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司徒凤仪的冷与艳殿外。
青雀端著茶站在屏风后,脸红得快滴血。
她本来是奉萧玉容之命守门。
可里面动静太大。
什么按榻,什么剑鞘,什么家法。
她越听越心乱。
尤其听见曹舒要去找司徒凤仪“安抚一下”时,青雀手里的茶盏差点被捏碎。
这个登徒子!
还真是走到哪里调理到哪里!
内殿门忽然打开。
曹舒走了出来。
青雀立刻低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曹舒瞥她一眼,笑道:
“姐姐脸怎么这么红?”
青雀咬牙。
“热。”
“哦。”
曹舒靠近半步。
“那要不要我帮你降降火?”
青雀差点把茶泼他脸上。
“滚!”
曹舒笑着从她身边走过。
擦肩一瞬,他手指飞快在她手腕上一点。
一缕纯阳气钻入经脉,将她体内那股隐隐冒头的寒痛压了下去。
青雀身子微颤。
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
曹舒已经出了凤鸣宫。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点过的手腕,脸上又羞又恼。
“混蛋”
可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女护卫营。
司徒凤仪站在演武场中央。
银甲束身,长发高束,肩头旧伤还未彻底恢复,却依旧站得笔直。
林青霜在旁低声禀报。
“统领,慈宁宫懿旨确实传到营中了。”
“命曹监察带我等今夜清剿废弃冷宫魔门余孽。”
司徒凤仪冷笑。
“曹舒人呢?”
“还没到。”
话音刚落。
演武场入口传来懒洋洋的声音。
“统领大人这么想我?”
司徒凤仪回头。
曹舒穿着玄色飞鱼服,腰悬银令,慢悠悠走进来。
他身上气息依旧虚浮。
表面看去,还是那个炼体期都站不稳的假太监。
可司徒凤仪已经见过他真正出手。
这副伪装,在她眼里只剩欠揍。
“曹舒。”
司徒凤仪冷声道:
“你最好解释清楚,太后为何突然要你带女护卫营清剿冷宫。”
曹舒摊手。
“我也想知道。”
“太后说冷宫里有魔门圣女,有禁地阵图。
“统领大人若不信,可以去慈宁宫问。”
司徒凤仪眼神更冷。
“少拿太后压我。”
曹舒笑道:
“我哪敢压统领。”
“我现在可是来求你救命的。”
司徒凤仪明显不信。
“你会求我?”
“会啊。”
曹舒走近几步,压低声音。
“冷宫那地方,我去过。”
“地下阵脉比女护卫营更脏。”
“今晚进去,一个不小心,真会死人。”
司徒凤仪眉心微皱。
曹舒这次语气没那么欠。
反倒让她警惕起来。
“你发现了什么?”
曹舒看了看四周。
“换个地方说。”
司徒凤仪盯了他片刻,转身进了旁边军帐。
曹舒跟进去。
帐帘落下。
里面只剩两人。
司徒凤仪刚转身,曹舒已经贴了上来。
“你——”
她话没出口,曹舒两指已经点在她右肩旧伤附近。
司徒凤仪眸光一寒,本能要拔剑。
可下一息,一缕炽热纯阳气钻入伤处。
那股盘踞在肩胛深处、被淑妃大妖毒触手留下的阴寒残毒,瞬间像雪遇烈阳,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司徒凤仪身子一僵。
拔剑的手停在半空。
曹舒低声道:
“别动。”
“你肩伤没好。”
“今晚真打起来,你右臂迟滞半息,就可能死。”
司徒凤仪咬牙。
“你可以先说。”
曹舒手掌贴上她肩甲边缘,指腹绕过冰冷银甲,精准按住大椎旁的隐穴。
“你会让我按?”
司徒凤仪:“”
不会。
曹舒的纯阳真气一点点渗入。
她肩头残毒被烧开,原本发僵的右臂逐渐恢复知觉。
那股炽热顺着经脉往下游走,经过锁骨、肩臂、心口边缘时,带出一阵让人难以启齿的酥麻。
司徒凤仪脸色慢慢变了。
她死死抿著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曹舒却像没察觉,继续认真推宫过血。
“淑妃那种天象大妖的毒,不是普通伤药能清的。”
“你这几天强撑,表面没事,其实经脉已经开始收缩。”
“再拖下去,你无情剑道都得废一半。
司徒凤仪心神一震。
她确实发现右臂运剑时有些滞涩。
但没想到这么严重。
“你能清干净?”
“能。”
曹舒停顿一下。
“但要脱甲。”
司徒凤仪猛地抬眼。
“曹舒!”
曹舒神色坦然。
“你那银甲阻隔真气。”
“不脱,最多清七成。”
“今晚进冷宫,你想带着三成残毒去跟魔门圣女玩命?”
司徒凤仪盯着他。
曹舒也看着她。
帐内安静片刻。
司徒凤仪终究移开目光,冷声道:
“转过去。”
曹舒很听话地转身。
身后传来甲片解开的轻响。
很轻。
却一下下砸在人心口。
片刻后,司徒凤仪的声音响起。
“好了。”
曹舒转身。
司徒凤仪上身只剩贴身白色武衣,肩颈线条冷白修长,右肩处一道淡紫毒痕蜿蜒入骨。
她身材极好。
平日银甲束住,显得冷硬肃杀。
如今卸甲之后,腰肢紧窄,胸前起伏被白色武衣裹得惊心动魄,偏偏眉眼仍冷得像剑。
冷与艳撞在一起。
反差要命。
曹舒多看了一眼。
司徒凤仪立刻拔剑半寸。
“再看,挖你眼睛。”
曹舒叹气。
“统领,我这是看伤。”
“伤在肩。”
“我知道。”
司徒凤仪咬牙。
“那你眼睛往哪看?”
曹舒一本正经。
“经脉是连着的。”
司徒凤仪差点一剑砍过去。
曹舒没再逗她,走到她身后,掌心贴上右肩。
先天纯阳气细如金丝,缓缓钻入毒痕。
司徒凤仪身体瞬间绷紧。
这次比刚才更深。
残毒被纯阳气逼出骨缝,痛意和热意交织,像有一团火在肩胛深处慢慢化开。
她呼吸乱了一瞬。
曹舒另一只手按住她后颈大椎穴。
“放松。”
司徒凤仪冷声。
“闭嘴。”
曹舒手上力道一重。
司徒凤仪闷哼一声。
声音很低。
却让她自己脸色瞬间红了半分。
她羞恼道:
“你故意的?”
曹舒淡定道:
“毒根卡住,不重一点出不来。”
“统领大人要是觉得丢脸,可以咬我。”
司徒凤仪冷笑。
“你以为我不敢?”
下一刻,她真低头咬住了曹舒伸过来的手腕。
力道不轻。
曹舒眉头都没皱一下。
反而低声笑了。
“统领,你这不像咬人。”
“像留印。”
司徒凤仪牙齿一顿,立刻松开。
曹舒手腕上留下一圈浅浅牙痕。
她耳根有些发热,却硬撑著冷脸。
“活该。”
曹舒看了眼牙印。
“行。”
“今晚要是我死在冷宫,这就是统领留给我的遗物。”
司徒凤仪眼神微变。
“少胡说。”
曹舒掌心金芒一闪。
最后一缕紫黑残毒被逼出,凝成一滴腥臭黑血,从肩头冒出。
曹舒屈指弹出纯阳火,将黑血烧成灰。
【叮!】
【清除天象妖毒残根!】
司徒凤仪右臂一震。
一股久违的轻松感传遍整条手臂。
她握剑试了试。
剑气流转无碍。
甚至比受伤前还顺畅几分。
曹舒替她拉起武衣肩侧,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冷白肌肤。
司徒凤仪身子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好了。”
曹舒退开半步。
司徒凤仪迅速披上银甲,恢复冷硬模样。
可她耳根那点红,还没完全褪下去。
曹舒笑道:
“统领,现在我们能谈正事了?”
司徒凤仪扣好甲片,声音冷淡。
“说。”
曹舒神色终于正经。
“今晚清剿,不能带太多人。”
“人多,魔门圣女分身容易混入。”
“更麻烦的是,冷宫地下可能连接祭酒殿残脉。”
“如果阵图是真的,太后要的不是阵图。”
司徒凤仪看向他。
“那是什么?”
曹舒缓缓道:
“她要借我们,把魔门逼进禁地外围。”
“或者逼出另一枚帝胎。”
司徒凤仪脸色沉下。
“你怀疑太后在养蛊?”
“不是怀疑。”
曹舒拍了拍腰间慈宁暖玉。
“她给我护身符,也给我拴了绳。”
“今晚我动静越大,她看得越清楚。”
司徒凤仪沉默。
片刻后,她道:
“那你还去?”
曹舒笑了笑。
“不去,怎么变强?”
司徒凤仪看着他。
这是她第一次在曹舒脸上看到如此清醒的野心。
明知前面是局。
还是要进去。
因为局里有他要的东西。
司徒凤仪忽然明白,曹舒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这个男人胆大包天,但从不真的找死。
他每次冒险,都是算过收益和退路的。
司徒凤仪握紧剑柄。
“今晚我带林青霜和十二名亲卫。”
曹舒摇头。
“林青霜不能去。”
“为什么?”
“她身上噬魂蛛残息还没完全散,夜红绫这种人最会钻缝。”
“带她,是给魔门送入口。”
司徒凤仪皱眉。
“那谁随行?”
曹舒抬手指她。
“你。”
又指自己。
“我。”
“再加四名你绝对信得过、气血干净的老兵。”
司徒凤仪盯着他。
“就六个人?”
“够了。”
曹舒笑道:
“真打起来,人多只会拖后腿。”
司徒凤仪沉默片刻。
“好。”
曹舒转身要走。
司徒凤仪忽然开口。
“曹舒。”
“嗯?”
“今晚若你敢拿本统领当诱饵。”
曹舒回头。
司徒凤仪眼神冷厉。
“我先砍你,再砍妖。”
曹舒笑了。
“放心。”
“今晚我拿自己当饵。”
司徒凤仪眉心一跳。
“你——”
曹舒已经掀开帐帘走出。
只留下懒散一句。
“统领记得护好我。”
“毕竟,我死了,你肩伤没人按。”
司徒凤仪站在帐中,指尖摸过刚被他按过的肩头。
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温热。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
不知为何,心跳竟比方才运剑还快。
“无耻。”
可声音里,杀气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