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辞随手丢下最后一张牌,看着蒋予凡坐在那心不在焉的样子,站起身:“不玩了,时间差不多,我和予凡先走了。”
其他人见他去扶蒋予凡,笑道:“知道你们两个感情好,走吧走吧。”
“诶,凡哥今天心情不好啊……”
“快快快!摸排摸排!”
“慢走不送哈,路上小心点!”
余辞笑着点点头,推开包厢门出去了。外面还是很冷,各色的霓虹灯透射进来,照得世界五颜六色又似附上一层朦胧的纱。
…
“能自己走不?”余辞偏头问他。
蒋予凡笑笑:“又没喝酒。”
“害,被情所伤之人,喝啥都能醉。”余辞说。
蒋予凡曲起食指,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收手的时候突然瞥到什么,动作猛然一顿。
余辞抬手揉脑门,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街道那边,林闲手上提着袋子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两人没想到再次见面是这个场景,余辞愣了很久,直到林闲移开目光。
余辞登时就醒了,他把头扭回来,一手穿过蒋予凡的肩膀,揽着他:“走了走了,有什么好看的?”
蒋予凡能算他半个发小,再加上他们两个那点事也没瞒着他,他多多少少知道一点。现在见余辞这个反应,看来是出问题了。
他很识趣得没有问,闷头走着路。
两人走出去半条街了,余辞终于没憋住,笑了起来。
蒋予凡看傻子似的看他:“笑什么?”
余辞摇了摇头:“不知道,就觉得挺好笑的,什么烂事儿都给碰上了。”
蒋予凡没说话,余辞继续说:“其实吧,这些东西可有可无,何必做个痴情种魂牵梦绕一个人?”
蒋予凡还是不说话,余辞没办法了:“我不说了,你要是哪天想告诉我了,我随叫随到。”
“谢谢。”蒋予凡说,“我打车回去,一起吧,顺路。”
“行,我和你说啊,对面那家……”余辞见他心情好了点,又开始喋喋不休。
他在边上时不时吐出一个音节或是简短的一个问句,好让那个人继续说下去。
余辞和他说话也不会觉得无聊,年少的他们就是这样,无论什么话题,都是有话可聊。
…
大门打开的时候他姐就坐在客厅里,房子里特别暗,阳台落地窗那隐隐洒进来暖黄路灯。
“怎么不开灯?”余辞说着,换了拖鞋,修长的手指摸索着去摁开关。
“咔哒!”
眼前骤然亮起,余辞抬头瞥到什么,嚎了一嗓子:“卧槽!鬼啊!!!”
他姐无语地看着他,把脸上的面膜揭下来:“叫屁啊!新中国没有鬼!”
余辞舒了口气:“没带你这么整弟弟的啊。”
“拉倒吧你,胆子小就去练!”余悦岁把面膜扔垃圾桶里就往房间走,走了一段距离又停下来,“嗷,爸妈度蜜月去了,明天开学说是让你自己搬东西。”
余辞抱怨:“……老夫老妻了都,还搞度蜜月这套,让老妈防着点爸,一会给人甜言蜜语骗了。上次就给骗了一星期家务,真是的,最后都推给我了。”
余悦岁笑了几声,又说:“你早点睡,明天早上多定几个闹钟,我开车送你去。”
“多定几个定闹钟?”
“五个吧,我怕一个闹钟叫不醒你,懒猪。”
“……”
…
6号清晨,一中门口。
“你寝室在哪?”余悦岁拖着行李箱背着书包,转头问他。
余辞手上拎着被子一类:“444。”
余悦岁转头,“啧”了一声:“下次命好点分个吉利点的寝室号。”
“这关我什么事啊?”余辞拿得手疼,这一堆东西里就属床垫被子这类最难拿了,“下次让妈买床轻点的被子。”
“被子怎么轻?”余悦岁在前面翻了个白眼,“你干脆别拿了,晚上躺床板上凑合凑合得了。”
两人走了一路,终于到了男寝外边。
“唉?我弟这姿色,怎么一路上都没有小姑娘找你?”余悦岁笑说。
余辞走楼梯的空档回她:“人家忙着学习哪里像你这么闲?”
“我闲?被子什么的给我带回去,你再自己一件件搬过来。”
余辞马上道:“姐,消消气消消气,咱们快到了,给你看看男寝风光。”
余悦岁又想翻白眼了:“恶心。”
推开寝室门,一张无比熟悉的帅脸瞬间映入眼帘,余辞只愣了一秒,然后飞速把门板拍上了。
余悦岁开口就是:“傻逼啊,你关什么门?”
余辞很是不信邪。
难不成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对?
他又抬头看了眼门牌。
4,4,4……踏马没错啊!
那踏马林闲怎么在里头?!
我去!
他把另一手的袋子放下,抽出手机,点开上学期班主任发的文档。
蒋予凡上学期和他一个班,选完科以后也和他同班,所以他没再管其他的,昨晚摁灭手机安心入睡了。但是他忘了一个人,林闲上学期也和他同班,还踏马和他是前后桌……
你踏马也选什么物化地啊!!!
这么聪明绝顶怎么不去物化生啊你!
“傻了?堵门口什么意思啊?你快点把门开了,你觉得你书包不沉呐?”余悦岁的声音突然响起。
余辞又拎起大包,把门重新推开。那人还是倚在那,唯一的不同就是刚因为开门是面朝门口,这会已经低头刷手机去了。
余悦岁还背着书包,问他:“几号床啊?重死了要。”
“3号,你放嘶……”
他看到林闲抬了抬眼,后者倚着的位置可不就是4号和2号中间的铁栏杆么?
余辞瞬间改口道:“书包放行李箱上就行,你是留一会还是帮我铺床?”
余悦岁看了眼编号,摇了摇头:“算了,上铺我就不帮你了,没事我走了?”
“嗷。”
余悦岁一走,寝室彻底安静下来。
余辞篡了篡手指,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傻站着特别傻逼,不就是分手了吗?不就是和前男友分到一个班了吗?不就是分到一个寝室了吗?也不就是分到了上下床吗?!有什么好尴尬的?!
一点都不尴尬,一点都不!
余辞这样催眠着自己,示意林闲往边上让让,他要上去铺床。
等余辞铺完,林闲还是没走。
余辞坐在上面低头看他,林闲也抬头看着自己。
在余辞还没想好说什么的时候,林闲发话了:“这么快就找到新人了?”
余辞瞬间就想到了昨天晚上,许是他们那边太暗了,他还是站在马路边上的那个,林闲没看清蒋予凡的脸。他动了动腿,垂眸看他:“怎么,和你有关系么?”
林闲点点头:“没关系。”然后转身出去了。
余辞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和林闲呆了几个月,他竟从这三个字中品出这人是在生气。
系统幸灾乐祸的声音自脑内响起:【以后可有好戏看喽。】
余辞听到它的声音就烦:【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