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睡铃响起的时候,余辞特精神得盘腿坐在床铺上,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可没把第一个起来的兄弟吓到。
余辞也不是故意想早起吓人家,他踏马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个多小时,愣是没睡着。一想到自己下面睡了个什么玩意儿,他就越想翻清醒。
最后躺不下去,起来把被子叠了,然后就是这位兄弟看到的样子。
兄弟睡在对面的下铺,余辞看着他把被子叠成豆腐块,然后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我……吵着你睡觉了?”
余辞摇头。
兄弟挠头:“那你一副我打呼噜吵你午睡的表情干啥啊?怪吓人的。”
“不是,我从小就缺觉,一失眠就这样。”他说着从上铺下来,抱歉道,“不好意思啊。”
兄弟拍了把他的板寸:“啊,这样。没事儿没事儿。”
余辞脚踩在拖鞋上,撒开铁栏杆,抬眼就看到林闲坐在床铺上发懵。
这是还没睡醒啊……
那人眼珠子慢慢地转了过来,然后锁定了他。淡淡的嗓音响起,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早。”
早个屁,现在是中午……
余辞换了鞋,把拖鞋摆放整齐,没有看他一眼,径直走了出去。
那个被吓着的兄弟还站在那,尴尬得两边看了看,最后决定安慰这个好心被拒绝的室友:“没关系的哈,他不是讨厌你,应该是中午没睡着,正心烦呢。”
结果他看着这个上一秒还在发懵的四号室友,这会眼睛里一片清明。后者拉开被子下床,薄唇轻启,淡淡回他一个字:“嗯。”
兄弟:“???”
…
余辞在445门口等了一会,蒋予凡推门出来的时候,垂眸看着他。
他靠墙蹲在边上,听到寝室门“吱呀”打开的声音,也抬头看他。
余辞起身拍了拍屁股,感受到某人怪异的目光,他赶忙解释道:“我没真坐地上啊,下面空的,真的……我去,你不知道我一中午没睡,特精神,那个玩意儿……”
余辞和他吐槽得正起劲,恰巧路过444,寝室门这个时候也被人从内拉开,三目相对。
余辞默默咽下嘴里的话,心里干笑一声。
你怎么来的这么是时候呢?
林闲看了眼余辞搭在蒋予凡肩上的手臂,然后垂眸,声音有点低落:“对不起,我吵到你睡觉了。”
余辞:“等会,你说的什么东西?!”
“我可以补偿你,真的。”林闲说这话的时候有点急切,那张平时面无表情的脸这会带着点期待?
余辞有点不可置信:“等,你等一下。”
“我……”
余辞摊开手心,挡住了他:“你先别说话!给我点时间……你刚说什么了?”
“我可以补偿……”
“上一句。”
“对不起,我……”
“诶对,就这句。”余辞抓了把头发,有点烦躁,“我确实是因为你才没睡着,但是,林闲,我们现在分手了。请你和我保持距离,以及我不需要你的补偿。”
余辞说完,拽着蒋予凡就往楼梯口走。
这都什么事儿啊……
…
“你抽到的什么?”余辞偏头问蒋予凡。
后者想了想:“擦黑板。”
余辞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东西?擦黑板?!我踏马怎么是擦玻璃?那玻璃放那里雾蒙蒙的,不知道的以为是磨砂的。”
蒋予凡笑了笑:“都是擦,没差。”
余辞叹了口气,路过小卖部的时候进去买饮料。他把可乐丢给蒋予凡,把自己手里的冰绿茶拧开喝了一口。
余光里,蒋予凡拧开瓶盖,等着气散喝了一口,他道:“我和你说,少喝点可乐,可乐杀精。”
蒋予凡没应他,扭头就走。
余辞小跑追上去,扯着他的胳膊,笑说:“诶,开个玩笑怎么了?别恼羞成怒啊。”
…
两人到教室的时候班里一半的同学已经开始工作了,毕竟下午只安排了大扫除,把活干完剩下的时间就是自由活动。
余辞去前门后头看了眼,四个钩子上干干净净,他失望地回到位置上,和蒋予凡道:“没抹布了,早知道在小卖部买两条了,你也不知道提醒我。”
蒋予凡看着桌上的资料,头也没抬回了一句:“等等吧。”
“害,只能这样了。”余辞趴在桌上,侧头看他刷题,“喂,你这么爱学习,哪天丢下哥们儿自个飞了,我会骂死你的。”
蒋予凡推开某人作妖的手,瞥了他一眼:“你现在该做的就是学习。”
余辞撇了撇嘴:“扯淡。”
“哎,余辞是吗?”
余辞抬头,眼前的女孩子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飘在空中,白皙的脸上微微泛红。
她把手上的抹布递过来,又说:“刚,刚刚借抹布的是你吧?我正好用好了,也洗过了,给你吧。”
没等余辞说话,女孩把抹布放在他桌角,飞快地跑了。
余辞转头冲蒋予凡嘀咕:“这就走了?没礼貌啊这是。”
蒋予凡无语地盯着他看了两秒:“你好了给我。”
余辞往窗户边上走,闻言扭头看过来:“嗷。”
两人把活干完,蒋予凡想着回寝室把东西理一下,他还有几本资料随手扔的柜子,还没打理清楚。
路走一半,余辞突然想起来校园卡落教室了,让他先回去,自己折回去又爬了四层楼。
大家基本都完成了大扫除,所以后门是虚掩着的,教室里灯也没开。
余辞推开后门,看清楚里面的情况后愣了一下。
教室中间,几张课桌上还摆着个椅子,椅子上站着他前桌。
林闲也没想到余辞会折返回来,他只愣了一瞬,紧接着身形晃了晃。
余辞马上冲过去扶了下椅子:“诶!你小心点!”
林闲面白如纸,显然被吓得不轻,他呼出口气:“没事。”
余辞见他站稳了,便不再多说,回座位上摸出校园卡,塞口袋里出去了。
445寝室。
“诶,还是下铺好,随时随地坐下休息。”余辞坐在蒋予凡的床上,看他理柜子,“放这么整齐干什么?能找着东西不就行了?……你猜猜,我刚回去碰到谁了?”
蒋予凡:“林闲。”
“诶,对喽。我去,那小子站凳子上,凳子下头还垫了张桌子,搁那擦空调呢。我过去的时候好像把他吓到了,差点掉下来。”余辞说。
“然后?”
“然后我当然去扶了一下啊,他也真的是,这么危险,还一个人干。”余辞摸了摸蒋予凡的床垫,从底下抽出一本数独,“害,我也是命苦了,只能这么过日子了。”
蒋予凡:“……”
445的其他寝室成员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两个人坐在一张床上。一个刷着习题册,而另一个在填数独。
由于寝室里没有可供写字的桌子,两人都是摁在栏杆上写的,一左一右,动作还出奇的一致。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余辞伸了个懒腰,抬手碰了碰蒋予凡:“几点了?”
蒋予凡扫了眼时间:“五点整。”
“那走吧,吃饭去?”余辞将数独重新塞回蒋予凡床垫底下。
把他的动作尽收眼底的蒋某某应了一声:“……嗯。”
余辞看着他把门关上:“去三号吧,想吃刀削面了。”
445在寝室走道的最里面,他们出去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刚回来的林闲。
余辞神色没变,依然嬉笑着和蒋予凡说新鲜事。而另一个少年表情淡淡的,唯有听到有意思的地方会勾起一个浅笑。
林闲多看了他们几眼,然后推开寝室门进去。