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团练
四月初十，长沙城外的太平军大营里，洪秀全正在和几个核心议事。
杨秀清拿着一份刚截获的公文，走了进来。
“爹，清妖的圣旨，被咱们的探子截到了。”
洪秀全接过来，扫了一眼，笑了。
“道光让各省办团练。”
他把圣旨递给冯云山。
冯云山看完，皱起眉头。
“洪二弟，团练这东西，不可小觑。”
“当年白莲教起义，清廷就是靠团练平的。”
“那些地方士绅，有田有粮有人，组织起来，比绿营难缠。”
洪秀全点点头。
他知道冯云山说的是实话。
历史上，太平天国就是被曾国藩的湘军，李鸿章的淮军这些团练武装扑灭的。
那些读书人出身的士绅，打起仗来，比八旗绿营狠得多。
“传令下去，”洪秀全说，“多派探子，盯紧各省。”
“哪家大户在办团练，报上来。”
杨秀清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洪秀全站起身，走到帐外。
远处，长沙城隐约可见。
城墙上，清军的旗帜还在飘。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冯云山：“冯兄，你说，这些办团练的，能成事吗？”
冯云山想了想，说：“成不成，看人。”
“有能人，就能成。”
“没能人，就是乌合之众。”
洪秀全点点头。
“那就看看，哪个能人先出来。”
长沙城内，巡抚衙门。
骆秉章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城外，二十万太平军围得水泄不通。
城里，只有三千绿营，加上临时征调的民壮，勉强凑了五千人。
这点人，守什么？
他正发愁，师爷拿着一份廷寄走进来。
“抚台，朝廷的旨意到了。”
骆秉章接过来一看，眼睛亮了。
“团练！让地方办团练！”
他站起身，在屋里走来走去。
“快！快传令下去，让各府各县，有头有脸的大户，都来商议办团练的事！”
师爷问：“抚台，让谁来？”
骆秉章想了想，说：“湘乡的曾国藩，丁忧在家，正好用他。”
“还有湘阴的左宗棠，虽然只是个举人，但素有才名。”
“还有还有”
他一连说了十几个名字。
师爷记下来，转身去传令。
骆秉章站在窗前，看着城外那些太平军的营帐，喃喃道：“团练团练就看你们的了。”
湘乡县城，曾家大院。
曾国藩跪在灵位前，烧着纸钱。
他母亲去年去世，他丁忧在家，已经半年了。
门房忽然跑进来。
“大少爷，巡抚衙门来人了！”
曾国藩愣了愣，站起身，整了整衣服，迎出去。
来的是巡抚衙门的师爷，带着一份公文。
“曾大人，抚台有令，请您去长沙商议团练事宜。”
曾国藩接过公文，看了一遍，沉默了一会儿。
师爷问：“曾大人，您去吗？”
曾国藩说：“容我想想。”
师爷走了。
曾国藩回到屋里，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份公文，一动不动。
他是翰林出身，做过京官，见过世面。
他知道团练是怎么回事。
地方士绅出钱出粮，组织乡勇，保境安民。
可他也知道，那些太平军，不是一般的贼。
他们有两洋枪，有火炮，有二十万大军。
绿营都打不过，乡勇能打过？
他想了很久。
第二天，他收拾行装，带着几个仆人，去了长沙。
湘阴县城，左家大院。
左宗棠正在书房里看书。
他今年三十二岁，三次会试不第，绝了科举的念头，在家种地读书，偶尔给人当幕僚，赚点钱养家。
门房跑进来。
“老爷，巡抚衙门来人了！”
左宗棠愣了愣，放下书，迎出去。
来的是巡抚衙门的书吏，带着一份公文。
“左先生，抚台有令，请您去长沙商议团练事宜。”
左宗棠接过公文，看了一遍，忽然笑了。
“团练？好，好，好。”
书吏问：“左先生，您去吗？”
左宗棠说：“去。为什么不去？”
他转身回屋，换了身衣服，背着一个包袱，跟著书吏走了。
路上，书吏问：“左先生，您怎么这么高兴？”
左宗棠说：“我憋了十几年，终于有事干了。”
书吏不懂，但没敢再问。
武昌，湖广总督衙门。
裕泰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那份廷寄，眉头皱成一团。
他是满洲正白旗人，做过巡抚，做过总督，见过不少世面。
可团练这事，他拿不准。
旁边，按察使江忠源开口。
“制台大人，团练这事，咱们得办。”
“湖南那边，太平军已经打过来了。”
“湖北要是再出乱子，咱们吃罪不起。”
裕泰问：“怎么办？”
江忠源说：“让各府各县，有大户的地方，自己组织乡勇。”
“咱们给个名义，不出钱不出粮，让他们自己干。”
裕泰想了想，点点头。
“好，你负责这事。”
江忠源应了一声。
他回到衙门，开始写信。
一封给黄冈的胡林翼，一封给江夏的罗泽南，一封给
写了几十封，派人送出去。
南昌，江西巡抚衙门。
吴文镕站在地图前，看着湖南的方向。
太平军已经打到长沙了。
下一步，就是江西。
他手里只有三千绿营，守不住。
正发愁，师爷拿着廷寄走进来。
“抚台，朝廷的旨意。”
吴文镕看完，眼睛亮了。
“团练！快，传令下去，让各府各县，有大户的地方，都办团练！”
师爷问：“抚台，让谁来办？”
吴文镕想了想，说：“庐陵的刘坤一，新建的刘秉璋，还有南昌的陈宝箴，都是读书人，到了他们报国的时候了。”
师爷记下来，转身去传令。
吴文镕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赣江，喃喃道：“团练，但愿能挡住那些贼。”
安庆，安徽巡抚衙门。
王植正在看折子，忽然收到廷寄。
他看完，叹了口气。
安徽穷，大户少，能办团练的地方不多。
可太平军要是打过来，安徽首当其冲。
他想了想，对师爷说：“传令下去，让庐州的李鸿章，徽州的张树声，还有桐城的方宗诚，来安庆商议。”
师爷问：“抚台，李鸿章才二十出头，能行吗？”
王植说：“他爹李文安是刑部郎中，他家有钱。”
“让他办，总比没人办好。”
师爷点点头，转身去传令。
杨秀清拿着一叠探报，走进来。
“爹，各地办团练的消息，都在这儿了。”
洪秀全接过来，一份一份看。
湖南：曾国藩，左宗棠，胡林翼，罗泽南
湖北：江忠源，李续宾
江西：刘坤一，刘秉璋，陈宝箴
安徽：李鸿章，张树声，方宗诚
他看着那些名字，沉默了很久。
这些名字，他太熟悉了。
曾国藩，湘军的创立者。
左宗棠，收复新疆的名将。
胡林翼，湘军的重要统帅。
李鸿章，淮军的创立者。
刘坤一，晚清重臣。
陈宝箴，维新派的领袖。
这些人，都是人杰。
历史上，太平天国就是被这些人扑灭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把探报放下，看着杨秀清。
“阿清，这些人，都盯紧了。”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要报上来。”
杨秀清点点头。
洪秀全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明媚。
远处，长沙城隐约可见。
他忽然笑了。
“来吧，让我看看，这一世，你们还能不能翻得了天。”
“洪二弟，攻城吗？”
冯云山走过来问。
洪秀全摇摇头。
“不急，让他们聚在一起，聚得越多，杀得越痛快。”
“省的我一个个去找。”
冯云山点点头。
远处，长沙城墙上，清军的旗帜还在飘。
“传令下去，加紧操练。”
“等城里那些团练头子到齐了，咱们就攻城。”
“是！”
号角声响起，战鼓雷动。
二十万大军，开始操练。
脚步声，震得大地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