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废藩置县
北平，天王行在。
洪秀全站在那张巨大的东亚地图前，目光落在高丽半岛上。
冯云山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刚从东北送来的军报。
“洪二弟，远东军团已经整训完毕。”
“五万人，全部换装了克虏伯后膛炮和德莱赛针发枪。”
“骑兵旅也扩充到八千人，马匹充足，士气高昂。”
洪秀全点点头。
“高丽那边，什么情况？”
杨秀清走上前，指着地图。
“高丽国王叫李昪，是个傀儡。”
“实权掌握在安东金氏手里，就是所谓的势道政治。”
“百姓活不下去，年年有起义。”
“去年全罗道闹饥荒，饿死了几万人。”
“今年平安道又闹，到处是流民。”
洪秀全问：“他们对咱们什么态度？”
杨秀清说：“他们对咱们十分的害怕，清廷垮了之后，他们就怕咱们打过去。”
“前年派过使者来，想和咱们修好，咱们没理他们。”
洪秀全笑了。
“修好？一个藩属国，也配和咱们修好？”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
胡以晃，石达开，陈玉成，罗大纲，一个个目光灼灼。
“兄弟们，是时候拿下高丽了。”
胡以晃问：“爹，用什么名义？”
洪秀全说：“朝贡。”
“高丽几百年向中原王朝朝贡，大清没了，他们就该向咱们朝贡。”
“咱们可以不提，但他不能不来。”
“不来，就是大不敬。”
他走到案前，拿起笔，写了一份国书。
“派使者去汉城，让他们来北平朝贡。”
“限期三个月，过期不至，兵发高丽。”
四月，太平天国使者抵达汉城。
高丽国王李昪，坐在昌德宫的御座上，看着那份国书，手都在抖。
旁边，安东金氏的家主金左根，脸色阴沉。
“大王，不能答应。”
李昪看着他，问：“为什么？”
金左根说：“答应了，就是承认太平天国为正统。”
“咱们高丽，几百年尊奉大明，后来尊奉大清。”
“现在大清没了，按理说该尊奉太平天国。”
“可太平天国是些什么人？”
“泥腿子造反的，怎么能和那些天朝上国比？”
李昪问：“那怎么办？”
金左根说：“拖，拖三个月，他们不来，就不了了之了。
李昪点点头。
使者等了十天，等来的回复是，大王身体不适，朝贡之事，容后再议。
使者回到北平，把情况禀报洪秀全。
洪秀全笑了。
“容后再议？”
“好，那就让他们好好议。”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传令远东军团立刻集结。”
“半个月后，兵发高丽。”
五月十五，鸭绿江边。
八万太平军，列阵完毕。
对岸，是高丽的平安道。
江边，稀稀拉拉站着几千高丽兵，拿着老掉牙的火绳枪，大部分甚至还拿着大刀长矛。
身上穿着破旧的军服，看着对岸盔明甲亮的太平军，腿都在抖。
胡以晃骑着马，站在江边，举起望远镜看了看。
“就这点人？”
石达开说：“高丽军备废弛，只要侍奉好大国，就没有任何外敌，国家也不重视，军队比清廷还烂。”
胡以晃放下望远镜。
“这样的话，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命令部队，直接渡江。”
三百门克虏伯炮，同时开火。
炮弹呼啸著飞过江面，落在对岸的阵地上，炸起一片片尘土。
那些高丽兵，哪见过这阵势？
有的趴在地上，有的掉头就跑。
一轮炮击，对岸的阵地就空了。
第一批渡江的，是水师陆战队。
罗大纲亲自带队。
小船放下，士兵们划向对岸。
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上岸之后，他们占领了江边的高地，掩护后续部队。
后续部队开始依次过江。
一天之内，八万人全部过江。
平安道观察使，站在江边的城楼上，看着那支蓝色的大军，面如死灰。
他手里只有两千人，面对八万太平军毫无胜算。
索性直接打开城门，带着官员，跪在路边。
胡以晃骑着马，走到他面前。
“你是谁？”
“下官平安道观察使李术，恭迎天兵。”
胡以晃点点头。
“起来吧，带路去汉城。”
在向导的指引下，太平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
安州，不战而下。
平壤，守了一天，城门就开了。
黄州，守将投降。
开城，守军溃散。
六月十五，太平军前锋抵达汉城。
汉城是高丽的王都，城墙高大，守军也多。
可那些守军，看着城外那支大军，腿都软了。
城里的守军，只有一万多。
还都是没打过仗，来刷资历的少爷兵。
毫无战斗意志。
高丽国王李昪，坐在昌德宫里，听着探子一个接一个的急报，浑身发抖。
“完了完了”
金左根站在旁边，脸色惨白。
他没想到，太平军来得这么快。
他更没想到，那些兵，这么能打。
“大王，降了吧。”
李昪看着他，气笑了。
“降？你不是说，他们不能和天朝上国比吗？”
金左根说不出话。
李昪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命人开门。
反正都是侍奉大国。
再变幻一遍旗帜也不是不行。
李昪捧著国印，带着百官，跪在城门口。
胡以晃骑着马，走到他面前。
“你就是高丽国王？”
李昪低着头：“罪臣正是。”
胡以晃问：“让你朝贡，为什么不朝贡？”
李昪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胡以晃一挥手。
“带走，送去北平，见天王陛下。”
高丽国王李昪，被押到洪秀全面前。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洪秀全看着他问道：“你知道为什么抓你来吗？”
李昪说：“罪臣罪臣不识天威”
洪秀全笑了。
“不识天威？你们高丽，几百年向中原王朝称臣。”
“大明在，向大明称臣。”
“妖清在，向妖清称臣。”
“现在妖清没了，就该向太平天国称臣。”
“可你们呢？”
“拖着，等著，区区藩属也想要学墙头草，看看风头？”
李昪说不出话。
洪秀全说：“既然如此，从今天起，高丽就没必要存在了。”
李昪抬起头，惊恐的看着他。
洪秀全说：“高丽，废除藩属国资格。”
“更名为高丽省。”
“你这个罪民，去劳改营反思去吧。”
李昪瘫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洪秀全挥了挥手。
“带下去。”
八月，汉城。
太平天国的官员，开始对高丽进行彻底的改造。
首先做的就是废除等级制度。
高丽实行的是两班，中人，常民，贱民四等制度。
社会等级森严，比清廷还严苛。
太平军进驻之后，直接将两班贵族，和王室一起，全部抓起来。
有血债的杀，没血债的送劳改营。
他们的土地，则全部没收。
随后就是和内地一样，开仓放粮，废除贱籍，均分土地。
废除一切苛捐杂税，只留十一税。
废除科举，创建新式学堂。
分完地后，洪秀全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高丽人太多，地太少。
高丽三千里江山，人口却有两千多万。
而且，境内多山地，水利设施不完善。
人均只有两亩多地，产量不足，大部分人根本就吃不饱。
如果放任下去，必然会发生叛乱。
洪秀全的处理办法很简单，那就是是大规模移民。
“把高丽人，迁出去。”
杨秀清问：“爹，迁到哪儿？”
洪秀全指着地图。
“东北，那边地广人稀，需要人。”
“把一半高丽人迁过去，打散，分到各村各镇。”
“和当地人混在一起，让他们学会说汉话，穿汉服，过汉人的日子。”
“另一半，迁到内地。”
“送到人少地多的地方去。”
“也是打散安排，不能让他们聚在一起。”
“每个村只接纳一两户。”
“还不够安排，就送到工厂去。”
“正好还要新建一批工厂，刚好可以安排。”
杨秀清问：“迁多少人？”
洪秀全说：“高丽两千多万人，留两百万就够了。”
“剩下的一千八百万，全迁出去。”
“再从内地迁三百万人进去，和高丽人混住在一起。”
“将这里变成汉地。”
杨秀清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八百万。
那是多少人？
可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高丽太小，养不活那么多人。
留着，也是祸乱的根源。
迁出去，既能解决高丽的人多地少的问题，又能充实内地和东北的人口。
“好，我去办。”
九月，第一批移民开始出发。
这些移民从汉城到平壤，从平壤到义州，从义州过江，进入辽东。
一路上，扶老携幼，哭声震天。
那些高丽人，不知道要去哪儿，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可他们没办法。
留在高丽，没地，没饭吃，只能等死。
出去，或许还有活路。
到了辽东，他们被分到各个新建的村落。
每个村，几十户高丽人，几十户汉人。
混在一起，住在一起。
刚开始，双方习俗不同，有时候会闹矛盾。
但在太平天国派来的官吏的弹压下，双方熟悉了，也就慢慢习惯了。
官吏教他们使用汉化的方式种地，教盖汉式的房子，做汉服，过汉族节日。
孩子们在一起玩，说汉话。
几年之后，那些村子，已经分不清谁是汉人，谁是高丽人了。
移民的同时，三个后备师，也进入高丽。
每个师一万人，分别驻扎在平安道，黄海道和全罗道。
他们的任务，和东北一样，一边守备，一边屯田。
那些高丽人，看着这些穿蓝军服的兵，一开始很害怕。
后来发现，这些兵不欺负人，还帮他们干活，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再加上，他们发现在太平天国的治理下，比在李氏王朝的治理下日子过的更好。
对于身份上的改变，也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民族国家的概念还没那么深入人心。
谁给他们饱饭吃，他们就跟谁。
三年后，高丽省，彻底变了样。
那些两班贵族，死的死，关的关，跑的跑。
那些被解放的奴婢，有了地，有了房。
那些从内地迁来的汉人，和当地人混居，通婚，生儿育女。
那些从高丽迁出去的移民，在东北，在山东，生根发芽，开枝散叶。
学堂里，孩子们用汉话读书，学的是太平天国的课本。
军队里，高丽人参军，穿的是太平天国的军服，扛的是太平天国的枪。
那些曾经属于高丽的东西，国王，贵族，科举，等级全都没了。
留下的，是一片崭新的土地，一群崭新的人。
一代人之后，这些人就会彻底摒弃高丽身份，变成彻头彻尾的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