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军事改革
广州城北,军械库。
洪秀全带着几个核心,站在库房门口,看着那一排排整齐的木箱。
秦日昌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崭新的德莱赛针发枪,枪管锃亮,枪托油光发亮。
“爹,这是这个月新造的德莱塞针发枪,三百支。”
他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仿制的滑膛枪,比德莱赛差一些,但比清军的鸟铳强多了。
“这是仿造的滑膛枪,五百支。”
再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一排排刺刀,刀刃锋利,套筒严丝合缝。
“刺刀,一千把。”
韦昌辉在旁边补充:“爹,英国人那边又到了一批货。”
“步枪一千支,手枪两百支,子弹十万发。”
“法国人的贷款也到了,第二批机器正在安装。”
洪秀全点点头,问:“现在,咱们总共有多少枪?”
秦日昌拿出账本,念道:“德莱赛针发枪,三万支。”
“滑膛枪,包括买的和仿造的,五万支。”
“手枪,五千支。”
“各类子弹,八百万发。”
洪秀全又问:“重火器呢?”
“康格里夫火箭,库存三万支。”
“炸药包,五万个。”
“火炮,三百门。”
洪秀全看着那些数字,沉默了一会儿。
八万五千支枪,三百门炮。
这些武器,放在三年前,他想都不敢想。
现在,都是他的了。
他转过身,看着几个人。
“兄弟们,武器够了,接下来,扩军。”
洪秀全发布《整军令》。
第一条,淘汰竹枪。所有护教军,一律换装洋枪。
第二条,配发甲胄。
每人一身皮甲,关键部位镶铁皮,增加防护能力。
第三条,整编建制,以原有精锐营为骨干,全军扩编至二十万。
分五军,每军四万人。军下设师,师下设团,团下设营,营下设连,连下设排,排下设班。
层层建制,层层负责。
第四条,军功授田。
每杀十敌,记一功。
一功,换三亩地。
第五条,当兵分房。
当兵三年,免费给盖一套小院。
砖瓦房,有院墙,有菜地。
退伍之后,这院子就是自己的。
第六条,优抚家属。
当兵的,家里免税。
战死的,公家养家属。
伤残的,公家养一辈子。
命令贴出去,全城轰动。
那些农民,看着告示,眼睛都直了。
“当兵三年,给盖房?”
“杀十个敌人,换三亩地?”
“免税?养家属?”
有人问:“真的假的?”
旁边的人说:“真的,我表哥去年当的兵,今年家里就免税了。”
“他说,等三年满了,就能分房。”
“那还等什么?快去报名!”
人潮,涌向招兵处。
招兵处设在城隍庙前。
第一天,天还没亮,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队伍里,有年轻的小伙子,有中年的汉子,有刚成年的少年。
有的穿着破衣裳,有的背着包袱,有的空着手。
一个穿着破棉袄的年轻人,站在队伍里,搓着手,跺着脚,嘴里哈着白气。
旁边的人问他:“兄弟,你哪儿来的?”
年轻人说:“从韶州来的,走了五天。”
“为什么来当兵?”
年轻人说:“爹娘饿死了,就剩我一个,啥也没有,听说当兵给分房,给分地,就来试试。”
旁边的人点点头,说:“我也是,家里兄弟多,地少,种地养不活自己。”
“当兵,好歹有条活路。”
另一个说:“我是贱籍,世世代代当奴才。”
“天王废了贱籍,我自由了,可自由了,没什么本事,也没啥手艺,听说当兵能分地,我就来了。”
前面的人回头说:“贱籍也能当兵?”
那人说:“能。天王说了,所有人都是兄弟姐妹,平等相处。昆仑奴除外。”
几个人笑起来。
队伍慢慢往前挪。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那些人的脸上,照出各种各样的表情。
有期待,有紧张,有兴奋,有迷茫。
但有一个共同点,都想活下去,都想活得好一点。
招兵处里面,几个军官坐在桌子后面,一个一个登记。
“叫什么?”
“狗剩。”
“多大了?”
“十九。”
“哪儿人?”
“桂平。”
“以前干什么的?”
“种地。”
“识不识字?”
“不识字。”
军官在册子上记了几笔,递给他一块木牌。
“拿着,去那边体检。”
“合格的留下,不合格的回家。”
狗剩拿着木牌,走到旁边的院子里。
院子里,几个军医正在检查身体。
量身高,称体重,看眼睛,听心肺,查手脚。
轮到狗剩,军医让他脱了衣服,转了几圈,看了看,点点头。
“身板不错,合格。”
狗剩松了口气。
他又被带到另一个院子,领衣服,领鞋子,领铺盖。
一套蓝布军服,一双新布鞋,一条绑腿,一床薄被。
他捧著那些东西,手有点抖。
这辈子,没穿过新衣服。
负责发衣服的老兵,看了他一眼,说:“愣著干什么?快换上。”
“换上之后,去那边集合。”
狗剩点点头,抱着衣服跑到角落里。
衣服有点大,但很暖和。
他站在队伍里,看着那些和他一样穿着新军服的人,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人,以后就是他的兄弟了。
招兵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从两广各地,赶来报名的人,络绎不绝。
有的是走路来的,有的是坐船来的,有的是骑驴来的。
有的带着干粮,有的空着肚子,有的拖家带口。
一个月后,冯云山把统计数字报给洪秀全。
“洪二弟,报名总人数达到了三十七万。”
“其中合格的,二十一万。”
“加上原来的老营,现在咱们总兵力,差不多有二十五万。”
洪秀全点点头。
二十五万。
三年前,他只有三千人。
“整编的事,怎么样了?”
杨秀清说:“正在进行,以原来的精锐营为骨干,每个军配一个精锐师。”
“老兵带新兵,快得很。”
洪秀全又问:“武器够吗?”
秦日昌说:“德莱赛只有三万支,只能给精锐师。”
“滑膛枪能给几个普通师。”
“剩下的,先用缴获的鸟铳顶着。”
“等机器开足马力,半年后,能全部换装。”
洪秀全点点头。
“皮甲呢?”
韦昌辉说:“按照现在的进度,一个月,能造五万套。”
“半年后,二十五万人,都能穿上。”
洪秀全看着墙上挂著的军事地图。
湖南,湖北,江西,安徽,江苏,北京。
一个一个,都是他要拿下的地方。
“让兄弟们加紧训练。”他说,“清妖的兵,已经在路上了。”
城外,新建的军营里,二十五万新兵,正在日夜操练。
每天天不亮,起床号一响,所有人爬起来,穿衣服,叠被子,跑到操场集合。
然后是跑步。
五里,十里,二十里。
跑得慢的,加练。
跑得快的,能多吃两个肉包子。
然后是队列。
一遍一遍,一天一天,直到走得整整齐齐,像一个人。
然后是射击,拼刺,搏杀,每天进行评选。
练的最好的,多给一碗肉。
晚上,还要上课。
识字,算账,听军官讲道理。
那些新兵,累得倒头就睡。
但没有人抱怨。
因为在这里吃得饱。
每天都有白米饭吃,三天两头有肉,顿顿有豆腐,有菜汤。
汤上飘着厚厚一层油花。
比在家吃的强多了。
有个新兵,晚上躺在铺上,对旁边的人说:“兄弟,你说,咱们能活着回去分房吗?”
旁边的人说:“不知道。但就算死了,家里人也有人养,值了。”
新兵点点头,闭上眼睛。
帐篷外面,月亮很亮。
训练之余,洪秀全让人编了一首军歌。
歌词简单,调子也简单,一学就会。
当兵当兵去当兵,
当了兵,有房分。
杀敌杀敌去杀敌,
杀了敌,有地分。
太平天国是我家,
保家卫国是本分。
兄弟们,往前冲,
打下江山享太平。
那些新兵,一边训练一边唱。
唱着唱着,就有了士气。
唱着唱着,就成了习惯。
有一天,李秀成带着新兵跑步,跑到一半,忽然停下来。
他问:“兄弟们,累不累?”
新兵们喘着气,喊:“不累!”
李秀成笑了。
“不累?那唱个歌吧。”
他起了个头,新兵们跟着唱起来。
“当兵当兵去当兵,
当了兵,有房分”
歌声,在操场上空回荡。
那些正在训练的其他人,也停下来,跟着唱。
整个军营,都唱起来了。
洪秀全站在远处,听着那歌声,嘴角微微上扬。
冯云山站在他身边,说:“洪二弟,这歌,比发饷还管用。”
洪秀全点点头。
“对,有盼头的人,才唱得出这样的歌。”
十二月底,二十五万新军,整编完成。
装备虽然还不齐,但士气高昂。
洪秀全站在点将台上,看着那二十五万人。
一眼望不到头。
蓝衣如海,枪刺如林。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
“兄弟们!”
二十五万人齐声高喊:“在!”
“清妖的大军,已经在路上了。”
“他们有两万人,有鸟铳,有大炮,有骑兵。”
“他们要来杀咱们,抢咱们的地,夺咱们的房。”
人群里响起一阵怒吼。
洪秀全举起手,喊声停下来。
“你们怕不怕?”
二十五万人齐声高喊:“不怕!”
洪秀全笑了。
“对,这些人就是行走的田地,杀十个就能抵三亩田地,6000亩土地我已经准备好了。”
“有本事的,就去拿。”
他看着那些人,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等著,等清妖来了,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兵。”
二十五万人,齐声高喊:
“太平天国万岁!”
“天王万岁!”
喊声震天,在旷野上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