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系统较真
三天。
三天时间，陈合带着人把邺城里没跑掉的世家贵族抄了个遍。
崔家、郑家、卢家，还有几家小的。
货仓打开，粮食成堆，绸缎成匹，银子一箱一箱往外抬。
消息传出去，半个邺城都轰动了。
那些没钱逃难的百姓，本来都躲在家里等死，听见动静，一个个探出脑袋。
后来看见真是官兵在抄那些大人物的家，胆子大的就走上街看热闹。
人越聚越多。
陈合骑在马上，看着街道两边黑压压的人群，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青天大老爷啊——”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接着一片人跟着跪下。
陈合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青天大老爷？
他？一个求死的穿越者？
旁边张猛咧嘴笑：“大人，您看，百姓都记着您的好呢。”
陈合摆摆手：“起来起来，都起来，跪什么跪。”
没人起来。
陈合懒得管了，继续往前走。
前面押过来一群人，都是各家抓的管家、账房，还有几个没来得及跑的旁系子弟。
一个个五花大绑，灰头土脸，哪还有平时那副人模狗样。
其中一个看见陈合，突然挣着往前扑：“陈合！你等著！等太后回来，诛你九族！”
陈合低头看他，也不生气，就是笑。
那种笑，让旁边张猛都打了个哆嗦。
不是阴险，也不是得意。就是那种看死人一样的笑。
那人被拖走了。
陈合收回目光，心里想：诛九族？我连自己能不能活过这几天都不知道，你跟我扯九族？
傍晚的时候，所有东西清点完了。
军营空地上，银子堆成小山。粮食就更别提，几个仓库都装不下。
张猛拿着账本念：“大人，现银一共六百八十万两。粮食够咱们吃三年的。还有绸缎布匹、铁器药材，都记着呢。”
陈合看着那堆银子，眼睛发光。
六百八十万两。
他前世一个月工资八千，存一辈子能存多少？五十万？一百万？
这他妈是几百万两！
换算成他那个时代的钱他懒得算，反正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大人？”张猛叫他。
陈合回过神：“嗯，分。”
“怎么分？”
陈合想了想：“你们跟着我出生入死，不能亏了。拿出”
他顿住了。
拿多少合适？
按说应该全分了，让兄弟们乐呵乐呵。反正他也活不了几天，要钱干什么。
但那可是几百万两啊。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死之前，总得享受一下吧？找个好地方住着，吃香的喝辣的，临走前当几天人上人。
就几天。
不过分吧？
“大人？”张猛又叫他。
陈合一咬牙：“拿出——”
话没说完，脑子里突然炸了。
【警告！】
【检测到宿主存在非忠君念头！】
【宿主当前行为：意图私吞钱财用于个人享乐】
【判定：与忠君人设严重不符】
【惩罚倒计时：10、9、8——】
陈合脸都绿了。
等等等等！
系统你听我说！
我不是私吞！我是我是先拿着，回头再用！
【倒计时继续：5、4——】
我分！我现在就分！全分！
【倒计时停止于3】
【检测到宿主悔改意愿，惩罚暂缓】
【请宿主注意：任何不符合忠君人设的行为，都将触发抹杀程序】
【忠君系统，不容背叛】
陈合站在原地，冷汗下来了。
旁边张猛吓一跳：“大人？大人您怎么了？脸这么白？”
陈合摆摆手，深吸一口气。
草。
这系统有病吧？
他刚才就想想，还没干呢，就要炸他？
什么叫忠君人设？他为了女帝去死还不够忠？想花点钱怎么了？又没叛变！
【系统提示：忠君人设需贯穿始终】
【宿主若贪图享乐，将被判定为伪忠】
【请宿主以身作则，塑造完美忠臣形象】
陈合：“”
行，你狠。
他抬头看着那堆银子，眼神从放光变成肉疼。
“张猛。”
“在。”
“拿出一半，给兄弟们分了。”
张猛愣了：“一半？大人，这太多了吧？兄弟们才多少人，一半得三百万两——”
“让你分就分。”陈合打断他，“每人一份，按军阶大小。剩下的”
他又看了一眼那堆银子，心在滴血。
“剩下的，分给城里那些没走的百姓。当盘缠，让他们赶紧出城往南跑。能跑多少跑多少。”
张猛呆住了。
旁边赵康刘武也呆住了。
周围听见的兵卒也呆住了。
空地上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张猛“扑通”跪下了。
“大人！”
赵康刘武跟着跪下。
接着“扑通”“扑通”一片，空地上一百多号人全跪了。
陈合吓了一跳：“干什么干什么？起来！”
张猛没起来，抬头看他，眼眶红红的：“大人，我张猛当兵二十年，没见过您这样的官。”
陈合：“”
你当然没见过，我是被逼的。
“兄弟们，”
张猛转头冲那些兵卒喊，“咱们陈大人，把银子分给咱们，把粮食分给百姓，自己一分不留！这是什么？这是青天！这是再生父母！”
兵卒们喊起来，乱七八糟的，有喊大人的，有喊青天的，还有喊爹的。
陈合站在那儿，表情很复杂。
他想说：你们别感动，我真不是圣人，我刚才还想自己花呢。是系统逼我的。
但他不能说。
他只能站着，接受这帮兵汉的跪拜，脸上还要端著那种“忠君爱民”的表情。
心里已经把系统骂了一万遍。
好不容易等人群安静点，他摆摆手：
“行了行了，都起来，干活去。
张猛，你带人去分银子。赵康，你组织人开粮仓，给百姓发盘缠。
刘武，你去城门口维持秩序，别让乱起来。”
三人抱拳：“是！”
人群散开，各自忙去。
陈合一个人站在空地上，看着那堆银子被一箱箱抬走，心在滴血。
几百万两啊。
前世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就这么没了。
他抬头看天，天已经黑了，星星开始冒出来。
“系统，”他在心里喊，“你够狠。”
系统没理他。
他又站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算了，反正也是要死的人。钱不钱的，带不走。
不过话说回来，这系统非要他当忠臣，那他就不客气了。
反正都是死，死之前，让这邺城变个样。
他转身往帐里走，走到一半，一个小兵跑过来。
“大人！门外来了好多百姓，说是要给您立长生牌位！”
陈合脚步一顿。
“什么牌位？”
“长生牌位！就是天天给您烧香磕头，求菩萨保佑您长命百岁！”
陈合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长命百岁？
他就想赶紧死。
“让他们回去吧。”他摆摆手，“不用立那玩意儿。”
小兵跑了。
陈合继续往帐里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要是他死了，那些百姓给他烧香，算不算忠君？
系统会不会判定他贪图名声？
【系统提示：百姓自发感恩，不影响忠君判定】
陈合松了口气。
然后他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