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西北狼烟
河套,五原城。
这座黄河边的小城,是太平军在河套地区最重要的据点。
城里有三千驻军,五千百姓,还有一座正在修建的军马场。
驻守五原的,是个叫刘永福的年轻将领。
他是广西人,跟着洪秀全打过无数仗,从普通一兵升到了统领三千人的将领。
这天早上,他正在军马场看那些新来的蒙古马,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抬起头,看见一匹快马正从北边飞奔而来。
马上的人,是派出去的探子。
“将军!不好了!”
探子翻身下马,脸色惨白。
“北边,北边来了好多人!”
刘永福心里一紧。
“多少人?”
探子说:“看不清楚,漫山遍野都是,少说也有几万!”
刘永福的手,握紧了刀柄。
他想起前几天收到的情报,新疆的清军残部和退出河套的蒙古诸部,正在暗中联络。
有人看见他们在阿尔泰山那边集结。
他以为,那只是残兵败将的苟延残喘。
现在看来,他们是要反扑了。
“传令,紧闭城门。”
“派人向归化城求援,快!”
阿尔泰山脚下,一片开阔的草原上,密密麻麻扎满了帐篷。
那是二十万骑兵的大营。
大营中央,最大的一座帐篷里,几个人围坐在一起。
坐在主位的,是个五十多岁的满洲将军,叫胜保。
他是清廷最后剩下的几个能打仗的将领之一。
甘肃失守后,他带着残兵,逃到了阿尔泰山。
他旁边,坐着几个蒙古王爷。
一个是乌兰察布盟的盟长,叫贡桑诺尔布。
他的部落被太平军赶出河套,恨得牙痒痒。
一个是伊克昭盟的盟长,叫阿尔坦。
他的部落损失最重,牛羊被抢,人被杀,只剩下几千残兵。
还有一个是土尔扈特部的首领,叫渥巴锡。
他的部落远在新疆,本来不想掺和。
可如果太平军占了新疆,他恐怕也没有活路。
“诸位,”胜保开口,“太平贼占了咱们的地,杀了咱们的人。”
“现在,他们又在河套修军马场,想把那块最好的牧场也占了。”
“咱们再不反攻,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贡桑诺尔布点点头。
“胜保大人说得对。”
“咱们这些部落凑一凑,足有有二十万骑兵,来去如风。”
“太平贼再厉害,也是步兵多。”
“在草原上,他们不是咱们的对手。”
阿尔坦问:“那咱们怎么打?”
胜保说:“当然是利用我们骑兵的机动优势,一路袭扰河套,让他们不得安宁。”
“一路越过河套,深入内地,抢他们的粮,杀他们的人,让他们知道,草原上的雄鹰,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蒙古几个部落首领互相看了看,都认同了胜保的计划。
北边的地平线上,涌出无数骑兵。
黑压压的,像潮水一样,一眼望不到头。
刘永福站在城楼上,看着那支骑兵,脸色铁青。
根据他目测,这支骑兵至少有五万人。
刘永福咬了咬牙。
他有三千人,面对五万骑兵,兵力悬殊太大了。
他想起临行前,洪秀全对他说的话。
“河套是养马的地方,丢了河套,咱们的骑兵就断了腿,你要给我守住。”
他深吸一口气。
“传令,所有人上城墙,决一死战,决不能让敌军进入河套。”
城外,那些骑兵开始攻城。
他们采用当年蒙古攻城的方式,骑兵在外围使用弓箭射击,其余人向城墙堆土,直到堆出一个可供人攀爬的斜坡出来,再一举攻下。
可城里的守军,有洋枪。
一排枪响,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就倒下一片。
而蒙古人的弓箭射程,又远不及洋枪。
想要射中,必须要进入洋枪的射程之内。
但一旦进入射程之内,自己就有先遭到打击。
因此,在来回拉扯之下,双方打了三天。
城下躺了一千多具尸体,五原城依旧屹立不倒。
胜保站在远处,看着那座城,脸色阴沉。
“传令,别打了。”
“留一万人围着,其余的人,绕过去,深入内地。”
山西,大同府。
这座古城,已经多年没有见过战火。
这天早上,城外的百姓正在田里干活,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隆隆的马蹄声。
他们抬起头,看见北边的地平线上,涌出无数骑兵。
“蒙古人来了!”
喊声四起,百姓们扔下锄头,拼命往城里跑。
可那些骑兵,跑得更快。
他们冲进田野,见人就砍。
那些跑得慢的,被砍倒在地。
惨叫声,响成一片。
城楼上,守将看着那些惨死的百姓,眼睛都红了。
“开炮!”
城里的炮,响了。
可那些骑兵,跑得太快。
一炮过去,他们早就跑远了。
他们抢了粮食,杀了人,放了火,然后呼啸而去。
留下一片废墟。
九月,蒙古骑兵开始四处蔓延。
山西,陕西,甘肃,到处都有他们的影子。
今天抢这个村,明天杀那个镇。
来无影,去无踪,打完就跑。
那些地方的百姓,人心惶惶。
有的人不敢下地干活,有的人开始往城里跑,有的人干脆组织起来,自己保卫自己。
可那些骑兵,太多了。
他们分成几十股,每股几百人几千人,四处流窜。
官军追,他们就跑。
官军停,他们就回来。
甘肃的平凉,被抢了三次。
陕西的延安,被烧了两次。
山西的太原,虽然城高墙厚,可城外几十个村子,全被毁了。
那些逃进城的难民,挤在街头,哭天喊地。
有个老妇人,儿子被杀了,儿媳被抢了,孙子被踩死了。
她跪在地上,朝着北平的方向,拼命磕头。
“天王!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九月十五,北平。
洪秀全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些被标注出来的袭击点。
山西,陕西,甘肃,到处都是红色的标记。
冯云山站在他身边,脸色凝重。
“天王,这一仗,不好打。”
洪秀全问:“怎么说?”
冯云山指着地图。
“蒙古骑兵,来去如风。”
“咱们的兵,多是步兵,追不上,打不著。”
“他们打完就跑,咱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洪秀全点点头:“你有什么想法?”
冯云山说:“只能以骑对骑。”
“但咱们的骑兵薄弱,只有八千人。”
“他们至少有二十万,数量差的太多了。”
洪秀全沉默了一会儿。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读过的一段历史,汉武帝打匈奴,用了多少年?
几十年。
以步兵制骑兵,天然就是劣势。
可那是两千年前的事。
现在,他有克虏伯炮,有德莱赛枪,有电报,有铁路。
时代变了。
“冯兄,”他转过身,“让胡以晃来。”
胡以晃很快来了。
他是骑兵旅的统帅,打过无数仗,最懂骑兵。
“以晃,你说,怎么打蒙古骑兵?”
胡以晃想了想,说:“爹,骑兵打骑兵,咱们人少,打不过。”
“但咱们有枪有炮,有电报有铁路。”
“可以换个打法。”
洪秀全问:“什么打法?”
胡以晃指着地图。
“第一,收缩。把河套以外的百姓,撤进城里,让他们抢不到东西。”
“第二,固守。每个城,多驻兵,多存粮,让他们攻不下来。”
“第三,围剿。等他们抢不到东西,熬不下去,就会往回跑。”
“那时候,咱们可以派兵追击,堵在他们回去的路上,一战定胜负。”
洪秀全听完,点点头。
“好,就这么办。”
他拿起笔,写下命令。
“传令山西,陕西,甘肃各府县,坚壁清野。”
“城外百姓,全部撤进城里。”
“粮食,牲畜,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掉。”
“让那些蒙古人,一粒粮食也抢不到。”
“传令胡以晃,率骑兵旅,进驻归化城,相机而动。”
“传令,购买大量战马,组建马车队,训练马车骑兵。”
“传令兵工厂,加紧生产。”
“今年冬天,我要在草原上,把那些蒙古人,全部消灭。”
命令传下去,各地开始行动。
那些城外百姓,扶老携幼,往城里撤。
城里的粮仓,开始囤积粮食。
城里的兵,开始加强训练。
每天操练,每天巡逻。
撤到城里的青壮也被动员起来,加强城防。
城外的田野,被彻底清空,来不及收的粮食,甚至被直接焚毁。
城外彻底成了荒野。
那些蒙古骑兵,再来的时候,发现再也抢不到任何东西了。
村子空了,粮食没了,人也没了。
胜保站在一个空荡荡的村子里,脸色铁青。
“太平贼,够狠。”
贡桑诺尔布问:“胜保大人,怎么办?”
胜保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等著,熬到冬天,他们总得出城砍柴,那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