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创建军工
洪秀全正在火药坊看秦日昌试制新一批火箭,杨秀清急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兴奋和古怪的表情。
“爹,山下来了个奇怪的客人。”
洪秀全放下手里的东西:“怎么个奇怪法?”
杨秀清说:“金田村的,姓韦,叫韦昌辉。”
“带着十几车东西,还有十几个家丁,说要投奔咱们。可他”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他是个财主。家里有水田两百多亩,开着当铺,是金田村的首富。”
洪秀全心里一动,韦昌辉?
穿越前的记忆涌上来:韦昌辉,太平天国的北王,金田村富户。
历史上,他是在道光二十八年才经冯云山介绍入会,变卖家产资助起义,在家里开炉打制武器,为金田起义做了大量准备工作。
可那是十年后的事。
现在才是道光十九年,韦昌辉怎么现在就来了?
“人在哪儿?”洪秀全问。
“在山下候着,朝贵哥带着人在旁边盯着,怕有诈。”
洪秀全整了整衣服,往外走:“带路,我去看看。”
山脚下,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在那里,身后跟着十几辆牛车,车上堆得满满当当。
那年轻人穿着绸缎长衫,白白净净,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身。
但仔细看,他眉宇间带着一股愁云。
看见洪秀全,他快步迎上来,扑通一声跪下。
“洪先生!救救我!”
洪秀全把他扶进窝棚,韦昌辉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他家是金田村的首富,有水田两百多亩,有当铺,有宅院。
他爹韦元玠辛苦一辈子,攒下这份家业,就盼着他能考个功名,光宗耀祖。
他从小读书,可考了几次,连个秀才都中不了。
他爹一咬牙,给他捐了个监生,在家门口挂了块“成均进士”的匾额。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村里有个姓谢的土豪,早就眼红他家的家产。
见韦家挂“进士”匾,就串通几个乡绅,夜里派人把“成均”两个字铲了,只剩“进士”。
第二天一早,带着团练上门,说韦家冒充进士,大逆不道,把他爹抓去关起来。
韦家花了三百两银子,才把他爹赎出来。
可他爹受了这场羞辱,一气之下病倒了,躺在床上起不来。
“先生,”韦昌辉红着眼眶说,“我爹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儿啊,这个世道,有钱没有功名,就是人家砧板上的肉。”
“你去找那个洪先生,他能帮咱们。”
洪秀全沉吟了一会儿。
历史上,韦昌辉后来在天京事变中滥杀无辜,成为太平天国的罪人。
可那也是被逼的被杨秀清逼,被那个畸形的权力结构逼。
这一世,他改变了权利架构,同时用父子亲情改变了利益关系,再加上注重几人的感情联系,这一次那种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昌辉,”洪秀全开口,“你想要什么?”
韦昌辉连忙说:“先生,这是我韦家的全部家当。”
“田契,银子,粮食,布匹,都在车上。”
他压低声音:“我家金田村大宅,有十二座打铁炉。”
“我爹在的时候,开过铁匠铺。”
“我会打铁,会造农具,会修刀枪。”
“先生,你要打兵器,我能帮上忙。”
“只求先生帮我报仇。”
洪秀全眼睛一亮。
十二座打铁炉。
会打铁,会修刀枪。
这不就是他最需要的兵工匠人吗?
洪秀全没有急着收下那些财物。
他先带着韦昌辉,去看了操练场,看了豆腐坊,看了火药坊,看了摔跤场。
韦昌辉看着那些穿着竹甲,扛着洋枪,走得整整齐齐的护教军,眼睛都直了。
“先生,”他喃喃道,“这这是你练出来的?”
洪秀全点点头:“练了一年多。还差得远。”
韦昌辉又去看火药坊。
秦日昌正在试制新一批火箭,点燃引信,“轰”的一声,一支火箭飞出几十丈远,落地爆炸,炸出一个大坑,尘土飞扬。
韦昌辉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随即眼睛发亮。
“先生,这是什么东西?”
“康格里夫火箭。”洪秀全说,“英国人造的,能打三里远,射入队伍之中,能杀伤数十人。”
韦昌辉蹲下来,仔细看着那些拆开的零件,铁壳,火药,平衡杆。
他伸手摸了摸,忽然说:“先生,这东西,我能造。”
洪秀全一愣。
韦昌辉说:“我家有铁炉,有铁匠。这东西的铁壳,和打铁锅差不多。”
“平衡杆,用竹子的就行。”
“外壳交给我,日昌兄弟负责装药就行。”
他看着洪秀全,目光灼灼:“先生,你给我一个月,我能造出一百支来。”
洪秀全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是真的想做事。
“昌辉,”他说,“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韦昌辉愣住了。
旁边的杨秀清笑了:“愣著干什么?先生收你做徒弟,还不快磕头?”
韦昌辉扑通一声跪下,给洪秀全磕了三个头。
“先生,我韦昌辉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韦昌辉带来的那些家丁,也被洪秀全收下了。
一共十七个人,有铁匠,有木匠,有石匠,都是韦家多年雇的工匠。
韦昌辉把他们全带来了,一个不留。
洪秀全把他们编入秦日昌的火药坊,专门负责打造火箭外壳,制造刀枪,修理器械。
那些工匠一开始还有些不情愿。
在山里干苦力,哪有在金田村舒服?
可等他们看见山里的伙食,就再也不说话了。
糙米饭管饱,三天两头有肉,还有豆腐,豆干,豆皮,隔三差五还能喝上肉汤。
比金田村吃的好不少。
领头的铁匠姓周,四十多岁,打了一辈子铁。
他拉着秦日昌的手说:“小兄弟,我打了三十年铁,头一回吃饱饭。”
秦日昌笑了:“周师傅,以后不光能吃饱,还能吃好。”
“咱们的火箭,全靠你们了。”
周师傅用力点头。
韦昌辉带来的那些财物,冯云山带着人清点了整整一天。
银子八万两,粮食两千石,布匹五百匹,还有各种工具,铁料,木料,装了满满十几车。
冯云山合上账本,倒吸一口凉气。
“洪二弟,这个韦昌辉,是真舍得。”
洪秀全点点头:“他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
韦昌辉来了之后,山里的军械制造,一下子上了台阶。
他让人在山溪边搭起一排工棚,安上那十二座打铁炉。
周师傅带着十几个铁匠,日夜不停地打铁。
先造的是刺刀。
洪秀全画了图纸,长一尺二寸,宽一寸,尾部有套筒,可以装在洋枪上。
周师傅看了图纸,琢磨了一天,打出了第一把样品。
洪秀全接过来,仔细端详。
刀身锃亮,刀刃锋利,套筒严丝合缝。
他往枪上一插,“咔哒”一声,卡得死死的。
“好!”他眼睛发亮,“就照这个做。”
“每一把枪都配一把刺刀。”
周师傅应了一声,回去接着打。
然后造的是火箭。
秦日昌带着韦昌辉,研究火箭。
一支仿造的火箭,三天后试制成功。
洪秀全亲自去试验场看。
秦日昌把火箭架在发射架上,点燃引信。
“嘶——”的一声,火箭腾空而起,飞了足足三里地,落地爆炸,炸起一片尘土。
韦昌辉拍着手跳起来:“成了!成了!”
洪秀全走过去,看着那个弹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历史上,清军在鸦片战争中,被英军的康格里夫火箭打得落花流水。
二十年后,僧格林沁的蒙古铁骑,也是被这种火箭轰成碎片。
现在,他也有了。
“日昌,昌辉,”他说,“从现在起,全力造火箭。”
“能造多少造多少。”
两个人用力点头。
再后来,是炸药包。
这个更简单,火药堆量就行。
太平军攻城的时候,就是用这玩意炸城墙的。
武器有了,弹药有了,可洪秀全还想要一样东西,机器。
他知道,光靠手工打造,产量上不去。
万一打起仗来,武器坏了没得换,弹药打光了没得补,那就只能等死。
必须有自己的兵工厂。
八月,他带着杨秀清,又去了一趟广州。
史密斯见到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一年多,洪秀全在他这里买了几千支枪,几十支火箭,是他最大的客户。
“洪先生,这回想要什么?”
洪秀全开门见山:“要机器。造子弹的机器,造枪的机器。”
史密斯愣了愣,随即皱起眉头:“洪先生,这东西不好弄。英国人不让卖。”
洪秀全说:“我知道,所以找你,你肯定有门路。”
史密斯沉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门路是有,但很贵,一套造子弹的小机器,要一万两,造枪的更大,要五万两,还不算运费。”
洪秀全点点头:“没问题,有多少,要多少。”
史密斯点头:“我知道了,三个月后,你来取。”
“除了机器之外,”洪秀全说道,“再来一批火枪,英国,法国的制式武器就行,数量越多越好,如果有方便运输的小口径火炮,也来一些,再加上配套的炮弹。”
“还有,法国最近好像在搞米涅弹,你去打听打听,如果能弄到更好。”
史密斯深深的看了洪秀全一眼。
这些东西在欧洲国家,都是机密信息,洪秀全远在万里之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真的是受上帝眷顾,受到了神启?
否则根本没法解释。
如果,洪秀全真的是被上帝派来人间的使者,那和他打好关系
史密斯的心思活络起来。
从广州回来之后,山里的节奏更快了。
秦日昌带着人,日夜不停地造火箭,造炸药包。
一个月造了五十支火箭,几百个炸药包。
韦昌辉带着铁匠,日夜不停地打刺刀,修洋枪。
一个月打了一千把刺刀,检修了200支洋枪。
萧朝贵带着护教军,日夜不停地训练。
射击,刺杀,队列,搏杀,一样不落。
杨秀清带着探子,日夜不停地盯着山下的动静。
桂平县城,浔州府城,梧州府城,每天都有消息传回来。
冯云山带着人,日夜不停地囤积粮食。
大米,小米,豆子,装满了一个又一个地窖。
还有肉干。
洪秀全让人把猪肉,牛肉切成条,用盐腌了,挂在通风的地方风干。
干了之后收起来,可以存一年。
打仗的时候,每人发几根,能顶一顿饭。
那些女人孩子天天忙着做肉干,做得满山都是肉香。
还有制服。
洪秀全让人买了几百匹蓝布,让女人们缝成统一的衣服。
短褐,裤子,绑腿,每人一套。
护教军穿蓝色的,普通百姓穿杂色的。
他们穿上新衣服,站在操练场上,精神得不像话。
萧朝贵看着他们,咧嘴笑了:“爹,这才像兵。”
洪秀全点点头。
中秋节那天,洪秀全把几个核心都叫到自己的窝棚里,摆了一桌酒席。
冯云山,杨秀清,萧朝贵,秦日昌,李秀成,胡以晃,韦昌辉,七个人围坐在一起。
洪秀全端起酒碗,看着他们。
“兄弟们,”他说,“一年多前,我刚进山的时候,只有两个人,我和冯兄。”
冯云山笑了。
洪秀全继续说:“现在,咱们有七个人。”
“有六千护教军,有五万百姓。”
“有枪,有火箭,有炸药,有粮有肉。”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阿清,机敏过人,管情报,管组织,是我的眼睛。”
杨秀清站起来,端起酒碗。
“朝贵,勇猛果敢,管练兵,管打仗,是我的拳头。”
萧朝贵站起来。
“日昌,沉稳踏实,管后勤,管火药,是我的脊梁。”
秦日昌站起来。
“秀成,聪慧好学,什么都学,什么都快,是我的希望。”
李秀成站起来。
“以晃,一身功夫,管搏杀,管拼命,是我的盾牌。”
胡以晃站起来。
“昌辉,有钱有手艺,管军械,管制造,是我的铁臂。”
韦昌辉站起来。
七个人站成一排,端著酒碗,看着洪秀全。
洪秀全也站起来,端起酒碗。
“兄弟们,一年后,咱们下山。”
“那时候,这天下,就该换个样子了。”
七个人一齐举起酒碗。
“敬先生!”
“敬拜上帝会!”
“敬天下苍生!”
酒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窝棚外面,月亮又大又圆,照得满山遍野一片银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