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教育改革
洪秀全坐在府衙里,面前摆着一堆书,四书五经,程朱理学,八股范文,科举策论。看书屋小税蛧 庚辛蕞筷
他一本一本翻著,眉头越皱越紧。
冯云山坐在旁边,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洪二弟,怎么了?”
洪秀全把一本书扔到桌上。
“冯兄,你看这些书,教了些什么?”
冯云山拿起来翻了翻,是《论语》,他从小读到大的。
洪秀全说:“不是书不好,是只读这些书不好。”
“读了二十年,除了会写八股文,还会什么?”
“能知道怎么种地吗?”
“能知道怎么修路吗?”
“能知道怎么造枪吗?”
冯云山沉默了。
他是读书人出身,当然知道科举的弊端。
四书五经读得滚瓜烂熟,八股文写得花团锦簇,可出了考场,什么都不懂。
洪秀全站起身,走到窗前。
“大清两百年,就靠这些书取士。”
“结果呢?官员贪腐,百姓困苦,洋人打进来,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为什么?因为那些当官的,只会读圣贤书,不会干事。”
他转过身,看着冯云山。
“冯兄,咱们的天下,不能这样。”
冯云山点点头。
“你想怎么办?”
洪秀全说:“改革,从根子上改。”
第二天,洪秀全召集所有核心开会。
他把自己的教育改革方案,一条一条说出来。
“第一,废除八股。”
“从今天起,太平天国的科举,不再考八股文。”
“第二,整理四书五经。”
“有用的精华留下,不再适合现在时代的删掉,编成一本《修身课本》,教孩子们怎么做人。”
“第三,增加新课程。”
“数学,物理,机械,化学,地理,历史,这些都要学。”
杨秀清问:“爹,这些课,谁来教?”
洪秀全说:“传教士。”
几个人面面相觑。
洪秀全说:“传教士懂洋文,懂洋人的学问,让他们教,正好。”
韦昌辉有些担心:“爹,那些传教士,都是来传教的。”
“让他们教课,他们肯定要借机传教。”
洪秀全笑了。
“那就让他们传。”
“他们信上帝,我们拜上帝会也信上帝,同出一源,他们也算帮我们宣传了。”
“但要按咱们的规矩来。”
他看着几个人,说出自己的条件。
“从今天起,所有传教士,想在太平天国传教,必须先当老师。”
“教一天课,换一天传教的时间。”
“教得好,可以多传。”
“教不好,不许传。”
“那些不愿意教课的,一律不许传教,限期离境。”
秦日昌问:“爹,那咱们自己的人呢?不能总靠传教士吧?”
洪秀全说:“对。所以咱们要自己培养。”
“先让传教士教出一批咱们自己的老师。”
“这些老师学会了,再去教孩子。”
“等咱们自己的老师够了,传教士就可以走了。”
冯云山点点头。
“这个办法好,用传教士的学问,又不让他们控制咱们。”
洪秀全又说:“所有适龄儿童,必须上学。”
“六岁到十四岁,不管男女,都得去学堂。”
“上得好的,奖励米面。”
“上得不好的,批评。”
“不让上的,家长受罚。”
“除了孩子之外,成人也要学。”
“农闲的时候,各村办夜校。”
“教他们认字,教他们学会算账,教他们科学种地,教他们卫生防疫。”
“学得好,有奖。不学的,批评。”
“最后,废除八股取士。”
“以后当官,要进行综合考核,数学,物理,农学,工事,都要考。”
“考过了,还要下基层干三年。”
“干得好,才能升迁。”
几个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杨秀清第一个开口:“爹,这变化太大了。”
“那些读书人,能接受吗?”
洪秀全说:“不接受也得接受。”
“这是太平天国的规矩。”
广州礼拜堂。
罗孝全正在做祷告,忽然有人敲门。
打开门,是一个穿着蓝军服的太平军士兵。
“罗牧师,天王有请。”
罗孝全愣了愣,连忙收拾了一下,跟着士兵去了府衙。
府衙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都是广州城里的传教士。
有英国的,美国的,法国的,还有两个葡萄牙的。
洪秀全坐在上首,见人都到齐了,才开口。
“各位牧师,今天请你们来,有一件事要商量。”
那些传教士互相看看,不知道这位天王要说什么。
洪秀全说:“太平天国要办学堂,教孩子们读书。”
“但我们的先生不够,我想请你们,帮忙教课。”
传教士们愣住了。
罗孝全试探著问:“天王,教什么课?”
洪秀全说:“数学,物理,化学,机械,地理,你们懂什么,就教什么。”
一个英国传教士问:“那传教的事呢?”
洪秀全说:“可以传,但有个条件。”
“教一天课,换一天传教。”
“你们教得好,就可以传教。”
“教不好,不许传。”
传教士们议论纷纷。
有人问:“天王,我们本来就是来传教的。”
“不让传教,我们留下干什么?”
洪秀全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们来中国,是为了传教。”
“我们请你们来,是为了教书。”
“各取所需,有什么不好?”
他顿了顿,说:“当然,你们也可以不教。”
“不教的,限期三个月,离开太平天国。”
传教士们沉默了。
罗孝全想了想,问:“天王,如果我们愿意教,能教多久?教到什么程度?”
洪秀全说:“教到我们自己的先生学会为止。”
“你们教出来的学生,能接替你们了,你们就可以专心传教了。”
罗孝全点点头。
他看了看周围的人,第一个站起来。
“天王,我愿意教。”
其他传教士,也纷纷站起来。
传教士们答应了,接下来是编书。
洪秀全从精锐营里挑了几十个识字的年轻人,跟着传教士们一起编教材。
数学,从加减乘除开始,到一元一次方程。
物理,讲力学,光学,热学。
机械,讲杠杆,滑轮,齿轮。
地理,讲世界地图,各大洲,各国概况
那些年轻人,一边学一边记,一边记一边编。
四书五经那边,冯云山带着几个老儒,也在整理。
把那些讲忠君爱国的,留下。
讲孝道仁义的,留下。
讲封建礼教的,删掉。
讲迷信愚昧的,删掉。
删删改改,最后编成一本《修身课本》。
冯云山拿着那本书,感慨万千。
“洪二弟,这本书,比四书五经薄多了。”
洪秀全说:“薄没关系,有用就行。”
白天,孩子们上学。
晚上,大人们上夜校。
各村都办起了夜校。
有的是祠堂,有的是空房子,有的是晒谷场。
天黑之后,点起油灯,男男女女坐在一起,听先生讲课。
先生是那些白天学得好的年轻人。
他们白天跟着传教士学,晚上就去教别人。
教的都是实用的东西。
怎么算账,怎么记账,怎么种地,怎么施肥,怎么防病,怎么讲卫生。
那些农民,听得认真。
有个老汉,种了一辈子地,头一回知道,原来地要轮种,原来粪要发酵,原来虫子要早早灭。
他听完课,拉着先生的手,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先生,要是早三十年知道这些,我家的地,能多收多少粮食啊!”
先生笑了。
“老人家,现在知道也不晚。以后年年丰收,日子就好过了。”
老汉连连点头。
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夜校办了一个月,两广各地,已经有几千个农民,学会了基本的识字和算术。
赖汉英的卫生课,最受欢迎。
他教大家怎么打井,怎么修厕所,怎么灭老鼠,怎么防瘟疫。
那些农民,听得入神,回去就照着做。
几个月后,各地的卫生状况,明显改善了。
八月初,太平天国的第一次新科考试,在广州举行。
报名的人,有两千多。
有原来的秀才举人,有太平军里的识字士兵,有学堂里刚学出来的年轻人,还有几个是以前种地的农民。
考试分三场。
第一场,数学。加减乘除,四则运算,一元一次方程。
第二场,实务。农学,工学,商学,医学,任选一门。
第三场,面试。考官问一些实际问题,考生回答。
考完,录取了三百人。
这三百人,不能直接当官。
他们被分到各县,各乡村当“实习官”,跟着当地的太平天国官员,学习怎么管事。
干满一年,考核合格,才能正式任命。
干得不好的,延长实习。
干得特别好的,提前提拔。
有个叫阿牛的年轻人,以前是放牛的,在夜校学了几个月,居然考上了。
他被分到韶州,跟着管矿山的人学。
一年后,他成了韶州矿山的副管事。
他写信给洪秀全,信上说:“天王,我阿牛以前连字都不认得,现在能管几百人,能算账,能看图纸,这辈子,值了。”
洪秀全看了信,笑了。
他把信递给冯云山。
“冯兄,你看,这才是咱们想要的人。”
冯云山看完,点点头。
“是啊。会干事的人,比会写八股的人,强一万倍。”
他相信,有了这些年轻人,以后的太平天国,不会比那些列强差。
甚至,真的能建造一个,人间的天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