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屯田,实边
盛京陷落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关外。00小税王 蕞鑫漳劫埂鑫快
那些侥幸逃出去的满人贵族,带着家眷,赶着马车,一路向北狂奔。
他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吉林,黑龙江,那片更冷的土地。
那里还有八旗驻防营,还有几万满人,还有最后的希望。
可他们不知道,太平军的骑兵,比他们跑得更快。
五月初,胡以晃的骑兵旅,已经追到了开原。
开原守将,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堵在城里。
“开门投降,一个不杀!”
城楼上,那些八旗兵互相看看,有人把刀扔了。
城门大开。
胡以晃进了城,留下一队人马接管了城防之后,继续向北。
石达开带着步兵,跟在后面。
一路上,到处都是逃难的满人。
有的骑着马,有的赶着车,有的拖着孩子,有的背着老人。
骑兵旅从他们身边冲过,扬起漫天尘土。
那些逃难的人,跪在路边,浑身发抖。
胡以晃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继续追。”
五月十五,吉林城。
这座松花江畔的古城,是满人在关外的第二大据点。
吉林将军,叫特依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将。
他参加过多次战役,打过不少仗。
可当探子来报,太平军的骑兵已经向吉林赶来时,他的脸色还是变了。
“来了多少人?”
“回将军,至少五千骑。”
“后面还有步军,数不清。”
特依顺沉默了。
他手里只有三千八旗兵,还都是老弱。
“传令,死守。”
五月十八,太平军抵达吉林城下。
胡以晃骑着马,在城下转了一圈。
城墙不高,守军不多,民心已散。
他回到阵前,对石达开说:“打。”
火炮响了。
半个时辰后,城门塌了。
骑兵冲进去,步兵跟在后面。
特依顺站在将军衙门门口,手里握著刀,身边只有几十个亲兵。
他看着那些蓝色的潮水涌来,忽然笑了。
“两百年的大清,就剩这点人了。”
他举起刀,冲向那些骑兵。
一阵枪响。
特依顺倒在血泊里。
吉林城,拿下。
六月初,黑龙江,齐齐哈尔。
这里是满洲人在关外的最后一座大城。
黑龙江将军,叫奕山,是道光皇帝的亲侄儿。
他从小在京城长大,没打过仗,没吃过苦,靠着祖上的功劳,坐上了这个位置。
当探子来报,太平军已经过了松花江,正往齐齐哈尔赶来时,他正在后衙喝酒。
“什么?太平军?打过来了?”
他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旁边的师爷,脸色惨白。
“将军,快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奕山愣了愣,然后跳起来。
“快!快收拾东西!快套车!”
可往哪儿跑?
往北?
再往北,就是大兴安岭,就是西伯利亚,就是没有人烟的苦寒之地。
往西?
往西是蒙古,可蒙古人也不待见他们。
奕山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带着家眷,带着金银细软,带着几百个亲兵,连夜逃出齐齐哈尔。
一路向北。
六月十五,太平军进入齐齐哈尔。
城门大开,没人抵抗。
那些留下的八旗兵,早就跑光了。
城里的百姓,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胡以晃骑着马,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他忽然有些感慨。
“满洲人的龙兴之地,就这么完了。”
石达开问:“以晃哥,继续追吗?”
胡以晃摇摇头。
“不追了,再往北,就是俄国人,没有天王的命令,先不开启战端。”
“让他们跑吧,跑出去也是死。”
他勒住马,看着北方。
“传令,清理周围村镇城池。”
“等后方的命令。”
七月初,北平。
洪秀全收到前线的捷报。
“吉林,黑龙江,全部拿下。”
“满洲余孽,逃入西伯利亚。”
他看着那份战报,久久不语。
冯云山站在旁边问:“洪二弟,想什么呢?”
洪秀全说:“在想,这么大地方,怎么守。”
他走到地图前,指著那片广袤的土地。
“关外,比咱们想象的还大。”
“吉林,黑龙江,加上辽东,比江南还大。”
“可人呢?少得可怜。”
冯云山点点头。
“是,满洲人跑的跑,死的死,剩下的没多少。”
“大片土地,都荒著。”
洪秀全说:“所以,要移民。”
他拿出早已拟好的计划。
“从内地抽人,从那些宗族势力强,人多地少的地方抽调人口,迁往边疆。
“江西,福建,广东,广西,那些地方,人均几分地,养不活人。”
“让他们去关外,一人给六亩地,两只鸡,十两银元安家费。”
“公家统一盖住房,再免两年税。”
冯云山看着那计划,眼睛亮了。
“这一招好,既解决了内地人多地少的问题,又充实了关外的人口。”
洪秀全说:“不止这些。移民过去之后,要和当地人混在一起,组成新的村落。”
“每个村,派太平天国的官吏。”
“那些关内迁过去的人,断了宗族关系,关外的人,又无法形成多数。”
“每一方都是少数派。”
“每一方,都要依靠我们。”
“这样,新地方就彻底掌控在咱们手里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调三个后备师去东北。”
“一边驻扎,一边屯田。”
“既是守备力量,又是生产力量。”
“平时种地,打仗的时候就是兵。”
冯云山点点头。
“我这就去办。”
八月,移民令下达到各省。
江西,南昌府,刘家村。
刘永福站在社区中心门口,大声念著告示。
“奉天王令,关外新定,地广人稀。”
“现招募百姓移民东北。”
“每人分六亩地,两只鸡,十两银元安家费。”
“每人分三间砖瓦房。”
“两年免税,愿意去的,来报名!”
村里人,围了一堆。
有人问:“刘队长,真的假的?”
刘永福说:“真的,天王的话,什么时候假过?”
那人想了想,自己名下只有三分地,连饭都吃不饱。
与其继续这么混著,还不如出去闯闯。
六亩地在手,好好干几年,说不定也能说个媳妇。
当即说道:“我报名。”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刘家村人多地少,人均只有三分地。
一家七八口人,两亩多地,怎么也养不活。
每人六亩地,对他们来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三天时间,刘家村报了五十多户。
像刘家村这样的村子,还有很多。
江西,福建,广东,广西,到处都有人报名。
一个月后,第一批移民,一万户,五万多人,集结完毕。
九月,天津港。
一艘艘大船,停靠在码头上。
那些移民,背着包袱,扶著老人,牵着孩子,排队上船。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
那是南方的方向,是家乡的方向。
旁边的老伴推了他一把。
“别看了,走了。”
他点点头,上了船。
船缓缓离开码头,驶向北方。
海上,风浪很大。
有人晕船,吐得稀里哗啦。
有人想家,躲在角落里哭。
有人看着茫茫大海,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几天后,船队抵达辽东半岛。
下船的时候,已经是秋天了。
关外的风,比南方的冷。
那些从南方来的人,裹着棉衣,缩著脖子,看着这片陌生的土地。
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平原上,有人在等着他们。
那是太平军的官员,带着粮食,带着农具,带着盖房的材料。
“欢迎你们。”那官员说,“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
第一批移民,被分到吉林。
那里,原来是一片荒原。
现在,一个个小院,正在修建。
每家分一套。
三间正房,两间厢房,一个小院。
甚至还有三分地的菜地。
那些从南方来的人,看着那些新房子,眼睛都直了。
有人问:“这是给我们住的?”
官员说:“对,以后这就是你们的家了。”
那人走进屋子,摸摸墙,摸摸窗,摸摸炕,眼眶红了。
他在老家,住的是土坯房,漏风漏雨。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新的房子。
旁边的人,也差不多。
安顿下来之后,开始分地。
每人六亩,一家几十亩。
地契发下来,上面写著名字,盖著大印。
有人捧着地契,手都在抖。
“我的这是我的”
官员又发鸡,发银元。
那些人,捧著鸡,揣著银元,攥着地契,站在新房子门口,看着那片属于他们的土地。
忽然,有人跪下来,朝着南边磕头。
“天王万岁!”
其他人,也跪下来。
一个接一个,跪了一地。
移民来了之后,那些留下的当地人,也慢慢融入了新的村落。
原来的满人,几乎没有了。
要么跑了,要么死了,活着的也基本被抓去了劳改营。
留下的都是和汉人通婚的混血。
太平天国的政策很简单,愿意融入的,可以留下。
不愿意的,送去劳改营。
大多数人,选择了留下。
他们学着说汉话,学着穿汉服,学着和那些南方来的移民一起种地。
慢慢地,就分不清谁是原来的,谁是后来的了。
那些从南方来的人,也开始习惯关外的日子。
冬天虽然比南方冷,但屋里烧着炕,也挺暖和。
而且,这里的山长满了树木,随便上山,就能捡不少柴火。
地里种上苞米,大豆,仗着土好,肥力高,收成也比关内好不少。
日子,一天天好起来。
移民安置的同时,三个后备师,也抵达东北。
每个师一万人,分别驻扎在辽东,吉林,黑龙江。
他们的任务,有两样。
第一是守备。
维护地方秩序,防止满人余孽反扑,防止蒙古人趁火打劫。
第二是屯田。
每个师,划出一片地,自己种。
平时种地,农闲时练兵。
既能自给自足,又不会给地方增加负担。
十月,东北下了第一场雪。
那些新盖的房子,在雪地里,冒着炊烟。
那些新开垦的土地,被雪覆盖著,静静地等待明年春天。
那些新来的移民,坐在热炕上,吃著苞米糊糊,聊著今年的收成。
远处,军营里,传来操练的号子声。
“嘿——哟!嘿——哟!”
一声一声,震得雪地上的树枝,簌簌地往下落。
年底,洪秀全收到东北的报告。
冯云山念给他听。
“今年,东北共接收移民一万二千户,六万三千人。”
“新建村落八十个,分配土地三十八万亩。”
“发放安家费六十三万银元,鸡两万四千只。”
“移民情绪稳定,生产生活正常。”
“三个后备师,全部到位。”
“驻防各要地,屯田九万亩。”
“地方秩序良好,未发生重大事件。”
洪秀全听完,点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北平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远处,电报局的电线,一根一根,伸向远方。
“冯兄,你说,那些移民,现在在想什么?”
冯云山想了想,说:“大概在想,明年春天,种什么。”
洪秀全点点头。
“那就好,让他们想种地的事,让他们想过日子的事。”
“等他们把那里当成家,那片土地,就彻底是咱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