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分好工,贝塔她们也开始行动起来了。
雨笙看天还很亮,打算去找一下此时的丝薇恩在干什么,辰龙也跟着去。
依照感知到的特殊双果实能力者,两人去了城镇边缘的一座小公园。
“雨笙,我就不太明白了,两种人格不就是性格不一样吗,怎么这个人格的丝薇恩还会来公园发呆?”
“合着你之前高深莫测的说出一个身体住着两个性格的人,真的就只是认为性格不同啊?”
“不然呢?”,辰龙一脸真诚的样子。
“好吧…双重人格的人,在相同时刻存在两种思维方式,而这两种思维的运转和决策不受另一种思维方式的干扰和影响,完成独立运行。”
“你的意思是说,一个躯壳住着两名独立的、对同一事物持有不同思维的人?”
“可以这么理解吧,像丝薇恩这情况都算轻的了,严重点连记忆都不一样,甚至多重人格都有呢。”
雨笙和辰龙一边走去公园,一边科普多重人格,顺带跟她讲了前世经典电影《致命ID》的故事。
说“公园”也许不太准确。
这里更像是城镇规划的边界,再往外走,石板路就断了,取而代之的是压实的土路,通往岛屿深处起伏的丘陵。
公园里种着几棵叫不出名字的阔叶树,树荫下有几条长椅,远处能看到岛屿中央的活火山口。
山体在午后的阳光中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灰褐色,山顶有稀薄的烟柱缓缓升起,被海风吹散成淡灰色的雾带。
丝薇恩在长椅上坐下,姿态仍然端正,但肩膀比平时低了半寸。
四周没有白袍祭司,没有狂热的信徒,只有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母亲在远处树荫下打盹,以及两个在沙坑里玩石子的孩子。
安静得像是被城镇的喧嚣遗忘的一角。
雨笙和辰龙在她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丝薇恩小姐,平时你有空就会来这里坐吗?”
“诶…您们好…我…就是…我今天见有时间就过来这里坐一会!”
“您们怎么会来这里,这里没什么好参观的,如果您们还想参观,我知还有好几个景点!”
丝薇恩没想到雨笙会来到这里,她本来就不想带旅客来到这公园。
而刚才她的目光一直放在火山,雨笙和辰龙都明白了,公园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那座火山。
“丝薇恩小姐,那座活火山会很危险吗,应该也是景点之一吧?”
沉默持续了大约两分钟。
丝薇恩目光一直落在远处那座火山口上,淡灰色的烟柱从山口缓缓升起,在蓝天中拖出一道模糊的痕迹。
“那里……不要去。”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被风吹过来的。
雨笙问:“为什么?”
“那里是……熔炉。”
她的手指蜷进了膝盖上的裙摆褶皱里,白色的丝质手套在阳光下泛着细微的光泽。
“他们会把人带进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是教会把人带进去?为什么要带进去?”
丝薇恩猛地看了一眼雨笙,又迅速别过头。
“我…不知道…”
雨笙和辰龙已经知道答案了。
“你进去过吗?”
丝薇恩没有回答,戴着手套的手指攥紧,指节撑起的白色丝绸微微发颤。
沙坑边传来孩子堆石头倒塌的欢笑声,在这片安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那个推婴儿车的母亲仍然在打盹,婴儿车的遮阳棚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而坐在长椅上的丝薇恩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答案不言而喻。
“他们把你带进去的时候,你多大?”
雨笙的声音很平静。
丝薇恩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她猛地站起身,裙摆带起一阵风。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我得离开了,还请两位自便,但切记!不要逗留太久。”
语气恢复了冷淡,太快太用力,像是在脸上糊了一层石膏,连嘴唇的弧度都被固定在一个不属于任何真实情绪的刻度上。
但她站起来的瞬间,雨笙看到了,那双淡蓝色的眼眶里,有未干的泪光。
不是哭泣,是眼泪自己渗出来的,她本人甚至没有意识到。
她没有抬手去擦,转身朝城镇方向走去,脚步很快,像是在逃离。
雨笙站起来,对着她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头,重新审视远处那座火山口。
“不追上去继续问吗?”,辰龙问。
“不能追上去问,双重人格的她,万一另外一个人格跑出来,估计会变成敌人。”
丝薇恩在用自己能承受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往外倒真相。
每次都只倒一点,然后立刻逃回冷淡的壳里。但每次倒出来的东西,都比上一次更多。
与此同时,在岛屿东侧一处废弃灯塔的地下,另一群人也在整理情报。
海军鬼蜘蛛中将坐在临时指挥所的折叠椅上,面前的木桌上摊开一张阿尔卡那岛的地图。
地图上用红笔标注了多个位置:港口、教化所、忏悔大教堂、火山口。
每个红圈旁边都标注了日期,记录着失踪者最后一次被目击的地点。
他手下的情报官站在桌前,用平板的语调汇报最后一批数据。
“过去六个月,周边七个加盟国上报的失踪事件,加上海军的报告,总计两百一十三人。所有失踪者最后的航运记录均指向阿尔卡那岛。幸存者,零。已确认的遗体发现数,零。”
“零。”
鬼蜘蛛重复了这个数字,手指在桌上缓缓收紧:“两百一十三个人,没有一个离开过这里。”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中央那座被红圈包围的教堂上。
沉默片刻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在狭小的地下室里激起低沉的共鸣:“证据够了!向赤犬大将发出屠魔令申请。”
情报官犹豫了一瞬:“中将,岛上居民……”
“岛民全员都是邪教的一分子,他们也参与了!”
鬼蜘蛛打断他,语气中没有愤怒,只有某种冷酷的笃定:“这不是被胁迫的,是自愿的,这种行为,与敌同罪。”
他站起身,椅子腿在石板地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汇报赤犬大将,证据确凿,目标阿尔卡那岛。”
情报官敬礼退下。
鬼蜘蛛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叠在桌面上,看着墙上那面海军军旗。白色底色,深蓝十字,中间的海鸥徽章在烛火下微微晃动。
“绝对的正义,不允许恶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