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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让他当个幕后主使吧

    耶律楚和耶律多站在王帐外面,风吹着他们的皮袍,猎猎作响。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就那么站着,看着远处的草原。

    草已经黄了。

    耶律楚先开口了。“不能拖了。”

    耶律多看着他。“怎么动手?”

    耶律楚转过身,看着王帐的方向。

    帐帘还飘着,里面空荡荡的,耶律铁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不是喜欢喝酒吗?每次喝完酒,身边不留人,连亲兵都赶出去。”

    耶律多的眼睛眯起来了。“你是说?”

    耶律楚点了点头。“

    酒里下东西。喝完就发作,等他的人发现,已经晚了。”

    耶律多想了想。“用什么东西?太烈的,一闻就知道。太慢的,他喊出声来,外面的人会听见。”

    耶律楚说。“我知道一种草,长在北边的山上,晒干了磨成粉,放进酒里,无色无味。

    喝下去以后,人会慢慢没力气,说不出话,想喊都喊不出来。半个时辰以后,心脏就不跳了。

    就算是草原上最好的祭祀来了,也查不出是什么毛病,只会以为是大汗自己身子不行。”

    耶律多的脸白了。“你早就准备好了?”

    耶律楚看着他。“为了契丹,我准备了很久了。”

    耶律多没再问。

    他不需要问。

    他知道耶律楚说的是实话。

    为了契丹,他们什么都得做。

    第二天晚上,耶律铁又喝酒了。

    他心情不好,喝得比平时多。一碗接一碗,喝得脸通红,眼睛也红了。

    他一边喝一边骂,骂陈合,骂楚国,骂自己。

    亲兵站在帐外,听见他在里面摔碗,没人敢进去。

    耶律楚端著一碗酒走进去了。

    “大汗,臣陪您喝。”

    耶律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接过酒碗,一口闷了。耶律楚又倒了一碗,他又闷了。

    又倒,又闷。连喝了三碗,耶律铁的手开始抖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皱了皱眉。

    “今天怎么喝这么点就醉了?”

    耶律楚笑了笑。“大汗累了。歇歇就好。”

    耶律铁想说话,张了张嘴,没说出来。他的舌头麻了,嘴唇也不听使唤了。

    他想喊,嗓子发不出声音。他想站起来,腿软了,站不起来。

    他瞪着耶律楚,眼睛里的光从愤怒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绝望。

    他明白了。但晚了。

    耶律楚坐在他面前,看着他,一动不动。

    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草原上看日落。

    半个时辰后,耶律铁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他歪在椅子上,眼睛还睁著,嘴也张著,像要说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

    耶律楚站起来,把酒碗收走,把桌上的东西摆整齐,把他歪著的身体扶正,靠在椅背上。

    然后他走出去,对门口的亲兵说了一句。

    “大汗喝多了,睡过去了。别进去打扰。”

    亲兵点了点头。

    耶律楚走了。

    第二天早上,耶律铁没起来。

    亲兵进去叫他的时候,发现他靠在椅背上,已经凉了。

    脸色发青,嘴唇发紫,眼睛还睁著。

    亲兵吓得腿软了,连滚带爬跑出去,喊著“大汗薨了,大汗薨了”。

    整个部落炸了锅。

    耶律楚是第一个赶到的。

    他跪在耶律铁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大汗!大汗!您怎么就走了!臣还没报效完您的恩情,您怎么就扔下臣走了!”

    他哭得浑身发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耶律多站在旁边,也哭,哭得没耶律楚大声,但眼泪也不少。

    几个将领跪在后面,有的真哭,有的假哭,有的低着头不敢抬头。

    哭完了,该商量后事了。

    耶律楚坐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擦了擦眼泪,扫了一圈。

    “大汗走了,但契丹不能没有大汗。诸位说说,谁来接这个位置?”

    一个将领站起来。

    “大汗有儿子,耶律明。今年十四了,虽然还小,但他是大汗的骨肉。臣请立耶律明为新大汗。”

    其他几个将领跟着附和。“对,立耶律明。”

    “大汗的骨肉,名正言顺。”“臣也附议。”

    耶律楚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

    “明儿还小,十四岁的孩子,能管好部落吗?”

    那个将领说。“有臣等辅佐,差不了。”

    耶律楚看了看耶律多。

    耶律多微微点了点头。

    耶律楚说。“那就立耶律明。明日举行登基大典。大汗的丧事,办完登基再办。”

    众人齐声。“是。”

    散了以后,耶律楚和耶律多又单独坐在了一起。

    帐里没点灯,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帐篷缝里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条白线。

    耶律多先开口了。“陈合怎么办?”

    耶律楚沉默了一会儿。“不能让他当大汗。”

    “当然不能。他一个汉人,当契丹的大汗,那些将领能服?那些部落能服?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耶律楚说。

    “也不能让他走。”

    耶律多说。

    “当然不能。他走了,楚国那些武将就没人压着了。到时候他们打过来,咱们拿什么挡?”

    两个人又沉默了。

    耶律楚开口了。“让他当幕后的。”

    耶律多看着他。“幕后?怎么个幕后?”

    耶律楚说。“明面上,耶律明是大汗。他十四岁,什么都不懂,好控制。

    咱们在背后替他拿主意。但咱们也不能做主,得让陈合做主。”

    耶律多的眼睛瞪大了。“让陈合做主?他一个汉人。”

    耶律楚打断他。

    “他一个汉人,手里捏著楚国的十几万大军。

    他不发话,那些武将不打咱们。

    他发了话,那些武将就听他的。

    咱们契丹的生死,其实在他手里攥著。

    与其让他在外面捏著,不如把他请进来,让他坐在这个位置上。”

    耶律多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

    耶律楚继续说。“他不露面,就在幕后。

    外面的事,咱们替他办。

    他的意思,咱们替他说。

    他的命令,咱们替他传。

    只要他在契丹一天,楚国就不会打过来。那些武将不敢动,那些百姓也放心。”

    耶律多想了想。“那耶律明呢?他愿意?”

    耶律楚笑了。

    “他十四岁,懂什么?他娘也死了,没人给他出主意。

    咱们说东就是东,说西就是西。

    他只需要坐在那个位置上,当个摆设就行了。”

    耶律多沉默了很长时间。

    风吹着帐篷,哗哗响。

    他抬起头,看着耶律楚。“那就这么办。”

    耶律楚点了点头。“行。”

    耶律多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转身走了

    耶律楚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他闭上眼睛,靠在那里,听着风声。

    现在的他只知道,为了契丹,他什么都做了。剩下的,交给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