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全歼清军
广州,天王行在。
洪秀全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目光落在湖南南部的一个小点上,郴州。
杨秀清站在他身后,手指著那个位置。
“爹,探子来报,清妖的两万大军,已经到了郴州。”
“领兵的叫赛尚阿,满洲正蓝旗,做过军机大臣。”
“副将是向荣,四川人,绿营里能打的。”
洪秀全点点头。
“两万人,走了三个月,终于到了。”
冯云山说:“据探子回报,这两万人是从直隶,河南,山东和奉天凑起来的。”
“一路走,一路跑,到郴州的时候,只剩一万七八。”
“加上湖南本地的绿营,勉强凑够两万。”
洪秀全笑了。
“两万人,走三个月,累得半死。”
“咱们的二十万人,等了他们三个月,养精蓄锐,这一仗还没打,就已经分出胜负了。”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几个人。
杨秀清,萧朝贵,胡以晃,李秀成,林凤祥,李开芳,一个个目光灼灼。
“兄弟们,清妖来了,咱们等了三年,就等这一天。”
几个人一齐站起来。
“传令下去,大军集结。”
“五日后出发,目标,郴州。”
广州城外,二十五万大军集结完毕。
旌旗蔽日,刀枪如海。
精锐师在前,五万人,清一色的德莱赛针发枪,蓝衣如洗。
李秀成,林凤祥,李开芳并马而立,目光锐利。
普通师紧随其后,十万人,滑膛枪配刺刀,队列整齐。
萧朝贵骑着马,在阵前来回巡视。
火器师居中,五万人,火箭车排成长龙,火炮拖在最后。
秦日昌和韦昌辉站在车上,神情肃穆。
辎重师押后,胡以晃拄著长刀,目光如炬。
百姓们站在道路两旁,黑压压一片,手里拿着干粮,布鞋,鸡蛋,往士兵们手里塞。
一个老妇人拉着一个年轻士兵的手,眼泪汪汪。
“孩子,打完仗早点回来,你娘等你分房呢。”
那士兵点点头,眼眶有些红。
洪秀全骑着马,从队伍中间走过。
他穿着明黄色战袍,腰佩八面长剑,目光沉静。
走到队伍最前面,他勒住马,转过身,看着这二十五万人。
“兄弟们!”
二十五万人齐声高喊:“在!”
“清妖来了!两万人,走了三个月,累得半死!”
“咱们等了三个月,养得白白胖胖!”
“你们说,这一仗,怎么打?”
“打他娘的!”
“杀光清妖!”
“拿下湖南!”
喊声震天。狐恋蚊血 首发
洪秀全拔出长剑,指向北方。
“出发!”
号角长鸣,战鼓雷动。
二十五万人,开始缓缓移动。
像一条巨龙,沿着官道,向北游去。
郴州城外。
太平军前锋抵达。
李秀成带着精锐师五万人,在城下五里外列阵。
林凤祥和李开芳分列左右,各带两万人,封锁了东,西两门。
随后,大军陆续抵达。
到傍晚时分,二十五万人,将郴州城围得水泄不通。
城墙上,那些清军看着城外那无边无际的蓝色海洋,腿都在抖。
赛尚阿站在城楼上,脸色铁青。
他是满洲贵族,做过军机大臣,见过大世面。
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势。
整整二十五万人,人人配洋枪,火炮。
他看看自己身边那些兵,从直隶,河南,山东一路跑来的残兵败将,加上湖南本地的绿营,满打满算,不到两万。
而且那些兵,什么样子,他心里清楚。
一路走来,逃了三千多。
剩下的,也是面黄肌瘦,士气全无。
向荣站在他身边,脸色也很难看。
他是绿营里能打的,打过不少仗。
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敌人。
“赛大人,”他低声说,“守不住了。”
赛尚阿瞪了他一眼。
“胡说!城高墙厚,粮草充足,怎么守不住?”
向荣苦笑。
“大人,您看看城外那些兵。”
“整整齐齐,一动不动,那叫兵吗?那叫天兵。”
赛尚阿说不出话。
城外,太平军开始扎营。
一顶顶帐篷支起来,一排排火箭车推上来,一门门火炮架起来。
一切有条不紊,像演练过无数遍。
城墙上,那些清军就那么看着。
看着那些人挖壕沟,架帐篷,推火箭车,架火炮,吃饭,喝水,巡逻。
看着他们整整齐齐,安安稳稳,像在自己家一样。
有人小声说:“这仗,怎么打?”
没人回答。
第二天一早,太平军派人来城下喊话。
“城上的人听着!洪天王有令,开门投降,一个不杀,抵抗的,破城之后,严惩不贷!”
城楼上,赛尚阿听着这话,脸色变了几变。比奇中闻旺 庚辛最全
向荣小声说:“大人,要不”
“闭嘴!”赛尚阿瞪着他,“本官受朝廷大恩,岂能降贼?”
他走到城墙边,对着下面喊:
“尔等逆贼,聚众谋反,罪在不赦!”
“识相的,速速退去,本官可饶尔等不死!”
“否则,等朝廷天兵一到,玉石俱焚!”
“天王,他们不降。”
洪秀全说:“知道了。”
他挥了挥手。
秦日昌从火器营跑过来。
“日昌,攻城。”
秦日昌用力点头。
上午巳时,攻城开始。
一百门火炮,在城下三里外一字排开。
秦日昌举起红旗,用力挥下。
“放!”
“轰!轰!轰!”
炮声震天动地。
炮弹呼啸著飞向城墙,砸在城墙上,砸出一个个大坑。
城砖飞溅,尘土弥漫。
城墙上,那些清军趴在地上,抱着头,浑身发抖。
赛尚阿躲在城墙垛子后面,脸色煞白。
火炮打了半个时辰,城墙已经千疮百孔。
秦日昌换了旗。
“火箭,放!”
五百辆火箭车,同时点火。
“嘶——”的一声,上千支火箭腾空而起,拖着长长的尾焰,飞向城门,飞向城墙,飞向城里。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
城门被炸得粉碎,城墙被炸出缺口,城里的住屋开始起火。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城墙上,那些清军再也撑不住了。
有的扔下刀枪就跑,有的跪在地上投降,有的直接跳下城墙逃跑。
赛尚阿被人架著,从城楼上跑下来。
“快快撤”
可往哪儿撤?
城外,全是太平军。
城门破了,城墙也破了。
李秀成带着精锐师,从缺口冲进去。
城里的清军,还在抵抗。
向荣带着几百个绿营兵,躲在街道两旁的房子里,放冷枪。
李秀成挥了挥手。
“分兵,一条街一条街清。”
精锐师分成几百个小队,钻进每一条巷子。
林凤祥带一队,从东往西清。
李开芳带一队,从西往东清。
李秀成自己带一队,直插城中心的县衙。
巷战打了两个时辰。
那些绿营兵虽然顽强,但人太少,枪太差,士气太低。
一个一个,不是被打死,被俘虏,就是被消灭。
向荣带着最后几十个人,退到县衙门口。
他浑身是血,枪里已经没子弹了。
李秀成带着人,围住了县衙。
他看着向荣,问:“降不降?”
向荣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悲凉,还有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
“我向荣打了二十年,头一回见这样的兵。”他说,“值了。”
他举起刀,冲向李秀成。
李秀成一挥手。
一排枪响。
向荣倒在血泊里。
下午申时,战斗结束。
两万清军,死了五千,俘虏一万三千,剩下的脱了衣服,混入了百姓之中。
赛尚阿被活捉,五花大绑,押到洪秀全面前。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洪秀全看着他,问:“你就是赛尚阿?”
赛尚阿拼命磕头:“罪罪将赛尚阿,叩见天王。”
洪秀全说:“满人?”
赛尚阿点点头。
洪秀全盯着对方:“你知道满洲人当年入关,杀了多少汉人吗?”
赛尚阿不敢说话。
洪秀全说:“扬州十日,嘉定三屠。”
“八十万汉人,死在你们手里。”
他挥了挥手。
“押下去。送劳改营,当昆仑奴,干一辈子活。”
赛尚阿被拖走,一路惨叫。
洪秀全站在城楼上,看着这座刚刚被攻下的城池。
远处,百姓们正在从家里出来,好奇地看着这些穿蓝衣服的兵。
他们不知道,这些人,将改变他们的命运。
“传令下去,”洪秀全说,“开仓放粮,明天,开诉苦大会。”
郴州一下,湖南的门户,彻底打开。
太平军没有停歇。
休整三天后,大军继续北上。
二月二十八,拿下永州。
三月初五,拿下衡阳。
三月十二,拿下株洲。
三月十八,太平军前锋抵达长沙城下。
湖南巡抚骆秉章,坐在巡抚衙门里,听着探子一个接一个的急报,面如死灰。
“永州失守”
“衡阳失守”
“株洲失守”
“太平军已到长沙城外,二十余万”
他瘫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四月初一,紫禁城。
道光皇帝正在养心殿看折子。
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军报,送到他面前。
他打开,只看了一眼,手就僵在半空。
“湖南郴州大败,两万大军全军覆没。”
“赛尚阿被擒,向荣战死。”
“太平军连下永州、衡阳、株洲,现围长沙”
他的手开始发抖。
“两万人全军覆没”
他喃喃著,忽然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瘫倒在地上。
太监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跑过来扶他。
“皇上!皇上!”
道光被扶到床上,躺了半天,才缓过来。
他睁开眼睛,眼神空洞。
“召召军机大臣”
当天下午,养心殿。
道光坐在御座上,脸色苍白。
下面跪着几个军机大臣,一个个面色凝重。
“湖南的事,你们都知道了。”道光开口,声音沙哑,“两万大军,全军覆没。”
“贼众二十余万,现已围困长沙。”
“你们说,怎么办?”
军机大臣们互相看看,没人敢先开口。
道光看向首席军机大臣穆彰阿。
“穆彰阿,你说。”
穆彰阿硬著头皮开口:“皇上,贼势浩大,湖南危在旦夕。”
“朝廷能调的兵,都调了。”
“再调,只能调京城的禁旅。”
“可禁旅一动,京城空虚”
道光问:“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湖南丢了?”
穆彰阿低下头,不敢说话。
另一个军机大臣开口:“皇上,奴才有一策。”
道光看向他。
那人说:“让各地办团练。”
“让湖南,湖北,江西,安徽,各府各县,自己组织乡勇,保卫乡里。”
“团练不用朝廷出钱,不用朝廷出人,只要给个名义,他们自己就能干。”
道光沉默了一会儿。
他当然知道团练是什么。
那是地方士绅组织的武装,平时保境安民,战时配合官军。
可一旦让团练做大,以后就是尾大不掉。
可现在,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闭上眼睛,想了很久。
“准。”他终于开口,“传旨各省,允许各地举办团练,抵御贼匪。”
军机大臣们磕头领旨。
道光坐在那里,看着那些人退出去,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想起自己登基那年,才三十九岁,意气风发。
那时候,他觉得,这天下,没有办不成的事。
现在,他六十了,头发白了,身子也垮了。
窗外,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
他看着那片血红,喃喃道:“大清大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