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煤铁工业
北平，天王行在。白马书院 已发布嶵薪彰结
洪秀全站在那张巨大的地图前，目光落在东北那片广袤的土地上。
辽东半岛，吉林，黑龙江，如今都已插上了太平天国的旗帜。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标记的煤矿，铁矿上。
冯云山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叠刚从东北送来的勘探报告。
“洪二弟，抚顺的煤，本溪的铁，都是上好的。”
“我们派过去的洋人工程师看了，说比他们欧洲的矿还富。”
洪秀全点点头。
“有了煤铁，就能炼钢。”
“有了钢，就能造枪，造炮，造船。”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
秦日昌，韦昌辉，罗大纲，还有刚从南方赶来的几个工匠头领。
“日昌，你管了这么多年工厂，说说，咱们下一步怎么走？”
秦日昌走上前，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
“爹，东北有三个地方最好。”
“抚顺的煤，本溪的铁，旅顺的港。”
“煤铁离得不远，可以建一座大型钢铁厂。”
“炼出来的钢，一部分运到旅顺造船，一部分运到沈阳造枪炮。”
韦昌辉补充道：“还有铁路。”
“煤铁运到旅顺，靠马车太慢，得修一条铁路，从本溪到抚顺，再到旅顺。”
“如果要是能通一列火车，一年能运几十万吨。”
罗大纲说：“船厂建在旅顺最好，那地方水深，而且还是不冻港，能停大船。”
“造出来的船，直接就能出海。”
洪秀全听着，频频点头。
“好，就这么办。”
他走到案前，拿起笔，写下一份手令。
“第一，在抚顺建大型钢铁厂。”
“第二，在沈阳建兵工厂，生产枪炮子弹。”
“第三，在旅顺建造船厂，造明轮蒸汽船。”
“第四，修建一条联通从本溪，抚顺，旅顺，沈阳的铁路，方便物资周转。”
他放下笔，看着几个人。
“钱和人，你们不用担心，只要需要就去找云山要。”
“三年之内，我要看到东北，变成咱们攻略西伯利亚的前进基地。”
几个人一齐应道：“是！”
一片荒原上，竖起了几十座高大的烟囱。
那是太平天国第一座大型钢铁厂，抚顺钢铁厂。
秦日昌站在工地上，看着那些正在安装的高炉，心里说不出的激动。
这些高炉，是英国工程师设计的，用的是贝塞麦转炉技术。
一座高炉，一天能出几十吨钢。
旁边的英国工程师汤姆森，指著那些炉子说：“秦先生，这些炉子，在欧洲也是最先进的。”
“等它们点起火来，这里就是东方的埃森。”
秦日昌问：“埃森是什么地方？”
汤姆森说：“德国鲁尔区的一个城市，克虏伯公司的总部。”
“那是欧洲最大的钢铁厂。”
秦日昌点点头。
“好，以后，咱们的抚顺，就是东方的埃森。”
六月，第一座高炉点火。
熊熊的火焰，从炉口喷出来，照亮了半边天。
那些从各地调来的工匠，围在炉子旁边，眼睛都不敢眨。
铁矿石倒进去，焦炭倒进去，石灰倒进去。
炉火越烧越旺，铁水慢慢流出来。
“出铁了！出铁了！”
人们欢呼起来。
那火红的铁水，流进模具，冷却之后，变成一块块沉重的生铁。
秦日昌看着那些高炉，看着那些烟囱，看着那些忙碌的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传令，给每个工人发一斤肉，今晚加餐！”
工人们，欢呼起来。
沈阳兵工厂，也在紧锣密鼓地建设。
韦昌辉带着几百个工匠，日夜赶工。
厂房建好了，机器运来了，工人们开始培训。
那些从南方调来的老工匠，有的造过枪，有的造过炮，有的造过机器。
可新式的机床，他们没见过。
英国工程师站在旁边，手把手地教。
“这个是车床，转起来，把铁棒削成想要的形状。”
“这个是铣床，可以把平面铣平。”
“这个是钻床，专门钻孔的。”
那些工匠，像小学生一样，认真地看，认真地学。
旅顺造船厂，罗大纲最上心。
他是水师出身，知道船的重要性。
第一批造的，是明轮蒸汽船。
这种船，和以前的帆船不一样。
它有两台蒸汽机，带动两边的明轮，轮子转动，推动船前进。
不用靠风，不用靠人划，只要烧煤，就能跑。
罗大纲站在船坞边，看着那些正在组装的龙骨，问旁边的工程师：“这船，能跑多快？”
工程师说：“设计航速，能跑到十二节，比帆船快一倍。”
“能装多少炮？”
“二十门，两边各十门。”
罗大纲点点头。
“好，造出来，先让我试试。”
一年后，第一艘明轮蒸汽船下水。
命名为“太平号”。
下水那天，罗大纲亲自登船。
蒸汽机点着了，锅炉烧热了，明轮开始转动。
明轮船缓缓离开船坞，驶向大海。
罗大纲站在船头，看着那些溅起的浪花，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天地会的时候，只有几条破渔船，被官兵追得满江跑。
现在，他有自己的船了。
而且是不用帆就能跑得飞快的船。
“传令，回港，准备造第二艘。”
铁路，也在同时修建。
一万多工人，分段施工。
有的挖土，有的铺枕木，有的架铁轨。
工地上，热火朝天。
有个年轻人，叫阿牛，是江西移民过来的。
他一边挖土，一边问旁边的人：“这铁路，是干啥用的？”
旁边的人说：“运东西的，以后咱们种的粮食，挖的煤，打的铁，都用火车运出去。”
阿牛问：“火车是什么？”
那人说：“我也不知道，听说是一种车，不用马拉，自己会跑。”
阿牛愣了愣，然后笑了。
“自己会跑？那不是妖怪？”
旁边的人也跟着笑了。
“不是妖怪，是机器。”
“天王从洋人那里弄来的。”
阿牛点点头，继续挖土。
半年后，第一段铁路通车。
一台火车头，从远处开过来，冒着黑烟，呜呜地叫着。
那些工人，站在路边，看着那个庞然大物，目瞪口呆。
阿牛也在人群里。
他看着那个会自己跑的铁家伙，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在江西，一家八口挤在三间土坯房里，种著两亩薄地，一年到头吃不饱。
现在，他在东北，住着砖瓦房，拿着工钱，吃著饱饭，还看见了会自己跑的火车。
他忽然跪下来，朝着南边磕了三个头。
“天王万岁！”
旁边的人，也跟着跪下来。
一个接一个，跪了一地。
东北的工业建设如火如荼，洪秀全的另一盘棋，也在布局。
洪仁玕再次登上了远洋的轮船。
这一次，他的目的地是普鲁士。
临行前，洪秀全握着他的手，说：“仁玕，普鲁士是欧洲的新贵。”
“他们的钢铁和火炮，比英国的还厉害。”
洪仁玕问：“二哥，我去谈什么？”
洪秀全说：“首先就是创建邦交，通商贸易。”
“普鲁士是新兴国家，会影响到英法俄的利益，因此在欧洲会被敌视，十分需要外交上的支援。”
“我们可以趁机和他们创建外交关系。”
“用咱们的茶叶，丝绸，瓷器，换他们的机器，钢铁，枪炮。”
“如果可以，最好进行技术合作。”
“普鲁士有个克虏伯公司，是欧洲最好的钢铁厂和兵工厂。”
“你想办法见到他，谈合作。”
“咱们出钱，出资源，他们出人，出技术。”
“让他们派人来，帮咱们改进钢铁和火炮技术。”
洪仁玕点点头。
“二哥，我记住了。”
船，缓缓离开港口。
洪仁玕站在船头，看着渐渐远去的海岸线。
他想起第一次出海的时候，心里全是忐忑。
现在，他已经是老手了。
“走吧。”他对身边的人说，“去普鲁士。”
几个月后，普鲁士，埃森。
这座鲁尔区的小城，到处是工厂的烟囱，到处是机器的轰鸣。
克虏伯公司的总部，就在城边。
洪仁玕站在工厂门口，看着那些高大的厂房，那些忙碌的工人，那些堆积如山的钢铁，心里有些震撼。
这就是克虏伯。
比他想的大，比他想的强。
接待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头发花白，但眼睛很亮。
“洪先生，欢迎。”克虏伯伸出手，用德语说。
“克虏伯先生，久仰大名。”
克虏伯愣了愣，随即笑了。
“洪先生，你会说德语？”
洪仁玕说：“学过一点，我二哥说，要和人打交道，先要学会人家的语言。”
克虏伯点点头，对眼前的年轻人多了几分好感。
他带着洪仁玕，参观工厂。
炼钢车间里，钢花四溅。
锻造车间里，巨大的汽锤正在锻打炮管，震得地面都在发抖。
装配车间里，一门门大炮排列成行，炮口朝天。
洪仁玕看着那些大炮，问：“克虏伯先生，这种炮，能打多远？”
克虏伯说：“最新的后膛炮，口径280毫米，射程二十里。”
“比法国人的炮远一倍。”
洪仁玕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里。
比太平军现在用的炮，远多了。
参观完，克虏伯请他到办公室喝茶。
“洪先生，你们太平天国的事，我听说了。”
“你们打败了清廷，统一了大半个中国，了不起。”
洪仁玕说：“克虏伯先生，我们还需要继续发展。”
“钢铁，火炮，机器，都是我们需要的。”
“我这次来，是想和您谈合作。”
克虏伯问：“怎么合作？”
洪仁玕说：“我们提供市场，提供原料。”
“你们提供技术，提供设备。”
“我们可以共同办厂，生产钢铁，生产火炮。”
“赚的钱，对半分。”
克虏伯沉吟了一会儿。
他知道，中国市场有多大。
几亿人口，无数矿山，无穷的需求。
如果能和太平天国合作，克虏伯的产品，就能垄断整个东方。
“洪先生，你们的条件，很优厚。”克虏伯说，“但我有一个问题。”
洪仁玕问：“什么问题？”
克虏伯说：“你们能保证，合作之后，不把技术泄露给其他国家吗？”
洪仁玕笑了。
“克虏伯先生，我们太平天国，说话算话。”
“如果把技术泄露给别人，不是给我们自己树立竞争对手吗？”
“只要你们真心合作，我们就是永远的朋友。”
“至于其他国家，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去。”
克虏伯点点头。
“好，我答应。”
谈判进行了十天。
双方签订了《中普友好通商条约》和《克虏伯—太平天国技术合作协议》。
主要内容是：
一、普鲁士正式承认太平天国为中国合法政权，创建外交关系。
二、双方互相给予最惠国待遇，自由通商。
三、克虏伯公司向太平天国提供全套钢铁冶炼技术和设备，包括转炉，平炉，轧钢机等。
四、克虏伯公司派遣工程师和技术工人，帮助太平天国改进兵工厂，生产克虏伯式后膛炮。
五、双方在沈阳合资创建“中普联合火炮厂”，利润对半分成。
六、克虏伯公司购买太平天国的生铁，钨砂等原料，太平天国购买克虏伯的机器，火炮等产品。
签字那天，克虏伯握著洪仁玕的手，说：“洪先生，你们中国，是世界上第一个和我们这样深度合作的国家。”
“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会改变世界。”
洪仁玕笑了。
“克虏伯先生，我也相信。”
两只手握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