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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供起来,总被被灭了强

    陈合跟着耶律多走了十天。这十天,耶律多把他当祖宗一样供著,不,比祖宗还亲。

    第一天,陈合说马太颠,换一匹。

    耶律多给他换了。

    换了以后陈合又说太慢,再换一匹。

    换了以后又说太瘦,再换一匹。

    换了五匹,陈合终于不说了。耶律多擦了一把汗。

    第二天,陈合说干粮太硬,咬不动。

    耶律多把自己的干粮换给他。

    陈合咬了一口,说太软,没嚼劲。耶律多又换回来。

    陈合说还是硬,耶律多让人去煮粥。

    粥端上来,陈合说烫。凉了,说凉。

    温了,说没味道。耶律多加了盐,说咸。换了糖,说甜。

    耶律多咬著牙,陪着笑,一句怨言没有。

    第三天,陈合说路不好走,颠得屁股疼。

    耶律多让人找干草铺在马鞍上。陈合说草扎人。

    耶律多让人找兽皮。

    陈合说皮子骚。耶律多让人找绸缎。

    陈合说绸缎滑,坐不稳。

    耶律多咬著牙,让人把绸缎缝在兽皮上,兽皮绑在干草上,干草垫在马鞍上。

    陈合试了试,没说话。耶律多又擦了一把汗。

    第四天,陈合说天太热,要歇。耶律多让人扎帐篷。

    帐篷扎好了,陈合说风口不对,要挪。

    挪了,说太阳晒,要再挪。

    挪了,说离水源太远,要再挪。

    再挪了,说离水源太近,蚊子多。

    挪了五次,陈合终于进去了。耶律多的脸被晒脱了一层皮,他忍着。

    第五天,陈合说想喝酒。耶律多拿出马奶酒。

    陈合喝了一口,吐了,说酸。

    耶律多拿出白酒。

    陈合喝了一口,说辣。

    耶律多拿出果酒。

    陈合喝了一口,说甜得腻。

    耶律多说没有别的酒了。陈合说那就不喝了。

    耶律多把酒收起来。过了一个时辰,陈合又说想喝酒。耶律多又把酒拿出来。

    陈合喝了一口,又说酸。耶律多咬著牙,把三坛酒混在一起,兑了水,加了蜂蜜,温了温,端过去。

    陈合喝了一口,没说话。耶律多又擦了一把汗。

    第六天,陈合说想家了。耶律多不知道怎么接。

    陈合说你们草原上有没有唱曲的。

    耶律多说有。

    陈合说叫一个来听听。

    耶律多让人去找。找了半天,找来一个老头,会弹马头琴。

    老头弹了一曲,陈合说不好听,换一个。

    又找来一个年轻人,弹了一曲,陈合说太吵。

    又找来一个姑娘,唱了一曲,陈合说听不懂。

    耶律多咬著牙,让那姑娘用汉话唱。

    姑娘不会,现学,唱得磕磕绊绊。

    陈合听了,笑了,说行,就这个。耶律多松了一口气。

    第十天,草原到了。

    耶律多看着远处那些帐篷,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可算到了。

    这个祖宗,这一路差点没把他折腾死。

    吃饭不行,喝水不行,骑马不行,走路不行,睡觉不行,什么都他娘的不行。

    他打了一辈子仗,没这么伺候过人。

    现在好了,到了,交出去了,不是他的事了。

    他把陈合交给大汗,大汗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跟他没关系了。

    他正想着,帐篷里走出一个人。

    耶律楚。他穿着皮袄,腰里别著弯刀,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陈合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不屑。

    他转头对耶律多说了一句契丹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嘲讽。

    “就这个小犊子?坑杀了我们几万勇士?”

    耶律多的脸白了。

    他看了看耶律楚,又看了看陈合,咽了口唾沫。

    陈合骑在马上,低头看着耶律楚,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但看他那表情,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他说什么了?”

    陈合问。

    耶律多擦了擦额头的汗,挤出一个笑。

    “陈大人,他说他说陈大人威武霸气,坑杀了我们几万侵略者,真是英雄了得。”

    陈合看着他,没说话。

    耶律楚又开口了,还是契丹话,这回声音更大了。

    “小崽子,我让你试试我们契丹人折磨人的法子。”

    耶律多的脸从白变青。

    他赶紧挡在陈合面前,对耶律楚使了个眼色,嘴里对陈合说。

    “陈大人,这位是我们契丹的军师,他说要给您安排最好的帐篷,让您好好歇著,试试我们契丹人的待客之道。”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耶律楚往旁边走。

    耶律楚甩开他的手,皱着眉。“你拉我干什么?”

    耶律多压低声音,脸上的表情跟哭似的。“军师,您别说了,这个人动不得。”

    耶律楚愣了。“动不得?他杀了我们几万人,怎么动不得?”

    耶律多把他拉到帐篷后面,看看四周没人,才开口。

    他把这一路上的事说了一遍。百姓送行,全城跪别,说书先生讲的故事,武将们的眼神,百姓们的狠话。

    陈合要是瘦了一点,他们要踏破草原。

    陈合要是受了委屈,他们要杀光契丹人。

    “军师,您没看见那个场面。那哪是送行?那是送祖宗。

    不,祖宗都没那个待遇。

    楚国十几万大军,全是他带出来的。

    那些武将,张猛、赵康、王虎、刘武,一个个跟疯狗似的,恨不得把我们撕了。

    您要是动了陈合,那些人能善罢甘休?他们现在不打我们,是陈合压着。

    陈合要是在咱们这儿出了事,没人压着了,他们还不打过来?”

    耶律楚的脸色变了。

    耶律多继续说。

    “咱们现在手里不到一万人。楚国十几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咱们淹了。

    军师,您说,这个陈合能动吗?”

    耶律楚沉默了很久。

    他看了看陈合的方向,陈合还骑在马上,看着远处的草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耶律楚叹了口气。“那怎么办?把他供起来?”

    耶律多苦笑。“供起来就供起来吧。总比打起来强。”

    耶律楚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没说话,没回头。

    耶律多站在原地,擦了擦额头的汗,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站了一会儿,走回去,对着陈合挤出笑。

    “陈大人,帐篷收拾好了,您请。”

    陈合翻身下马,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耶律楚消失的方向,没说话,大步走了。

    耶律多跟在后面,低着头,像个跟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