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社区改革
洪秀全面前摆着一叠厚厚的奏报，都是各地呈上来的基层情况。
他一份一份翻著，眉头越皱越紧。
冯云山坐在旁边，看着他。
“洪二弟，怎么了？”
洪秀全把一份奏报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
冯云山接过来，看完，脸色也变了。
奏报是江西来的。
说是有个村子，姓刘的宗族势力太大，族长一手遮天。
土改的时候，他们把好地都分给自己人，坏地分给外姓人。
上面派去的文书，被他们轰了出来。
“还有这个。”洪秀全又递过来一份。
这份是福建的。
说是有个村子，宗族之间械斗，死了十几个人。
官府去管，结果遭到了两边宗族的同时攻击。
“还有这个。”
这份是广西的。
说是有个村子，族长私自设刑堂，把一个偷东西的年轻人打死了。
官府去抓人，全族几百号人把衙门围了。
冯云山看完，叹了口气。
“宗族势力，根深蒂固，在国内有几百上千年的历史了，不好办。”
洪秀全站起身，走到窗前。
“不好办也得办，不然，咱们分的地，最后又让他们霸占了。”
“咱们立的法，最后又让他们私了了。”
“太平天国，不能有国中之国。”
“基层的控制权，必须要握在我们手里，否则，我们的政令推行不下去，和清廷有什么区别？”
三天后，洪秀全召集所有核心，宣布了一项重大决策。
进行基层社区化改革。
彻底改变农村的生活方式。
“第一，所有村庄，进行翻新改造。”洪秀全指着地图，“每个村，在中心位置建一座社区中心。”
“办公，议事，学习，娱乐，都在这儿，逐步取代宗族祠堂。”
“第二，派遣工作队。
“每个社区，派一个队长，两个文书，一个农技员，一个卫生员。”
“这些人，负责处理基层的一切事务，逐步取代族老的作用。”
“第三，废除宗族法律。”
“所有宗族律法，一律取消。”
“有什么事，找社区中心。”
“有什么事，按太平天国的法律办。”
“不许私设刑堂，不许私自械斗。”
“违者，严惩。”
“这一点绝对不能手软，必须以雷霆手段彻底清除，越是瞻前顾后，越会付出更多的代价。”
“第四，统一派发农具，耕牛，把生产资料握在我们的手里。”
“家里没牛的，由社区统一管理，轮流帮忙耕种。”
“第五，统计人口土地。”
“每个人分多少地，登记在册。”
“人多地少的村子，重点登记。”
“等以后打下新领土，优先迁移宗族凝聚力强的和土地少的。”
“将那些大的宗族拆开，分别送到各个边疆去，断绝联系，逐步削弱影响力。”
几个人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杨秀清先开口：“爹，这事工程浩大。”
“全国几万个村，一个一个改，得多少年？”
洪秀全说：“不急，先试点，再推广。”
“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一百年，总能做完。”
“只要做，就比不做强。”
“先从江西，福建这些宗族势力强的地方开始。”
“一个省一个省来。”
李秀成问：“爹，那些宗族势力，能乖乖听话吗？”
洪秀全笑了。
“不听话的，就让他们听话。”
“太平天国的刀，不是摆设。”
“享受了咱们提供的成果，就要按照咱们的规则办事。”
“拿了咱们的田，还想使用前朝的旧规矩，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四月，江西，南昌府，刘家村。
这个村子，就是之前把工作队轰出来的那个。
村口，来了一队人。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叫刘永福，是太平军的老兵，广西人。
身后跟着两个文书，一个农技员，一个卫生员，还有五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刘家村的族长，叫刘老太公，七十多岁了，拄著拐杖，带着几十个族中子弟，堵在村口。
“站住！这是我们刘家的地方，外人不得入内！”
刘永福勒住马，看着他。
“老人家，太平天国的地盘，没有外人内人。”
“我们是来帮你们的。”
刘老太公瞪着他。
“帮我们？我们刘家的事，自己会管。不用你们帮！”
刘永福笑了。
“老人家，您管了七十年，管成什么样了？”
“村里人穷得叮当响，年轻人娶不上媳妇，孩子上不起学。”
“这就是您管的？”
刘老太公的脸涨红了。
刘永福继续说：“我们是奉天王之命，来建社区中心，发农具，教种地，分田地。”
“您要拦，就是拦太平天国的政令。”
“拦政令，是什么罪，您知道吗？”
刘老太公的手，抖了抖。
身后那些族中子弟，互相看看，有人悄悄往后退。
刘永福一挥手。
“进去。”
队伍进了村。
刘老太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刘家村的社区中心，建在村子中央，原来是一座祠堂。
刘永福让人把祠堂里的牌位请出来，妥善安置。
然后，把祠堂重新装修，隔出几间屋子。
一间办公室，一间会议室，一间教室，一间卫生室。
刚开始两天，人们只是观望，不敢靠近。
第三天，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悄悄走进卫生室。
孩子发烧，烧了三天，村里的郎中看不好。
卫生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姓赖，是赖汉英的徒弟。
她看了看孩子，给孩子喂了药，又用凉毛巾敷额头。
一个时辰后，孩子的烧退了。
年轻女人跪下来，要给赖姑娘磕头。
赖姑娘把她扶起来。
“大姐，别这样，我们是来帮你们的。”
消息传开，慢慢地，有人来领农具，有人来问种地的事，有人来给孩子看病。
刘永福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处理各种事情。
谁家的地分得不公，谁家和谁家闹矛盾，谁家的牛丢了，都来找他。
他一件一件处理，公平公正，不偏不倚。
社区中心建起来之后，农技员开始推广新式种植。
江西的田，适合种水稻。
农技员教他们怎么选种，怎么育秧，怎么施肥，怎么除虫。
有人不信，说：“我种了一辈子地，还用你教？”
农技员也不争，就让他们按老法子种，自己在旁边开了一块试验田。
两个月后，试验田的稻子，比老法子种的，高出一大截。
那些不信的人，服了。
卫生员开始教大家讲卫生。
打井，修厕所，灭老鼠，灭蚊虫。
刚开始，没人信。
后来，几个经常生病的人，照着做了，果然少生病了。
慢慢地，村里的其他人也开始学着做了。
刘永福每天在村里转，谁家有困难，他就帮忙。
谁家有矛盾，他就调解。
慢慢地，村里人开始叫他“刘队长”，语气里带着尊重。
半年后，刘家村变了样。
房子翻新了，街道干净了，孩子上学了，年轻人娶上媳妇了。
那些以前横行霸道的族中子弟，有的进了工厂，有的当了兵，有的学了一门手艺，再也不是以前那些游手好闲的人了。
刘老太公坐在门口晒太阳，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喃喃道：“变了真的变了”
社区化改革的同时，人口土地登记也在进行。
每个村，每个户，每个人，分多少地，都登记在册。
那些人多地少的村子，重点标记。
江西有个村子，人均只有三分地。
一家七八口人，只有两亩多地，怎么也养不活。
村里的年轻人，有的出去打工，有的去当兵。
工作队的文书，把他们的名字，一个一个记下来。
“你们等著。”文书说，“等以后打下新地方，优先把你们迁过去。”
“那边地多，一人能分几十亩。”
那些年轻人，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天王说的。”
消息传开，那些人多地少的村子，都开始盼著。
盼著太平军快点打胜仗，盼著快点分到新地。
基层改革的同时，另一件事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洪秀全把胡以晃，石达开，陈玉成叫来。
“关外，是满人的老家，那里沃野千里，是重要的大粮仓，一定要打下来。”
“高丽，更是千年的附属国，也要拿下来。”
几个人看着地图。
胡以晃问：“爹，什么时候打？”
洪秀全说：“不急，先把兵练好。”
他指着地图上的东北。
“那边不比这里，冬天零下几十度。”
“咱们的兵，得先适应。”
“还有那边地形特殊，中间是平原，沼泽，周围多山地林密，和咱们这边不一样，得专门训练。”
“还有高丽半岛。”
“那边也是山多，大部队不好展开。”
洪秀全顿了顿，说：“从各军抽人，抽最能打的。”
“练一年，一年后，出征东北。”
几个人一齐应道：“是！”
六月，北平城外，建起了一座新的训练营。
营里，总计有五万人。
都是从各军抽来的精锐。
年轻的，能打的，不怕死的。
胡以晃是总教官，石达开是副教官，陈玉成负责后勤。
专门进行适应性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