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合骑着马,走在长安城的大街上。
身后是黑压压的契丹骑兵。
陈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街上很安静,每个人都能听见。
“投降者不杀。放下刀,跪下,活。举著刀,站着,死。”
第一个兵从巷子里走出来,手里举著刀,刀尖朝下。
他走到陈合马前,扑通跪下,把刀放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第二个跟着走出来了,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巷子里涌出一群兵,黑压压的,跪在街两边,刀扔了一地,叮叮当当的,像碎了一地的瓷片。
陈合没看他们,打马往前走。
每走一条街,都有兵从巷子里涌出来,跪下,扔刀,磕头。
有的在哭,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喊“万岁”。
他也不想让他们死。死的人够多了,不缺这几个。
到了宫门口,他勒住马。
宫门关着,门口站着十几个侍卫,手按著刀柄,腿在抖,脸上的汗珠子顺着脸往下淌。
陈合看着他们,又说了一遍。
“投降者不杀。放下刀,跪下,活。举著刀,站着,死。”
侍卫们互相看了看,第一个跪下了,第二个跪下了,第三个跪下了。
刀扔了一地,人跪了一排。陈合翻身下马,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推开了宫门。
长孙无法站在太极殿里,面前站着的全是他的亲信。
几十个人,穿着盔甲,拿着刀,围在他身边,一个个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眼睛里有恐惧,有不甘,有说不清的东西。
他在殿里走来走去,靴子踩在金砖上,咔咔响,像踩在人心上。
“外城全丢了。士兵都投了。咱们只剩这点人了。你们说,怎么办?”
没人说话。
一个亲信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大人,要不——跑吧。
长孙无法看着他。
“跑?往哪儿跑?
”那个亲信张著嘴,说不出话。
殿门被撞开了。
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冲进来,跑了两步,栽倒在地上,爬了两下,没爬起来,趴在地上,抬起头,声音发颤。
“大人正华门丢了,契丹人进来了!
长孙无法的脸白了。
他的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他张著嘴,想说什么,说不出来。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亲信,亲信们也在看着他。
有人在往后缩,有人在把手往刀柄上摸,有人在往门口挪。
殿外传来脚步声。
“长孙无法,出来。咱们的账,该算算了。”
长孙无法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柱子。
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紫得像茄子。
他看着那些亲信,亲信们也在看着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陈合站在殿外的台阶上,身后是黑压压的契丹骑兵。
长孙无法从殿里走出来了。
他穿着官服,戴着官帽,腰里系著金鱼袋,手里拿着笏板。
他的腰杆挺得很直,下巴抬得很高,但他的腿在抖,手也在抖。他走到陈合面前,站住了。
“陈合,你赢了。要杀要剐,随你。”
陈合看着他,笑了。
“长孙无法,你也有今天。当年你在朝堂上弹劾我,在天牢里折磨我,在刑房里打我。
那十几鞭子,那根烙铁,我都记着。今天,咱们把账算清楚。”
他转过头,看着刘武。
“刘武,他的脑袋,归你了。”
刘武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提着刀。
他走到长孙无法面前,看着他,看了很久。
“长孙大人,对不住了。各为其主,没办法。”
手起刀落,脑袋飞出去,骨碌碌滚到台阶下面,眼睛还睁著,嘴也张著。
刘武把刀在靴子上擦了擦,收刀入鞘,退到一边。
陈合看着那些亲信。
“你们的账,我不跟你们算。但你们的主子没了,你们还想跟着谁?”
亲信们跪下了,黑压压的,跪了一地。
人群后面站着一个人,穿着淡绿色的衣裙,头发简单挽著,脸很白,眉眼淡淡的。
长孙晚晴。
她站在那里,看着地上那颗人头。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里有泪,没掉下来。
陈合看着她,看了一会儿。
“长孙晚晴,你走吧。这是我和长孙无法的过节,跟你们长孙家没关系。
我不迁怒,也不株连。你走,我不拦你。”
长孙晚晴看着他,看了很久,转过身,走了。
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
“陈合,你是个好人。”
她走了。脚步声远了,听不见了。
陈合转过身,走进太极殿。
拓跋衍坐在龙椅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著,眼睛里全是恐惧。
他抱着一个拨浪鼓,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陈合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陛下,您不当皇帝了,行不行?”
拓跋衍看着他,眼泪下来了。
“朕不当了。朕早就不想当了。
朕想回家,想找母后,想出去玩,想骑马,想射箭,想做很多很多事。
朕不想当皇帝。”
陈合笑了。
“好。不当了。从今天起,你不是皇帝了。
你是拓跋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你可以回家,可以找母后,可以出去玩,可以骑马,可以射箭,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铺在龙案上,递过笔。
“陛下,写退位诏书吧。写完了,你就自由了。”
拓跋衍接过笔,手在抖,字写得很歪,但每个字都写得很认真。
他写完了,放下笔,看着陈合。
“朕写完了。朕可以走了吗?”
陈合点了点头。
“可以。走吧。”
拓跋衍从龙椅上跳下来,抱着拨浪鼓,跑出了殿门。他跑得很快,头也不回。
陈合转过身,看着慕容清雪。她站在殿门口,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没有凤冠,没有霞帔,没有金银珠宝。
干干净净的,像一朵白莲花。陈合走过去,站在她面前,笑了。
“陛下,该您了。”
慕容清雪看着他。“该我什么?”
陈合说。
“该您当皇帝了。魏国的皇帝,楚国的皇帝,契丹的皇帝,天下的皇帝。”
慕容清雪笑了。
“你让我当,我就当?”
陈合点头。
“您不当,谁当?我当?我只会打仗,不会治国。我只会杀人,不会养民。
我只会骂人,不会哄人。我不行,您行。”
他从一个太监手里接过一件黄袍,黄袍是新的,金线绣的龙在烛光里一闪一闪的。
他抖开黄袍,披在慕容清雪身上,大小正合适,像是量身定做的。
他退后一步,跪下,额头磕在金砖上,声音很大,大得整座殿都在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陈合说完,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喊声震天,从这头传到那头,从那头弹回来,嗡嗡的,像打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慕容清雪站在龙椅前面,看着下面那些跪着的人,看着陈合那颗低下去的头,看着他那双撑着地面的手。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平身。”
陈合站起来,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笑了。
脑子里“叮”一声,响起来了。
【系统提示:宿主完成隐藏任务——帮助君主复辟。
奖励已发放。。
宿主可立刻选择以下奖励之一:一,回归现代社会,获得五十亿现金。
二,保留记忆,投胎至现代京城顶级豪门成为独生子。请选择。】
陈合站在那儿,看着慕容清雪,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脸,看着那件黄袍,看着那条金龙。他张著嘴,想选,选不出来。
看着慕容清雪,笑了。“不选了。等等再说。”
【系统提示:宿主放弃选择?奖励将暂时保留,宿主可随时激活。】
陈合没再理系统。
他走到慕容清雪面前,伸出手。
“陛下,走。去看看您的江山。”
慕容清雪看着他伸出的那只手,看了很久,笑了,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手很凉,很软。
他攥着她的手,攥得紧紧的,像怕她跑了。
两人走出殿门,走下台阶,走过甬道,走过宫门,走上长安城的大街。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街上跪满了百姓,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发现契丹人没有对他们做什么于是放松警惕都出来了。
慕容清雪看着那些百姓,看着那些低下去的头,发自肺腑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