下。”
长乐却连连摇头:“骗人!哪有护送要带几千兵马的?今日我守在此处,你们休想过去!”
李道宗回头望了望浩荡队伍,一时语塞。
“当真是去送雪雁的。
你若不信,回宫问你父皇便知,此事陛下亦准允。”
“父皇早先答应和亲的!”
长乐嘟起嘴,“你定是想骗我让开,好去追人。
不过你们追不上啦——两日前我亲自送雪雁姐姐他们渡了黄河,一人双马,早走远了!”
“什么?!”
李道宗顿时慌了,翻身下马急步上前,“长乐,我们真是去护”
话音未落,坐下猛虎陡然发出一声震耳咆哮。
猛虎的咆哮震得李道宗浑身僵住,双脚仿佛钉在了原地。
小长乐横身挡在路前,声音清亮:“皇叔,此路不通。
若再往前,我可真要生气了。”
她的手探向腰间那只方方正正的斜挎布包。
刹那间,竟真有独挡千军的气势。
李道宗身后的兵士们暗暗赞叹:不愧是皇家血脉,这般年纪便有如此威仪。
只是那布包里究竟装着什么?莫非是什么罕见兵器?
说起这布包,倒是小长乐从不离身的物件。
从前她总佩著香囊与小钱袋,后来随师学艺,常入深山采药,便特意缝制了这个能装许多物什的搭袋。
样式仍是娇俏可爱,上头绣著师父亲手绘制的趣致图样。
李道宗早听过这小侄女的战绩——单凭一人一虎,竟制伏了上千贼寇,用毒之术更是神鬼莫测,连圣上都曾不慎中招。
若真惹怒了她,后果不堪设想。
“莫动手,长乐,我们绝非来擒人的。”
李道宗急忙摆手,“所谓追捕,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说辞。
雪雁是我亲生女儿,我怎会忍心看她远嫁高昌?她愿与冯家二郎远赴岭南,我这为父的,总该在她离家前见上一面,送她一程”
他说得恳切,想到女儿婚事仓促,心头一酸,眼眶不禁泛红。
小长乐细细瞧着,心下嘀咕:瞧这神情,倒不像作假。
她犹豫片刻,松口道:“皇叔真是来送雪雁姐姐的?”
“皇叔何曾骗过你?”
“那你如何证明不是来抓人的?”
李道宗更急了:“你若不信,便随我们同行如何?倘若我有半分擒拿之意,任凭你处置!”
小长乐眼睛一亮,这倒是个法子。
此时,李家长子李景恒下马走来,温声道:“长乐妹妹,连哥哥的话也不信么?来,我给你看样东西,看完你便明白了。”
小长乐展颜一笑:“我自是担心雪雁姐姐嘛,怎会不信皇叔与景恒哥哥?不过哥哥要给我看什么?可不许哄我。”
她轻巧跃下虎背,拍拍猛虎的脑袋:“大猫,你在此守着。
若我有闪失,便将皇叔留下。”
李道宗闻言苦笑:这小丫头,防备心竟这样重。
小长乐俏皮地眨眨眼:“皇叔莫怪,我可是上过战场的将军呢,既敢独自拦路,自然要谨慎些。”
李景恒无奈摇头,领她走到车队旁,亲手打开两只木箱:“你瞧,这里头是什么?”
小长乐攀上车沿,低头看去,顿时掩唇轻呼——箱中竟是白花花的银两与流光溢彩的绫罗绸缎。
“这是”
李景恒压低嗓音:“现在可信了?我们假借追捕之名,实为护送雪雁。
这些大车明为粮草,暗藏的都是她的嫁妆。”
“长安城里那位高昌王子紧咬不放,我们只得用这缓兵之计,表面追击,暗中送亲。
你若再拦著,万一雪雁她们途中遇险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