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网打尽
四月十八,长沙城内,巡抚衙门。微趣暁说王 更欣最哙
骆秉章坐在上首,下面坐着十几个人。
曾国藩,左宗棠,胡林翼,江忠源,罗泽南,李续宾
湖南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
骆秉章清了清嗓子,开口。
“诸位,长毛贼围城半月,朝廷援军遥遥无期。”
“今日请诸位来,是想商议守城之策。”
众人互相看看,没人先开口。
左宗棠站起来,拱了拱手。
“抚台,城外的贼,有二十万,有洋枪,有火炮。”
“咱们城里,只有五千老弱,这城,守不住。”
骆秉章脸色一变。
左宗棠继续说:“守不住,就得想别的办法。”
“要么突围,要么投降,要么”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曾国藩开口了。
“季高,投降的话,不能说。”
左宗棠看着他:“那你说怎么办?”
曾国藩说:“守,能守多久守多久。”
“朝廷已经在调兵了,只要守住,就有希望。”
胡林翼点点头。
“涤生说得对,咱们不能降。”
“降了,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罗泽南也说:“对,拼死一搏,未必没有机会。”
几个人纷纷附和。
左宗棠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骆秉章看着这些人,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好,既然诸位愿意守,那咱们就守。”
“从今天起,城防的事,由诸位共同负责。”
众人拱手领命。
他们不知道,城外,洪秀全已经等不及了。
天刚蒙蒙亮。
太平军大营里,号角长鸣。
二十五万大军,列阵完毕。
洪秀全站在点将台上,看着那座城。
“兄弟们,城里的团练头子,都到齐了。”
“今天,咱们一网打尽!”
二十五万人齐声高喊。
洪秀全拔出长剑,指向长沙。
“攻城!”
战鼓雷动,炮声震天。
一百门火炮,同时开火。
炮弹呼啸著飞向城墙,砸得城砖飞溅,尘土弥漫。
城墙上,那些守军趴在地上,抱着头,浑身发抖。
曾国藩站在城楼里,脸色铁青。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阵势。
火炮打了半个时辰,城墙已经千疮百孔。
这时,一架架火箭发射车被推了上来。
“火箭,放!”
上千支火箭腾空而起。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
城门破碎,城墙坍塌。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左宗棠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飞来的火箭,喃喃道:“这仗,没法打。”
他转身就跑。
身后,那些守军也一哄而散。
城门一破,李秀成带着精锐师,第一个冲进去。
林凤祥,李开芳分左右两翼,从缺口涌入,扩大占领区域,抢占四门,防止有人乱中逃脱。
城里的清军,已经彻底崩溃。
有的扔下刀枪就跑,有的跪在地上投降,有的躲在房子换上百姓的衣服,企图蒙混过关。
李秀成带着人,直奔巡抚衙门。
巡抚衙门里,骆秉章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曾国藩站在他身边,脸色也很难看。
胡林翼,罗泽南,李续宾,一个个站在那里,没人说话。
外面,枪声越来越近。
骆秉章忽然站起来,走到门口。
“开门。”
师爷愣住了。
“大人?”
骆秉章说:“开门,投降。”
他摘下官帽,双手捧著,走出大门。
身后,那些人面面相觑,也跟着走出去。
李秀成带着人,正好冲到门口。
他看着那些穿着官服的人,愣了一下。
“谁是骆秉章?”
骆秉章上前一步,跪了下去。
“罪官骆秉章,愿降。”
李秀成点点头,看向后面那些人。
“你们呢?”
曾国藩沉默了一会儿,也跪了下去。
其他人,纷纷跪下。
李秀成一挥手。
“带走。”
城外大营,洪秀全坐在大帐里。
骆秉章跪在最前面,低着头。
洪秀全看着他,问:“你就是骆秉章?”
骆秉章说:“罪官正是。”
洪秀全问:“你愿降?”
骆秉章说:“愿降,罪官愿为太平天国效力。”
洪秀全点点头。
“好,先押下去,好生看管,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再说。”
骆秉章被带下去。
下一个,是曾国藩。
洪秀全看着这个历史上的老对手,心里有些感慨。
“曾国藩,字涤生,湖南湘乡人,道光十八年进士,做过翰林院检讨,丁忧在家。”
曾国藩抬起头,看着他。
“你认得我?”
洪秀全笑了。
“你的名字,我早就听过。”
曾国藩沉默了一会儿:“天王打算如何处置我?”
洪秀全说:“你有才,我不杀你。”
“但你得先想清楚,愿不愿意为我所用。”
曾国藩说:“我是朝廷命官,深受国恩”
洪秀全打断他。
“朝廷?什么朝廷?满人的朝廷?”
“你是汉人,替满人卖命,卖了两百年,还没卖够?”
曾国藩不说话。
洪秀全说:“先押下去,软禁起来。”
“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来见我。”
曾国藩被带下去。
下一个,是左宗棠。
他被押进来的时候,浑身是土,狼狈不堪。
刚才城墙一破,他跑出去,没跑多远,就被抓了。
洪秀全看着他,忽然笑了。
“左季高,久仰。”
左宗棠抬起头,看着他。
“你认得我?”
洪秀全说:“认得,你三次会试不第,在家种地读书,素有才名。”
“我听说,你自比诸葛亮?”
左宗棠的脸红了红。
洪秀全说:“诸葛亮辅佐刘备,是为了兴复汉室。”
“你帮满人,是为了什么?”
左宗棠说不出话。
洪秀全说:“先押下去,让他好好想想。”
左宗棠被带下去。
接下来,胡林翼,罗泽南,李续宾
一个接一个,被押进来。
洪秀全一一过目,有印象的,留下软禁。
没印象的,打入劳改营。
最后,他问杨秀清:“跑掉的有多少?”
杨秀清说:“有几个趁乱换了百姓的衣服跑了,但是数量不多,大部分都抓了。”
洪秀全点点头。
“传令下去,开仓放粮,安抚百姓。”
“明天,开诉苦大会,照例推行《天朝田亩制度》,巩固占领,将长沙彻底纳入治理体系。”
拿下长沙后,洪秀全没有停歇。
当晚,他召集几个核心,商议下一步。
地图上,湖南大部分区域已经拿下。
往北,是湖北。
往东,是江西。
往东北,是安徽,江苏。
“兄弟们,”洪秀全指着地图,“下一步,怎么打?”
杨秀清说:“爹,湖北是交通要道,拿下武汉,就能控制长江中游。”
“然后顺江而下,直取南京。”
李秀成说:“爹,我觉得,应该分兵。”
“一路取武汉,一路取运河。”
洪秀全眼睛一亮。
“说下去。”
李秀成指着地图上的大运河。
“运河是清妖的命根子。”
“江南的粮食,江南的税收,都从运河运到北京。”
“咱们拿下运河,切断漕运,北京就断了粮。”
“不用打,清妖自己就乱了。”
洪秀全点点头。
“好主意。”
他看着地图,沉吟了一会儿。
“朝贵,秀成,你们俩带十万人,取武汉。”
“以晃,凤祥,你们俩带十万人,取运河。”
“剩下五万人,随我坐镇长沙,策应各路。”
几个人一齐应道:“是!”
洪秀全又说:“记住,拿下武汉,就卡住了长江。”
“拿下运河,就断了清妖的粮道。”
“这两步走好了,天下就是咱们的。”
几个人目光灼灼。
“太平天国万岁!”
四月二十五,萧朝贵,李秀成率十万大军,从长沙出发,沿长江北岸,直扑武汉。
一路势如破竹。
岳州,不战而下。
咸宁,一战即溃。
五月初八,太平军抵达武昌城下。
湖广总督裕泰,坐在总督衙门里,听着探子一个接一个的急报,面如死灰。
旁边的江忠源,脸色也很难看。
他刚从长沙跑出来,一路逃到武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太平军就追来了。
“制台,”江忠源说道,“守不住了,撤吧。”
裕泰看着他:“往哪儿撤?”
江忠源说:“往北,去河南,那里有粮,离京师更近,或许可以撑到朝廷大军到来。”
裕泰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当天夜里,裕泰带着残兵败将,从北门逃出武昌。
第二天一早,太平军入城。
武昌,拿下。
汉阳,汉口,不战而降。
萧朝贵站在黄鹤楼上,看着滚滚长江,意气风发。
“秀成,这地方,比咱们广西强多了。”
李秀成笑了。
“朝贵哥,这才刚开始,以后还有更好的。”
五月初十,胡以晃,林凤祥率十万大军,从长沙出发,沿湘江入洞庭,转长江,东进江西,直奔运河。
五月二十,拿下九江。
五月二十八,拿下安庆。
六月初六,太平军前锋抵达扬州城下。
扬州知府,吓得连夜逃跑。
守城的绿营,一哄而散。
林凤祥带着人,不费一枪一弹,进了扬州城。
他站在运河边,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漕船,眼睛都亮了。
“以晃哥,这就是运河?”
胡以晃点点头。
“对,江南的粮食,都从这里运到北京。”
他挥了挥手。
“传令下去,封锁运河,所有漕船,一律扣留。”
当天,三百多艘漕船被扣。
几十万石粮食,落入太平军手中。
消息传到北京,道光皇帝当场晕了过去。
北京,紫禁城。
道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躺在床上,眼神空洞。
军机大臣们跪了一地,谁也不敢说话。
过了很久,道光开口。
“漕运断了?”
穆彰阿低声说:“是,扬州失守,漕船被扣。”
“今年的漕粮,一粒也运不来了。”
道光闭上眼睛。
漕粮,是大清的命根子。
京城里的官员,兵丁,百姓,都靠漕粮吃饭。
漕粮一断,不出三个月,北京就得闹饥荒。
“还有什么消息?”
穆彰阿说:“武昌也丢了。”
“长毛贼分兵两路,一路取武汉,一路取运河。”
“现在,长江中游和运河,都在他们手里。”
道光的手,开始发抖。
他想起最开始,广西传来消息的时候,他还觉得,不过是一股流贼,剿了就完了。
可现在,两广没了,湖南没了,湖北没了,运河也断了。
大清,还能撑多久?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些跪着的人。
“你们说怎么办?”
半晌,穆彰阿说道:“陛下,为今之计,只能从关外调满蒙八旗南下拱卫京师,拼死一搏。”
“将长毛贼挡在长江以南。”
“粮食方面,只能再苦一苦百姓,加征些税银粮草,以充实国库,作为征剿长毛贼军饷。”
道光想了想,现在,似乎就只有这么一条路了,便点头应了下来。
“此事,你全权负责,立刻调满蒙八旗,进京勤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