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辞收拾好寝室,背着书包出去。半分钟后,他又退回来,眯眼盯着门口贴的名单看。
林闲二字后面跟着个4……
余辞彻底死心,心如死灰地游荡去了原教室。他们得先在原本的教室里查完作业,再把书什么的搬去新的班级。
他们的班主任是语文老师,余辞低头理抽屉的时候,中年男人站在讲台上张口就是什么“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分别是为了更好的相遇”诸如此类。
蒋予凡用手肘碰了碰他:“你别理了。”
余辞疑惑抬头看他,还带着点温怒。
不是,自己不理还让别人别理,几个意思啊这是?!
他差点就要发作,蒋予凡指了指台上,中年男人锐利的眼刀扫了过来,班级大部分人都转头往这个角落里看,班主任发话了:“余老师是有什么高见,和大家分享分享?”
余辞慢腾腾地站起来,起身前还压低声音对蒋予凡道:“你给我等着!”
…
“喂,我搬完了,你呢?”余辞撑着蒋予凡桌上那摞书,低头看他理抽屉,“真是的,老徐在讲台上说天道地的,到头来还不是要分?你还听上了。”
蒋予凡手上动作没停,把另一堆书倒腾出来,才看了他一眼,道:“尊重一下,毕竟一学期都没这么多人听他说瞎话。”
余辞就开始笑,然后拍了拍身下的书:“我帮你搬过去?六班也是这个方位,你坐外头,没意见吧?”
蒋予凡点了点头,把另一摞书拿起来,跟着他从前门出去:“你手上的放柜子里,没用。”
余辞用力点了点头:“知道知道,你们这些细心的男孩儿啊。我一股脑塞抽屉里谁还管它们啊?”
两人一前一后从后门进去,一进门就是自己的位置。余辞打开右手边右下角的柜子,小心翼翼地把这摞书靠边放下,然后关上柜子。
他从桌子底下起来。
“砰!”
“嘶——”
余辞倒吸一口冷气,抬手摸又不敢摸,只觉得后脑勺突突地疼。
“卧槽,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啊!”
蒋予凡:“傻了没?”
“予凡…都这样了,你还看我笑话……”余辞哀怨地看着他。
“撞哪了?”蒋予凡问。
余辞伸手摸了摸抽屉的一角:“这里。”
蒋予凡叹了口气,无奈道:“我问,你撞到哪了。”
余辞“嘿嘿”乐了两声,指了指伤部:“这儿。”
蒋予凡见他撞桌角上了还嬉皮笑脸的样子就知道没事,继续一本本把课桌上的本子往抽屉里挪。
余辞把手垂下来,叹了口气。
真是的,桌子都能撞上……
【我刚听到空灵的撞击声。】系统没头没尾说了一句。
【我去,你干什么啊?别神出鬼没的行不行?!一会给你吓出个好歹怎么整啊?!……什么空灵?】余辞问。
系统把它的话翻译地更加浅显易懂了一点:【就是你脑袋空空的声音!】
余辞愤怒:【去你的,老子段里221!】
…
新班主任是一位年轻的数学老师,长得很敦厚,待人也亲和,像一个温柔的大姐姐。
这样想着,余辞突然想到了余悦岁,不禁打了个寒颤。温柔的大姐姐,他姐?那明明是“温柔”的母老虎。
系统幽幽道:【你的心意,我会原话转达给你姐的。】
余辞没想到它这都听,认错态度良好:【我错了统统~】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个棕色的塑料罐子,她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字,然后转头往台下看,清了清嗓子:“我叫季婉晴,下面一排是我的电话号码,走廊里有电话机,有事都可以联系……既然大家座位已经排好了,我就不多做调整,有看不见的同学可以私下提出来。来到六班大家庭,希望大家以后好好相处……”
“两个星期过去了,应段里要求,今天下午开展大扫除。我们班里的规矩是大家一起参与,我做了个抓阄的罐子,按座位顺序上来领任务。觉得不公平,或是坐太靠后又不想拿剩的同学,可以现在就上来抓。”
她等了等,见没人上来,便让第一桌的两个女孩子上来。
看同学们开纸条的空档,班主任又说:“哦对了,带手机的同学把手机拿上来。”
等一切安排妥当,眼看着到了饭点。她挥了挥手:“没别的事就先去吃饭,下午一点半准时回来大扫除。”
余辞和蒋予凡出去,小声抱怨:“害,林闲又坐我前头去了,他到底知不知道我坐他后面啊?我过去的时候那里明明还没有人。”
蒋予凡:“他什么性格,你还怕他烦你?”
“也是……算了算了,中午我们去几号吃?”余辞摸了摸肚子,和他往楼梯口走。
“随便。”
余辞知道他会这么回,毕竟哪回不是“随便”他可就要在校门口放鞭炮庆祝了:“行,一号走起!”
他们进去的时候,一号食堂的电视正放着足球赛,两人端着餐盘往角落里去。
“啧啧,上学期还知道放点动画片呢。这是给哪个体育生抢到遥控器了?”余辞边走边转头和蒋予凡频频抱怨。
蒋予凡见他小腿撞上钢凳弯腰龇牙咧嘴才算完,他把餐盘放下,不冷不热道:“爽了?”
余辞把餐盘放到他对面,面上还痛苦着:“你也是,都不提醒我。”
“吃一智长一堑。”蒋予凡低头认真挑鱼刺。
“害,我都撞这么多次了,怎么还不长。”余辞拿筷子戳米饭。
蒋予凡没理他,注意力都在鱼刺上。
余辞叹了口气,正准备吃饭,余光里一个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他臭着脸转头,就看到他前桌端着餐盘在他们旁边那桌坐下了。
阴魂不散啊……
林闲把餐盘放下,然后转头也看着他,余辞以为他张口要说什么求复合的话,结果那人说:“余辞,你今天没有和我打招呼。”
余辞刚想回怼的话堵在嗓子眼,最后憋出这么一句:“啊?”
他脸上还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这会懵了以后,竟有几分蠢萌蠢萌的可爱。
林闲这会皱着眉,看样子打招呼真像什么天大的事一样。
余辞憋了半天,磕磕绊绊道:“你,你好?”
“嗯。”林闲这才收回目光。
余辞分神去注意林闲的动作,这人从刚刚到离开都不再看这边一眼,可余辞莫名觉得这人连吃饭都开心了不少。
???什么玩意儿啊这都是?!!
他拿筷子敲了敲蒋予凡的餐盘,后者抬眼看他:“你刚看到林闲没?”
蒋予凡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
余辞笑了笑:“好吧,这个问题是挺蠢的……你有没有觉得他刚刚在高兴啊?不是,他吃个饭高兴个什么劲儿啊?”
蒋予凡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最后也敲了敲他的餐盘,绷着张俊脸,张口吐出三个字:“食不言。”
余辞摸了摸脑门。
什么啊,他刚刚夹菜的动作都比平时快了不少,明明就是在高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