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铁车
一辆奇怪的车子的设计图纸，被送到了工程部的直属工厂。
这辆车子是以普通马车为原型进行修改的。
车体进行了加宽，改为两匹马驱动。
车子周围竖起挡板，挡板上盖上一层铁皮。
足以抵挡弓箭。
挡板上留有射击孔。
一辆车配备五个人。
一个车夫，四个枪手。
枪手躲在挡板后面进行射击。
这是洪秀全为了对付骑兵，专门设计的新型马车。
骑兵训练不易，一个合格的骑兵至少要训练几年。
但马车就不同了，骑马不会，站在车里射击还不会吗？
最多适应适应移动射击。
不过就是多用些子弹罢了。
但现在，洪秀全已经可以自产所有子弹。
随便用，根本用不完。
这车建造也简单，不出三天的功夫，第一辆样车就做好了。
秦日昌和韦昌辉围着那辆刚刚造出来的样车，转了好几圈。
车不大，比普通的马车宽一点，长一点。
车板是硬木的，足有两寸厚。
四周竖起半人高的挡板，挡板外面包著一层铁皮。
挡板上开着几个小孔，正好能伸出一支枪。
车夫的位置在最前面，有一个小小的瞭望口。
车厢里，可以坐四个枪手。
每人一个射击孔。
车厢底部，有夹层，可以放弹药和干粮。
秦日昌拍了拍那铁皮：“这东西，经过试验了，蒙古人的弓箭射在五十米内都无法射穿。”
韦昌辉说：“我试试看。”
他让人拿来一张硬弓，对着挡板射了一箭。
“当”的一声，箭被铁皮弹开了。
又射一箭，还是弹开。
再射一箭，箭头直接折了。
秦日昌说：“试试枪。”
他让人拿来一支德莱赛针发枪，对着挡板开了一枪。
“砰！”
子弹打穿了铁皮，嵌在木板里。
秦日昌走过去看了看说：“里面再加一层牛皮做内衬，再加一层铁皮和木板，应该可以彻底挡住所有枪械。”
洪秀全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旁边看着。
“怎么样？”
秦日昌说：“爹，能行，这东西，挡箭没问题。”
“挡普通滑膛枪也可以，如果是咱们的栓动枪，得多包一层铁皮和木板。”
洪秀全点点头。
“那就包，第一批先造一万辆。”
“造好了，让以晃挑人，开始训练。”
天津港。
洪仁玕再次登上了远洋的轮船。
这一次，他的任务更直接，买马，买更多的马。
“仁玕，”临行前，洪秀全对他说，“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马。”
“马车需要马，骑兵也需要马。”
“你去美国，去澳洲，去阿根廷，能买多少买多少。”
洪仁玕问：“二哥，预算多少？”
洪秀全说：“没有预算。”
“把国库里的银子，全拿去。”
“不够，就找法国人贷款。”
“告诉他们，如果他们不借钱，我们就去找英国人借，甚至找英国人订购战舰。”
“如果他们愿意借钱，我们考虑和他们加深合作，从他们那里订购战舰。
“只要能把马买回来，花多少钱都值。”
洪仁玕点点头。
“二哥，我记住了。”
船，缓缓离开港口。
洪仁玕站在船头，看着渐渐远去的海岸线。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出海的时候，心里全是忐忑。
现在，他已经习惯了。
“走吧。”他对身边的人说，“去美国。”
十月，北平城外，一片开阔地上，整整齐齐停著几千辆新车。
胡以晃站在那些车前面，看着那些正在训练的车队。
车夫是从各地调来的老把式，赶了几十年车，闭着眼都能走。
枪手是从各军抽来的老枪手，打过仗，见过血，枪法也准。
训练的内容，和以前不一样。
先练行进，车队排成纵队，一辆跟着一辆，在平地上跑。
不能快，也不能慢，所有车保证相同的间距。
不给骑兵穿插包围的间距。
练好了行进，再练停。
一声令下，所有车一起停住，围成一个圈，形成一个临时的堡垒。
最后练打。
枪手从射击孔里往外打，打远处的靶子。
刚开始，乱成一团。
有的车跑得太快，有的车跑得太慢，有的车转弯时翻了。
胡以晃也不急，慢慢练。
一个月后，部队渐渐有了模样。
十一月初，西北传来急报。
寒潮来了。
气温骤降到零下二十度。
那些还在野外流窜的蒙古骑兵，冻死冻伤无数。
可那些困在城里的百姓，也快撑不住了。
山西，陕西，甘肃，几十个府县，几百万百姓，需要过冬的物资。
那些地方官，一封接一封的急报，送到北平。
洪秀全看着那些急报，眉头紧锁。
“冯兄，库存的煤粮，还有多少？”
冯云山说：“咱们的物资足够，东北的煤矿已经大规模开发了，江南的粮也屯满了仓库，都堆在天津港，可问题是，怎么运过去？”
从天津到山西，一千里路。
中间要经过太行山，要走几百里山路。
那些蒙古骑兵，还在四处流窜。
洪秀全沉默了一会儿。
“传令胡以晃，让他带铁车队，护送第一批物资进山西。”
十一月初八，保定府。
一千辆铁车，整整齐齐排在大路上。
每辆车，两匹马，五个兵。
车上装满了煤，粮，棉衣。
胡以晃骑着马，站在队伍最前面。
他看着那些车，看着那些兵，深吸一口气。
“出发！”
车队，开始移动。
一千辆车，排成五里长的长龙，浩浩荡荡，向西而去。
太行山的山路，又窄又险。
那些赶车的把式，紧紧攥著缰绳，眼睛盯着前面的路。
那些枪手，躲在车厢里，眼睛盯着外面的山坡。
走了三天，进了太行山。
山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险。
有的地方，只能过一辆车。
胡以晃下令，放慢速度，小心前进。
第四天，危险来了。
探子来报，前面山谷里，有蒙古骑兵。
大概两千人，正在埋伏。
胡以晃笑了。
“让他们来。”
他下令，车队停下，围成一个大圈。
车头朝外，车厢朝里，形成一个巨大的圆阵。
那些蒙古骑兵，从山谷里冲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一千辆车，围成一个圈。
车上，伸出一排黑洞洞的枪口。
他们射出了箭矢。
那些箭，落在挡板上，当当作响，全被弹开。
然后，枪响了。
一排枪响，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倒下一片。
那些蒙古骑兵，想冲进去。
可那些车，像一座移动的堡垒，怎么也冲不进去。
每次靠近，都会被排枪打倒一片，留下一地尸体。
打了半个时辰，两千骑兵，死了一半。
剩下的骑兵见状，觉得不能继续下去，直接掉头跑了。
胡以晃看着那些逃跑的背影，冷笑一声。
“传令，把马肉都割下来做军粮，继续前进。”
十一月二十，太原城下。
城楼上，那些守军看见远处那支车队，满脸惊喜。
那些车，整整齐齐，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
车上，装着煤，装着粮，装着棉衣。
太原知府带着人，出城迎接。
他握著胡以晃的手，眼眶都红了。
“胡将军，你们来了，百姓就有救了！”
胡以晃点点头。
“开仓，放粮。”
那天晚上，太原城里，到处是炊烟。
那些饿了一个月的百姓，终于吃上了饱饭。
有人跪在地上，朝着车队的方向磕头。
“天王万岁！”
“太平天国万岁！”
胡以晃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些百姓，心里热乎乎的。
第一批物资送到之后，第二批，第三批，源源不断地出发。
那些铁车队，一趟一趟，在太行山上来回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