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诱杀骑兵
胜保带着残存的满蒙骑兵，躲在阿尔泰山南麓的山谷里已经整整一个冬天。
因为洪秀全的铁路和电报线的网格政策，太平军对他的清剿强度越来越高。
补给获得也越来越困难。
为了减少被发现的概率，胜保不得不降低出击的频率。
但这也就导致他们坐吃山空。
粮食已经吃完了，马匹都饿瘦了，人心思变。
甚至有人开小差跑路了。
这天傍晚，一个探子跌跌撞撞跑进山谷。
“大人！大人！有发现了！”
胜保腾地站起来。
“什么发现？”
探子说：“咱们在城内的内线给的报告。”
“今天有一列火车经过，车上装满了粮草，堆得比车厢还高，据说还有一批紧俏的武器。”
“因为换班，所以押车的兵不多，大概只有几十个。”
胜保的眼睛亮了。
旁边的贡桑诺尔布也凑过来。
“有粮草？具体是多少？”
探子说：“至少二十节车厢，全是粮食。”
“还有两节车厢里，装的全都是洋枪，用来给前线部队换装的。”
“那车走得很慢，可能是因为太重了。”
胜保的呼吸急促起来。
一个冬天，他们饿得眼睛都绿了。
如果能把那些粮草抢下来，至少能撑三个月。
那些洋枪，也能极大的提升他部队的装备水平。
“消息可靠吗？”他问。
探子说：“可靠，是几个内线都发出了类似的消息，内容都差不多。”
贡桑诺尔布说：“胜保大人，这是个机会。”
胜保沉吟了一会儿。
现在他十分的缺粮食，如果再没有补给，手下这些兵就要哗变了。
“咱们多少人能动？”
贡桑诺尔布说：“满打满算，还有两万人，就这些了。
胜保咬了咬牙。
“好，今晚动手。”
夜幕降临。
一列火车正沿着铁路缓缓向西行驶。
车头喷着白烟，车轮轧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轰隆声。
后面的车厢里，堆得满满当当，粮食袋子堆的高出了车厢。
火车头里，司机老周盯着前方的铁轨，手心全是汗。
他旁边，站着一个新晋的年轻的军官，李明珠。
“李大人，他们真会来吗？”老周问。
李明珠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说：“会，他们饿了一个冬天，看见粮车，就像饿狼看见肉。”
他顿了顿说：“就算不来，咱们也没损失。”
“那些粮食，本来就是运往前线的。”
火车继续前进。
轰隆，轰隆，轰隆。
山谷里，两万满蒙骑兵开始行动。
马蹄包了布，嘴里勒了嚼子，人和马都贴著山根，悄无声息地向铁路方向摸去。
胜保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
他今年五十多了，打了半辈子仗，从来没这么狼狈过。
被太平军从山西赶到陕西，从陕西赶到河套，从河套赶甘肃，从甘肃赶到阿尔泰山。
现在，连阿尔泰山也待不住了。
“这一仗，必须赢。”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赢不了，就真的完了。”
“大人，看见火车了！”
胜保精神一振。
他催马向前，爬上一座小山包，往远处看去。
果然，铁轨上，一列火车正缓缓驶来。
车头的灯光，照得铁轨亮晶晶的。
后面的车厢上，堆得满满当当，高出车厢一大截。
全是粮草。
胜保的心跳加速了。
“传令，准备冲锋，把装满石头的袋子扔到铁路上，阻止火车前进，等火车停下来后，就抢粮。”
两万骑兵，开始悄悄列阵。
马刀出鞘，长矛端起，弓箭上弦。
火车上，一直在认真观察道路两侧的李明珠也看见了那些黑影。
他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
他转身，对身边的一个士兵说：“传令下去，准备战斗。”
旁边的传令兵打开了暗门。
这列列车是专门进行过改装。
车厢分为上下两层。
上面一层装的是粮食，中间用隔板隔开，下面藏的全都是士兵。
一个个在闷罐车里蹲了一天了。
得到战斗消息后，终于可以长出一口气。
纷纷摩拳擦掌，准备拿这些满蒙骑兵
那些藏在粮袋下面的兵，开始活动手脚，检查武器。
为了对付这群满蒙骑兵，他们启用了不少风帆战舰上的火炮。
将列车改装成了陆地战舰。
“上！”
看到火车靠近，胜保一挥长刀。
手下的满蒙骑兵呼啸而上，每个骑兵拎着一袋子石头，就往铁轨上冲。
砰砰砰——
一袋袋石头被扔到了铁轨上。
不大的功夫，铁轨上就多出了一道石头组成的小山。
这小山绵延数百米长，足以逼停任何型号的火车。
司机老周深吸一口气，握紧操纵杆。
火车开始减速。
胜保看见火车减速，大喜。
“冲！抢粮食！”
两万骑兵呼啸著，分成两路，向着火车两侧包抄过去。
不少骑兵来到火车侧面，直接踩着马鞍就往火车顶上爬。
想要去抢火车上的粮食。
然而，就在这时，火车箱上的侧板忽然打开了。
露出了一个个黑洞洞的炮口。
轰隆，轰隆，轰隆。
炮口喷出了硝烟。
这些火炮甚至全部装填的散弹。
拇指大小的钢珠如同暴风骤雨一样，四散喷射。
如同钢铁风暴一样，向着周围席卷而去。
两百米内的一切，全都被这些钢珠所撕碎。
那些靠的近的满蒙骑兵，直接变成了碎肉。
想要拼起来，只能用小勺去挖。
稍远一点的，也被打成了筛子。
周围二百米范围内，几千人，拼不出一具完整的尸体。
“不好，有埋伏。”
胜保看到这一幕，知道情况不对。
但，现在想要撤退已经晚了。
那些火炮全都退了回去，飞快的清理炮膛，装填弹药，再次将炮口伸了出来。
“轰隆，轰隆，轰隆！”
又是一轮炮响。
这一次，装填的是开花弹。
这种炮弹射程比散弹更远，采用爆炸杀伤。
射入人群中之后，瞬间爆开，破裂的碎片四处乱飞。
类似于大号手榴弹。
这开花弹是海军使用的。
几寸厚的木板都能直接打穿。
更不用说，这些穿着普通甲胄的满蒙骑兵了。
落入人群中之后，又是造成了一连串的杀伤。
让满蒙骑兵的队伍乱了套。
就在这时，远处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胜保转头望过去。
在远处的山岗上，蓝色的骑兵如同潮水一样向着他们席卷而来。
那是石达开的八千骑兵旅。
石达开一马当先，马刀高高举起。
“杀！”
砰砰砰！
八千骑兵，像一阵白色的风暴，从侧面切入满蒙骑兵的阵型。
这些骑兵在突入阵型之前，先是不讲武德的使用马枪进行了一轮射击。
一排马枪打死了上千满蒙骑兵。
随后，又将马枪切换成转轮手枪。
接连扣动扳机。
砰砰砰。
又是上千满蒙骑兵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
等到子弹打完之后，这八千完全状态的骑兵这才挥动着马刀，冲进了早就被火炮和子弹打散的满蒙骑兵队伍之中。
那些满蒙骑兵，本来就被打的乱成一团。
现在被这八千生力军突如其来的冲击，直接被打散了。
有的还没从炮击的震撼中反应过来，就被砍死。
有的被马撞倒，有的被枪打下马，被乱踢踩踏。
火车上，李明珠一挥手。
“下车，追击！”
那些藏在车厢里的兵，从车上跳下来，端著枪，排成队，向溃散的骑兵压过去。
两面夹击。
剩余的满蒙骑兵，死的死，降的降。
胜保见势不妙，带着几百个残兵，拼命往山里跑。
石达开看见了，一挥手：“追！务必生擒贼酋！”
胜保跑了一个时辰，马跑不动了。
他翻身下马，靠在一块石头上，大口喘气。
此时，身边只剩几十个亲兵了。
剩下的，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趁乱跑了。
贡桑诺尔布也跑散了，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看着那些同样狼狈的残兵，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悲凉，有绝望。
“完了，”他喃喃道，“全完了。”
这时，马蹄声响起。
上百个蓝色的骑兵，从夜色中冲出来，围住了他们。
胜保没有抵抗。
他扔下刀，举起双手。
那些骑兵跳下马，把他按在地上，捆了起来。
天亮的时候，他被押到一个临时营地。
石达开站在他面前。
“你就是胜保？”
胜保点点头。
石达开打量着他。
“你打了半辈子仗，也算是个将才，可惜，跟错了人。”
胜保苦笑：“这时候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石达开一挥手：“带走，送北平，交给天王处置。”
天亮之后，战场清点完毕。
两万满蒙骑兵，死了一万多，俘虏五千多。
那些俘虏，被押上火车，送往后方劳改营。
那些尸体，就地掩埋。
火车继续向西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